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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吃鱼鱼？ 作者: 甜糖阿二

简介:
　　人鱼老婆有点萌
　　
　　1.
　　严冽在人鱼贩卖场里看到一条奶凶奶凶，龇牙咧嘴的小东西。
　　别的人鱼都有尖尖的利齿，而他的牙齿却更趋近于人类。
　　对于靠近的所有人，他都会露出那排整整齐齐的小贝齿，然后“嗷呜～” 一声，试图吓退想买他的人。
　　严冽：！！可爱！要买！
　　2.
　　买回去的小人鱼第一次看到浴缸里的热水，吓得鱼尾巴都收了起来。
　　他搂着严冽的脖子不下去，哭喊道：“怎么可以用辣么大的锅煮鱼鱼？你要喝几顿汤啊？”
　　3.
　　严冽没想到，小人鱼除了会哭，会装可怜，还会勾搭人？
　　比如，他现在穿着小裙子，摇着花手在严冽面前扭啊扭，还做作道：“哥哥要不要来和我玩啊？”
　　严冽：我送你去学校，你就给我学了这些玩意儿回来？
　　外表清冷禁欲实则火热无比大佬攻 X 爱哭又爱装坚强乖巧人鱼受
　　食用指南：
　　1.互宠，极端攻受控误入。
　　2.私设巨多，请勿较真。
　　3.架空世界，架得非常空，请勿考究
　　4.作者放飞自我的文，大家看看就好
　　5.主攻，1V1 HE
　　6.因为工作原因，每周五更，实在抱歉，谢谢大家看文。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冽，小人鱼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鱼老婆有点萌。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1.第 1 章
　　八月的午后，本是阳光最炙烈的时候。
　　可这狭小的通道里，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
　　长长的阶梯走到了尽头，前方领路的人用指纹打开了笨重的机械门。
　　一股咸腥恶臭味儿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
　　严冽有些不适地捂了捂鼻子。
　　一旁的杜新城抱怨道：“怎么这么臭啊？”
　　领路人谄媚笑道：“鱼嘛，都是这样的。”
　　严冽没做声，他已经有点后悔陪杜新城来这里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杜新城磨了他好久，他才答应。
　　可这味儿，实在让他不能忍受。
　　三人刚进大门，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立马围了上来，替两位贵客喷了气味驱散剂，让这些恶臭味不会沾上贵客的衣服，还给他们提供了口罩和小鱼干，这才领着他们往更深处去。
　　宽阔的廊道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囚.笼，囚.笼周围浸着的是浑浊的污水。
　　大抵是他们的脚步声引起了这些生物的注意。
　　原本安静的地下水牢突然嘈杂了起来。
　　隐匿在囚.笼深处的人鱼一股脑全都涌上笼子前，他们扶着铁制的笼框巴巴望着他们，纤细手腕上套着的粗大铁链，随着他们的动作悉索作响。
　　人鱼大多长相艳丽，有动人的歌声，眼泪还会结成珍珠。
　　所以他们成为了人类研究的对象，也成为了人类最喜欢豢养的生物。
　　“这是新到的一批人鱼，长得都很漂亮，已经驯养过了，不存在攻击性。都很听话。”负责人介绍道。
　　严冽没什么兴致，杜新城倒是高兴得左顾右盼。
　　手里的小鱼干用夹子投到笼边，关在里面的人鱼就会急不可耐吃掉，然后乖巧说一声：“谢谢。”
　　杜新城觉得一切都是有趣的，还会蹲下来和漂亮的人鱼聊上两句。
　　直到走到了廊道尽头，杜新城还在苦恼究竟该买哪条人鱼回去。
　　他和负责人在一旁交谈，严冽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看了看新消息。
　　捏在手里的小鱼干一不小心掉了一根在地上。
　　严冽本能向地上看去，他退后了两步，正准备让人来清理掉。
　　突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透过笼子间隙，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那只小手努力想去摸那根小鱼干，可是有点够不到。
　　笼子离过道是有一段距离的，细长的手指总是和那根小鱼干虚虚擦过。
　　严冽的目光从地上移到了笼子前，这个人鱼和前面的人鱼有些不一样。
　　别的人鱼都被打扮得很漂亮，他看起来却脏脏的，手臂也没有被套上铁链，笼子也是最小的一个。
　　男孩整个身子都挤在了笼子前，恨不能从那狭小的笼缝里钻出来。
　　大概是严冽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小人鱼似有感应般转过来看他，和他对上视线时，小人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惊恐瞪大了两分，又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熟悉得让人心惊，似是夜夜在他梦里出现的那双……
　　严冽踱步去到他的笼子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他。
　　小人鱼抱着自己的尾巴，还眼巴巴瞅着那掉在地上的小鱼干，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他看见严冽靠近了自己，怔愣了片刻后，凶狠地龇着一排整齐的小贝齿，朝严冽吼道：“啊呜～啊呜～”
　　严冽：？？
　　“啊呜～呜……”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类一点也不怕他。他明明已经很凶了。
　　“哐哐哐。” 小人鱼的铁笼被负责人使劲儿砸了几下，还夹杂着负责人的呵斥声：“再乱叫，我打死你。”
　　小人鱼害怕捂着耳朵往后游过去，他缩在角落里，耸拉着脑袋，还不忘抬眼瞄着那掉在地上的小鱼干。
　　“严总，不好意思，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那人矮着身子，搓着手讨好笑道。
　　严冽没理他，他把手里剩余的小鱼干举到笼子前，问：“想吃吗？”
　　小人鱼眼睛发亮，可还是不敢靠近。
　　“严总，您不要靠他太近……”
　　“怎么？你不是说他们没有攻击性的吗？” 严冽头也没回，冷声反问道。
　　“是，是没有，可是，他……嗯，很脏的，弄脏了你的衣服就不好了。”
　　严冽没有理他，继续哄着笼子里的小家伙，“不要怕，过来，都给你。”
　　小人鱼犹豫不决，他知道人类很危险，可是他真的太饿了。
　　别的人鱼都有人投喂，可他没有，因为他不够漂亮，尾巴上的鳞片也很暗淡，没有光泽，他的眼泪甚至还不会结成珍珠，所以他总是被人嫌弃。
　　他的笼子永远都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很难引起人注意。
　　都说他是最丑的人鱼，可是，可是他不丑的，他只是没洗干净。
　　“不吃吗？” 严冽见他迟迟不肯过来，又耐心问了一句。
　　“哗啦～” 水声响了响，小人鱼游过来了。
　　他摊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心伸向严冽。
　　严冽把手里的小鱼干全部给了他，小人鱼刚刚还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狼吞虎咽吃完了手里的东西，这才软声说了句：“谢谢。”
　　“就他吧。” 严冽起身拍拍手。
　　杜新城：“嗯？”
　　严冽：“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负责人为难了一下，斟酌着言词道：“严总，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他是劣质级人鱼，我们还有……”
　　“劣质级？什么是劣质级？” 严冽斜睨了他一眼。
　　负责人吞了吞口水，解释道：“他的品相不够好，也没有利齿。准确来说，他是人和人鱼繁衍的后代，既没有人鱼的优势，也丧失了人类的部分体征……”
　　严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若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买回去劣质级人鱼，那他的生意也就到头了。
　　况且，这个劣质级人鱼价值并不高，若是严冽需要的话，他们还能提供更加珍贵的人鱼，赚取更多的收益。
　　笼子里的小人鱼是听得懂他们的话的，他瘪了瘪嘴，抱着自己的尾巴回了他的小角落。
　　姐姐当初被带走的时候，曾求过买她的人类一并带走他，可那人听说他是劣质级人鱼后，一口就拒绝了。
　　不管是当初在海里，还是被抓来了人类基地，只有姐姐一条鱼对他最好，从来不嫌弃他。
　　姐姐走的时候跟他说，等她取得了人类的信任，就会来接他，一定接他走。
　　他就等啊等，在这小小的笼子里，等了好久好久。
　　每次有人类凑近他的笼子，他都会“啊呜～”学狼叫，试图吓走他们。
　　他还是要等姐姐回来的。
　　可后来，他听别的同族说，被人类带走的人鱼，有可能会被吃掉。
　　因为人类以为吃人鱼肉，会延年益寿。
　　太荒唐了。
　　他不知道姐姐是不是还活着，他真的很想她。
　　严冽几乎没什么表情，他看向负责人，“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负责人脸色煞白，肩膀瑟抖。
　　“他难得有喜欢的，还需要你多嘴？”杜新城开口训斥道。
　　那人自觉退到了后面，杜新城扶着膝盖弯腰去看那小人鱼。
　　“阿冽，你什么眼光啊？小丑鱼？”杜新城咧嘴笑了笑。
　　严冽还没开口，那小家伙不满地转过了身背对他们，翻起的鱼尾“啪”落在水面上，溅起一股水花。
　　点点的水珠差点飞溅到杜新城的脸上。
　　他赶紧后退，告状道：“脾气还挺臭。”
　　严冽唇角有了一丝笑意，“活该。”
　　看到杜新城差点被“攻击”，负责人习惯性掏出那根电棒，想去教训小人鱼。
　　严冽冷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一句：“你试试？”
　　那人便不敢再动弹半分。
　　……
　　从地下水牢出来，严冽终于见到了阳光，空气也终于清新了起来。
　　他们被请去了贵宾室，领了人鱼的饲养证以及体检报告单。
　　严冽细细过了一遍目，饲养证上没有小人鱼的名字，只有代号：十八。
　　体检报告显示，十八是妥妥的男孩子。
　　人鱼都为双性，且都会产子。
　　但是十八不一样，他因为有人类的基因，所以一出生就决定了性别，他是男孩子，没有生育功能。
　　他除了有一条鱼尾巴，其他身体构造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
　　这对于十八来说，真的是糟透了。
　　在深海里，他没有利齿和速度，捕食会格外艰难，在陆地上，他又无法忍受长时间的缺水，所以无论在哪，这个小家伙的生存环境都十分恶劣。
　　体检表上盖着大大的红色印章：劣质人鱼。
　　严冽冷哼了一声，把体检表撕掉。
　　办理好手续后，他和杜新城各自回家等待。
　　当天晚上，严冽吃完饭没多久，管家就来汇报，人鱼售卖场送来了一个大箱子。
　　严冽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去到花园。
　　偌大的花园中央，摆放着一个超大号木箱。
　　他抬了抬下巴，周围的人走上前，把外层的木板小心翼翼拆开。
　　剥去外层包装后，里面的透明水族箱终于显露了出来。
　　水族箱里的小家伙贴着玻璃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因为要送来严家，人鱼售卖场也不敢怠慢，小家伙已经被打理得很干净了，水族箱里也换上了澄净的清水。
　　严冽这才彻底看清他的脸。
　　比起其他人鱼妩媚的长相，小十八软萌得像一只兔子。
　　大抵是年龄还小，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眼睛又大又亮，眼珠是漂亮的碧湖蓝，眼尾有些下至，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楚楚可怜。鼻梁算不上挺直，但胜在小巧秀气，鼻尖微翘，嘴唇饱满水润，怎么看也是可爱得很的，哪里丑了？
　　严冽缓步走近他，他本能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想不想出来？”

2.第 2 章
　　小家伙被严冽从水族箱里抱了出来。
　　湿漉漉的上身裹着浴巾，露出来的鱼尾巴无意识摆了摆。
　　屋子里冷气十足，小人鱼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
　　他不知道这个人类打的什么主意，他不会唱歌，也没有珍珠，就连他之前引以为傲的一头蓝色长发，也都被坏蛋剪去了，他身上现在实在没有人类可以贪图的东西。
　　严冽吩咐厨房做了点吃的，他查阅过资料，人鱼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
　　香喷喷的炸鱼干端上了桌，还有煮好的海鲜粥，以及一系列的小甜品。
　　小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鼻翼扇动着使劲儿闻饭菜香。
　　“你好，可以享用了。” 饭菜摆放好后，管家礼貌周到对小家伙道。
　　严冽坐在一旁看财经杂志，半天没听到动静，他侧目看了一眼，小人鱼看起来很纠结，他吞咽着口水，手指翻绞着，片刻后，他开口道：“谢谢，我不吃。”
　　“或许，是因为不合胃口吗？”管家追问道。
　　“不是的，我，我还不饿，我……”
　　“咕噜噜……”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响了两声。
　　谎言当场被拆穿，小家伙尴尬地涨红了脸，尾鳍也不自在地翘了翘，鱼鱼果然不会撒谎……
　　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知道这个人类会跟他索取什么。
　　上一次吃得这么丰盛，还是他被剪去头发的那天。
　　可是现在……
　　如果吃完以后，人类找他要珍珠怎么办？他没有的，那……会挖掉他的眼睛吗？
　　“放那吧，你先去忙别的。” 严冽声音没什么起伏。
　　“好的，先生。”
　　管家走后，就留下了一人一鱼安静地坐在敞亮的客厅里。
　　严冽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杂志，他不大会哄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很饿的小人鱼会撒谎。索性，他也不说话，跟口是心非的小家伙耗着。
　　小人鱼望着满桌的菜肴，馋得都快哭了。
　　就在严冽以为小人鱼是不是不喜欢熟食时，那小家伙终于又开口了……
　　“那个……”
　　严冽放下杂志看向他。
　　“我给你两片我的鳞片，换两只小鱼干。” 他抬手竖了三根手指。
　　这人鱼，大概还不识数。
　　严冽依旧没做声，视线往下移，落在了他的尾巴上。
　　鳞片？硬抠下来吗？那岂不是很痛？
　　被盯得不好意思的小家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鱼尾，脆生生道：“其实，我的鳞片也很好看的，只是我现在有点营养不良，营养不良你知道吧？所以，所以它才不发光，它以前很亮很漂亮的。”
　　严冽不解反问：“我要你鳞片做什么？”
　　小人鱼眨了眨眼睛，天真道：“你们人类，不就喜欢这些吗？用我们的鳞片做装饰……”
　　大概是看到自己鳞片的色泽实在是不够好，小家伙最后一句没什么底气。
　　严冽：“……”
　　小人鱼看着那冰块脸，觉得交谈失败了。
　　他又怯怯道：“我头发不能再剪了，也没有珍珠……”
　　严冽：……
　　这人鱼是在跟他做交易吗？
　　“那……两片换一根……” 小家伙又做了退让。
　　严冽把杂志随手搁在一边，双腿自然交叠，“不用，都是你的，不需要你的鳞片。”
　　小家伙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有话说。
　　严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任秘书打来的。
　　“喂……” 男人站起身去到了落地窗前接电话。
　　下午他不在公司，任秘书尽责地跟他汇报了下午的工作，以及提醒他有两封邮件需要他确认。
　　电话挂断后，严冽重新回到了沙发旁。
　　小家伙趴在茶几上，已经把盘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
　　这会儿正捧着骨瓷碗舔里面剩余的粥汁。
　　“哒～” 碗被轻轻放下。
　　小人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严冽瞧着那些碟盘舔得比洗过的都还干净。
　　“我想了一下，你看不上我的鳞片也是有道理的。不过，你可以送我去马戏团，我会表演的很多……” 小家伙边说，大尾巴还骄傲地在地上拍了拍。
　　“挣了钱，就给你。我每天可以只吃两顿饭……” 小手竖起来的又是三根手指，“不过你得先给我办小牌牌，不然他们不会要我的，而且没有小牌牌的人鱼又会被抓走。”
　　小家伙说得一本正经，严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大可不必……
　　带他回来，从来没想过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他也实在不缺几顿饭钱。
　　“不用。” 严冽拒绝道。
　　小人鱼又忐忑了起来，这个人类什么都不要，可是姐姐一早就告诉过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人类非常贪婪，不然也不会开着大船船，用好大好大一张网，把他们捕捉回去。
　　人类有时会拔他们的鳞片，抽他们的血，还逼迫他们每天哭，要他们的珍珠，后来，再把他们转手卖给别人。
　　人类真的很坏。
　　这会儿什么都不要的话，一定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严冽看了看表，又道：“不早了，去洗澡睡觉。”
　　睡觉？睡觉……
　　原来这个人类是想和他睡觉……
　　也……也不是不可以……这个人类还挺好看的。
　　如果这样的话，算不算公平交易？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吃饭了？
　　严冽注意到，他说完这话时，小家伙的脸和尾鳍都红了。
　　楼上已经放好了洗澡水，考虑到有尾巴的小人鱼不方便上楼，严冽又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哪见过他，并且很愿意和他亲近，包括他身体里的分兽也是如此。
　　小人鱼乖乖搂着严冽的脖子，他思考着呆会如果和人类睡的话，鱼尾巴需要收起来吗？
　　他其实已经可以化出双腿了，只是他上陆的时间很少，不太习惯用腿走路。
　　可和人类睡觉的话，腿会比较好吧？
　　小家伙正胡思乱想着，严冽已经将他抱进了浴室。
　　淡蓝色的鱼尾刚刚触碰到水面，怀里人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严冽感觉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
　　他正要把小家伙整个放下去，怀中人鱼突然哭喊起来：“怎么可以用辣么大的锅煮鱼鱼？你要喝几顿汤啊？”
　　严冽：？
　　“原来你什么都不要，把我喂饱，就是想煮了我！你不是说只要睡一下就可以了吗？你们人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小家伙哭喊间，原本摆动着的大鱼尾突然变成了两条细长笔直的大长腿，他在严冽怀里激烈挣扎着，两条腿儿也蹬得十分用力。
　　严冽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没防备，竟让他从怀里挣脱开了，掉在了地上。
　　“只是洗澡，没有要煮你。” 严冽见他惊恐不已，开口解释道。
　　摔在地上的小家伙可怜极了，皱着一张奶乎乎的脸，抱着自己的腿不断吹气。
　　严冽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想去查看他的伤。
　　小家伙吓得双手撑地不断后退，最后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想往外跑。
　　可他用腿的次数太少了，才走了没两步就重心不稳向前栽了过去。
　　幸好严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回了怀里。
　　小家伙嘴角下拉，都快哭出来了，“我不好吃的……”
　　严冽揽着他的腰，让他慢慢走，将他又带到浴缸前，拉着他的手在里面搅了搅，说：“洗澡水，知道吗？”
　　小家伙眼睛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珠在灯光下流光夺目，严冽偏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这个小孩，好像把大海都装进了眼睛里。
　　“你们家的鱼都用热水洗澡吗？” 小人鱼灵魂发问。
　　严冽：……
　　八月的晚上，几乎没什么夜风，依旧沉闷得让人焦躁。
　　后院的泳池里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水里畅快翻腾。
　　蓝色的尾巴一会儿在水面上拍打，一会又沉溺进澄澈的水里。
　　严冽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已经看他很久了。
　　小人鱼好像很容易满足，给他喂饱，再给他一方小小的泳池，他就又把“人类好可怕”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正在戏水的小人鱼抬头看了上来，朝严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又翻身潜进了水里。
　　严冽一向死寂的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将窗帘合上，唤来了管家，吩咐道：“钟伯，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是。”
　　钟伯正要出去时，严冽又开口了，“他好像受了点伤，给他送瓶药酒去。”
　　“好的，先生。”
　　……
　　夜色沉沉，严冽又被相同的噩梦困扰着。
　　他在水里不断下沉，海水不断从口鼻涌入，他无法呼吸，也无法自救，越挣扎，下沉得越快。
　　绝望之际，四周的海水突然变得猩红起来，他原本孱弱的身体，像是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最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他的身体，托着他回到了岸上。
　　胸膛被按压了几下，严冽吐出一大口水，他费力睁开眼睛，想看看身边人是谁，可眼前水雾缭绕，模糊一片，只有那双碧湖蓝的眼睛格外清晰。
　　那人叽叽喳喳说了什么，严冽听不清，他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啊呜～啊呜～” 这声音……
　　“啊呜～啊呜～”
　　严冽从睡梦中惊醒，奶兮兮的“狼叫”还在继续。
　　他起身抓过睡袍披上，踱步去到窗前撩开窗帘，看到楼下泳池边蹲着家庭医生，而那个小家伙正龇牙咧嘴吓唬别人。
　　咳，姑且认为是在吓唬，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还……挺可爱……
　　家庭医生似乎正在和他做着交谈，可是小家伙一点也听不进去，还用自己的大尾巴向人家浇水。
　　严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电话叫来了钟伯，询问情况。
　　钟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回道：“昨天您吩咐我给他送瓶药酒，我问过他知道怎么用吗，他说他知道，我就离开了。结果今早我发现，他沉在泳池底，给他的药酒被他喝了……我担心他出事，所以叫来了贺医生……”
　　严冽：“他昨晚睡的泳池？”
　　钟伯：“是的，他说自己是鱼，喜欢呆在水里……”
　　严冽沉默不语。
　　钟伯又道：“先生，要不您去看看他，只有您的话他能听，昨晚他喝了那药酒，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七点的清晨，阳光还没有那么毒辣。
　　水里的小家伙浮在泳池中央和贺医生对峙着。
　　他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好像随时要跳起来攻击贺医生。
　　严冽换好居家服从楼上下来，刚刚还很凶狠的小人鱼立马垮下脸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嘤。”
　　不呜了？
　　严冽站在泳池边，朝他伸手：“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更新，连掉八个收藏，人都傻了，哈哈哈。
　　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篇文，谢谢一直在看文的小可爱，比心。
　　感谢在2021-04-05 16:55:00~2021-04-10 13:2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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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第3章
　　小家伙很相信严冽，只要严冽朝他伸手，他就会主动靠过来。
　　小人鱼从泳池中央游到了岸边，他攀着池沿边皱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
　　这让严冽瞬间生出了一种，他是不是被欺负了的错觉。
　　“你对他做什么了？” 严冽转头问身旁的贺医生。
　　贺子骄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无辜反问道：“我？”
　　严冽平静地看着他，等他下一句话。
　　贺子骄摊开手臂露出湿漉漉的衣服，委屈问：“你瞧瞧，谁对谁做什么了？”
　　严冽又把视线放在小人鱼身上，小家伙鼓了鼓脸颊，说：“坏蛋，穿白衣服的都是坏蛋，要抽血，要拔鳞片。”
　　“你看吧，是他误会我了。” 贺子骄耸耸肩。
　　严冽蹲下.身看他，问：“昨天钟伯给你的药酒，你怎么用了？”
　　小人鱼偏着脑袋想了会儿，扒在池沿边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说：“我喝了，不好喝，苦苦的，还很辣，不过谢谢爷爷。”
　　严冽：……
　　“他看起来很健康，不用检查了。”贺子骄憋憋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严冽追问道。
　　小家伙的眼睛转了转，认真回答：“没有，就是嘴巴有点臭……哈，你闻。”
　　严冽伸手把他两片唇瓣捏住，“不必。”
　　和小人鱼有身体接触，会让他感到很惬意，那种带着湿润润的冷意从手指间一直蔓延到心里，就连他的分兽也停止了躁动，乖乖安静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严冽还是让贺子骄替小家伙做了身体检查，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作罢。
　　小人鱼被送去了饭厅吃早餐，严冽领着贺子骄去了书房。
　　贺子骄脱下被打湿的白大褂，打趣道：“你最近喜欢养鱼？”
　　严冽宽阔的背脊顿了顿，转头看他，“严格来说，他也是人。”
　　贺子骄笑意更深，“你好像对他抱有非常深的……怎么说呢，好感？为什么？”
　　严冽眼皮微垂，他的长相与他的性子一样，都是偏清冷的，半阖着眼睛时，更加让人觉得，他看起来不近人情。
　　“你应该问问它。” 严冽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贺子骄提步走近，掏出探测器对着他的前胸扫描了一阵，“哟，这会儿还挺乖的。”
　　“嗯。” 严冽淡淡应了一声，又说：“它喜欢和那人鱼亲近。”
　　贺子骄颠着探测器在手心拍了拍，回道：“你俩共享精神力，谁知道是你喜欢还是它喜欢啊。”
　　严冽冷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从书房出来，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严冽远远便瞧见，那小家伙披着一件松垮垮的浴袍，圆润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他的鱼尾幻化成了双腿，可他还是习惯将腿并拢在一起，伸得笔直。
　　那件浴袍只能堪堪遮住他的屁股，此时餐厅里的画面竟让人觉得无比香.艳。
　　小家伙拿着筷子在发愁，他双手一边拿了一根，试图去夹面前的奶黄包，可他失败了。
　　圆圆的小包子从筷子上滑落，滚在了桌面上，小家伙也没耐心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抓住了小包子，小脑袋贼贼往四周转了转。
　　在看到严冽和贺子骄的时候，他短暂地怔愣了一下，又目不斜视地把奶黄包放回了盘子里，迅速缩回手，然后冲着严冽，甜甜一笑。
　　“啧，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喜欢人鱼了，真的很迷人呢。” 贺子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严冽走近他，将他身上的浴袍替他拉严实，复又沉声道：“腿收起来。”
　　小人鱼不理解他的意思，瞪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看向他。
　　“不许这么坐。” 严冽耐心重复了一次。
　　这样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尤其是他抬手抓桌上东西时，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被提了起来，雪白的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严冽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小人鱼，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不要吓着他。
　　小家伙仰头看他，半晌，“啪”的一声，那双白嫩的长腿变成了大鱼尾在地上拍了拍。
　　“收起来了。” 他乖乖答话。
　　严冽这才转过身示意贺子骄过来。
　　“他会用尾巴拍死我吗？” 贺子骄一边走近，一边笑问。
　　待到他走到餐桌前时，小家伙却像不认识他了似的，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刚刚那般恶劣的态度。
　　严冽挨着小人鱼坐下，吩咐阿姨重新拿了叉子过来。
　　他用叉子叉上包子，身旁的小家伙直愣愣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严冽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把叉子竖在小人鱼面前，问：“有名字吗？”
　　“嗯？”小馋鱼现在眼里只有吃的，根本没有听清他问的什么。
　　严冽作势要把奶黄包递给对面的贺子骄，小家伙半张着嘴，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动作。
　　“名字。”严冽又重复了一次。
　　“容芽。” 他急急答道。
　　“容芽？”
　　“嗯。”他使劲儿点点头，“姐姐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很小很小，就像颗小豆芽，所以给我取名叫容芽。”
　　他解释得一本正经，严冽小幅度扬了扬嘴角，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要尽快学会用筷子。” 严冽道。
　　容芽小口小口吃着叉上的包子，“知道了，爷爷跟芽芽说了，您不喜欢不讲卫生的，以后在桌上不能用手拿东西吃。”
　　严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他的餐桌礼仪非常好，也向来不喜没有规矩的人。
　　哪怕有人吃饭发出一点点响声，都会让他非常烦躁。
　　更不消说在他面前，用手抓着饭菜吃了，他能直接拍桌子走人。
　　大概是钟伯怕初来乍到的小人鱼惹他不快，所以提醒了这个小家伙。
　　容芽从深海里来，人类的许多生活习性，他都得从头开始学。
　　对面的贺子骄托着腮打量了容芽一番，对严冽道：“阿冽，把他借给我玩几天。”
　　严冽正准备端手边的咖啡杯，听闻他这话，掀起眼皮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道：“他有思想，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仓鼠，小兔子。”
　　贺子骄“嘁”了一声，不死心道：“我不做实验，就抱回去玩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旁的小人鱼吃完奶黄包，舔了舔沾在唇角的奶黄馅，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又看向了前面那盘烤肉肠。
　　严冽早上向来只喜欢喝杯黑咖啡配点小面包和水果。
　　今天餐桌上的肉食，都是替小家伙准备的。
　　那条食肉鱼。
　　严冽一边和贺子骄周旋聊天，一边不动声色把盘子推向容芽。
　　身旁小人鱼肉眼可见开心起来，他拿起叉子，学着严冽刚刚的样子，“呲”的一声，把叉子插进肉肠里，刚烤好的肉肠，香味浓郁，多余的油汁顺着叉子的位置流了出来。
　　“你看，我学会了。” 容芽举着被插上的肉肠，沾沾自喜道。
　　“嗯。”
　　“我只看了一次，就会了。”
　　他就像要讨赞赏的小孩，一脸期待看着严冽。
　　“嗯，厉害。” 严冽侧过头，认真夸赞道。
　　小孩笑起来，一双鹿眼弯成了月牙状，粉嫩的嘴唇翘成了好看的弧度，露出皓白的牙齿。
　　严冽这才体会到，从前旁人说的笑容能治愈一切不快。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非要找一个合适的词的话，严冽觉得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软掉。
　　是的，就像夏日里握在手里的冰淇淋，被阳光暖得慢慢融化，甜汁四溢。
　　“哈咯，哈咯，两位，可以尊重下我这个局外人吗？” 贺子骄的手挥了挥，打断了严冽的思绪。
　　他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向贺子骄，余光瞥见身旁的小孩好像还在看他，举着肉肠像个小傻子。
　　“喂，那条鱼，你愿意去我家玩两天吗？我家里有很多这种肉肠还有小鱼干，都给你，你可以不用学用筷子哦～” 贺子骄转而诱惑着容芽。
　　严冽故作淡定，从容吃着面前的水果，今天这顿早餐，已经耗费他太多时间了，可他却一点也不烦躁。
　　“您刚刚是不是对我笑了？”容芽忽略掉了贺子骄的话，小心翼翼询问着严冽。
　　他笑了吗？他不知道，或许，可能真的随着小孩的笑脸，跟着一起翘了一下嘴角。
　　“喂，喂，喂……” 贺子骄发出抗议。
　　“您笑起来真好看，不，我的意思是，您本来就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了。” 容芽脆生生道。
　　严冽当然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可是从小家伙口中说出来，让他生出了些欢喜的感觉。
　　“你喜欢吃冰淇淋吗？” 严冽话题骤变。
　　“那是什么东西？” 容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眨了两下。
　　“甜的，冰……” 严冽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毕竟他从来不吃这东西。
　　但是刚刚小家伙夸他了，他脑海里突然就冒出来，给他吃冰淇淋吧，他一定会很开心这个念头。
　　贺子骄对于严冽言简意赅的形容，发出了无情的嘲笑，他正要夸张得去拍大腿的时候，那条鱼又说话了。
　　“听您这么说，一定很好吃，您需要我拿什么换吗？”
　　贺子骄：靠！果然能跟上严大佬脑回路的，都是非人类……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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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夏日里的冰淇淋果然能哄得所有小孩开心，即使他是人鱼也不例外。
　　小孩捧着盒子，试探地舔了舔被巧克力外皮裹着的大雪糕，然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对着严冽道：“您没有骗我，好吃的。”
　　他是真的喜欢的，就连小鱼干都推到了一旁。
　　严冽知道他馋，吩咐人备上许多小零食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小孩从一开始的不敢妄动，到现在坦然接受，用的时间非常短。
　　他之前被人类伤害过，可当他接受到来自人类的一点点善意时，他又敞开了心扉。
　　严冽实在不知，他这是单纯，还是太过掉以轻心。
　　这个小孩的所有警惕心，都用在了昨晚，看见浴缸那时。
　　想起他求自己不要煮他的样子，严冽的表情忍不住松动了一点。
　　管家送来了贺子骄的医生外袍，已经被洗好烘干了。
　　贺子骄刚刚把白色外袍搭在手臂上，正在吃冰淇淋的容芽又暴躁了起来。
　　他狠狠瞪着贺子骄，双手撑在茶几桌沿边，一副攻击姿势，喉咙里低低呜咽着。
　　然而嘴唇上全是奶白的雪糕汁，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具备危险性，甚至还无比可爱。
　　坐在一旁的严冽能清晰看到，容芽凶狠的外表下，轻轻颤栗的身体。
　　他不是想攻击人，他是想保护自己，他其实，在害怕。
　　严冽的大手捏了捏小孩后颈的软肉，那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巴巴转头看向严冽，眼睛里全是惧意。
　　“吃你的，我送他出去。”严冽安抚着他。
　　容芽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嘴角也垮了下来。
　　“不要怕。” 严冽顺势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这三个字特别有威力，容芽终于松懈了下来。
　　严冽站起身和贺子骄往外去，身后的小家伙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他。
　　“哟，看起来他讨厌的像是我这件衣服？” 贺子骄把手里的外袍拿起来朝严冽扬了扬。
　　“嗯。”
　　“为什么？衣服又不会伤人，真是奇怪。” 贺子骄无奈道。
　　容芽表现出来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强。
　　严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自己心下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被捕回去的人鱼一定都被做过各种检测以及实验，实验室里的那些人，穿的就是这种白大褂。
　　容芽潜意识就对穿这种衣服的人产生抵抗和恐惧。
　　小孩吃了太多苦头了。
　　贺子骄见他没说话，转口嘱咐了他两句注意身体以及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
　　提到月圆之夜，严冽感觉胸腔内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有些不适地抬手抚了一下胸口。
　　贺子骄见状，赶紧掏出探测仪往严冽胸口扫去，探测仪立刻发出了“滴滴”黄色预警。
　　严冽的分兽又在蠢蠢欲动了。
　　贺子骄还想探得更准确一点，手臂却被人蛮横地推到一边，手里的探测器险些掉在地上。
　　又是那条鱼。
　　他把严冽护在身后，朝着贺子骄凶狠吼叫着，可鼻尖上挂着巧克力片儿的他，实在是让人无法害怕……
　　“我在替他做检查，做检查你懂吗？” 贺子骄无奈解释道。
　　严冽微愣过后，终于回过神来，他单手揽住了容芽的腰，让他靠着自己。
　　小家伙明显不怎么适应用腿，挡在他面前颤颤巍巍的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
　　“没事，他是好人。” 严冽淡声道。
　　“那我再给你探探？” 贺子骄问。
　　严冽微微颔首。
　　那探测仪再伸探过来时，容芽一口咬住它，就是不让它靠近严冽。
　　贺子骄哭笑不得。
　　严冽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松口，忍不住笑道：“没有伤害我。”
　　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紧紧靠在他怀里，小手拽着严冽的衣服，寻求平衡。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探测仪一点响动也没有，严冽和贺子骄对视了一眼。
　　贺子骄把探测仪拍了拍，笑说：“不会被他咬坏了吧。”
　　严冽看了看矮他半个头的小家伙，复又抬头道：“不是，它确实是安静了。”
　　送走了贺子骄，严冽拉着容芽回别墅。
　　小家伙刚刚一路跌爬滚打地跑过来护着他，膝盖又摔破了，混着昨夜的旧伤，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钟伯拿来药箱准备给容芽上药，严冽抬手道：“我来。”
　　他声音淡淡，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可做的事情却让人大跌眼镜。
　　钟伯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迟迟没有动作，严冽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回过神，立马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沾了酒精的棉签刚刚触到小家伙的皮肤上，他就把自己的腿缩了起来，哆哆嗦嗦喊了声：“疼，疼。”
　　可怜巴巴的样子丝毫没有引起严冽的心软。
　　他抓着容芽的脚踝把他的腿又拉了出来，“疼也忍着。”
　　他冷漠惯了，这个时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出生在战士家族，温情的时间真的是太少了，他们从小学会的就是独立，以及变得更强。
　　即便是疼得快死了，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挺过去，谁也不敢撒娇耍泼，当然，也不会得到一次温柔的诱哄。
　　显然，这人鱼要小气得多。
　　听完他那句冷硬的话，容芽的眼眶迅速变红，他就像做错事被斥责的小孩，显得那么无措。
　　严冽能感受到手里握着的小腿在轻轻发颤，有想回缩的意思，应当还是疼的。
　　可小家伙不敢再出一声，双手紧紧抠着皮质沙发的边沿。
　　他没有想把小孩弄哭的意思，只是不上药，他会好得很慢。
　　严冽朝他膝盖轻轻吹了一口气，问：“这样还疼吗？”
　　容芽懵懵看着他，嗫嚅道：“不疼了……”
　　“刚刚跑那么快做什么？” 明明连走路都还不甚稳当，就开始跑起来，这才摔得满身伤。
　　“我见过他手里的东西，会电人，很疼。”容芽解释道。
　　严冽反应过来，贺子骄的探测仪确实和电击器有几分像，容芽是误会了。
　　贩卖场那段黑暗的日子，在小孩心里不知道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以至于他现在如此草木皆兵。
　　可……即使他那么害怕，还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也被电过吗？”严冽看着他。
　　容芽嘿嘿笑了两声，说：“他们上次把尾巴都给我电焦啦，疼了好久好久，不过现在不疼了，其实我尾巴以前真的很漂亮，我没有骗你。”
　　他傻呵呵说着那些被伤害的过往，让严冽生出怜惜来。
　　“挡在我面前的时候，不怕吗？”
　　“怕的。”容芽诚实道，“可你是好人，我吃了你很多东西，你都没有拔我鳞片，也没有跟我要珍珠，我姐姐跟我说，不能占别人便宜，所以我应该要保护你的。”
　　我应该要保护你的。
　　这是严冽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外人和他说这话。
　　原来他在容芽眼里，也只是个普通人，也是需要保护的。
　　“下次先保护好自己。”
　　*
　　容芽的到来，让这原本死气沉沉的别墅变得鲜活起来。
　　他好动，又爱笑。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嗯，所有人。
　　泳池成了容芽的小天地，严冽每天早晨拉开窗帘，都会有颗小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摇着手和他打招呼，“先生，先生，早。”
　　小家伙的声音还带着未脱稚气的奶音，总让严冽听得心痒痒。
　　水里的鱼尾翻腾起来，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早。”严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这个月的十五悄然来临，在旁人觉得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对于严冽来说却是最难熬的一天。
　　出门前，严冽习惯性去泳池晃一圈。
　　远远瞧见他走近，容芽双手一撑，伴随着哗啦的水声，从池里脱水而出，坐在了岸边，“先生要出门了吗？”
　　“嗯。”
　　“今天会下雨哦。” 容芽摆了摆尾巴，乖巧道。
　　“嗯。”
　　“姐姐说，人类不能淋雨，会生病的。”
　　“嗯。”
　　严冽的不善言辞，总是能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容芽仰头看着他，每每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就会习惯性咧着嘴朝他笑。
　　严冽垂着眼皮，刚好能看见小家伙微张的小口里露出来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走了。” 严冽敛收好情绪，在小人鱼关切的眼神中，提步离开。
　　*
　　开了一天的会，严冽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他最近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无法控制分兽这事传出去，不仅会让严家丢脸，还会让他自己陷入危险。
　　贺子骄早就替他准备好了药剂，严冽服用后并没有觉得好转，身体里的分兽已经有了狂躁的迹象，像是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严冽捂住胸口，试图减轻压迫感。
　　窗外原本阴霾的天，变得更加暗沉，天边的黑云翻涌，不一会儿，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下班时间还没到，严冽就出了公司。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严冽才打开车门，一把大花伞就撑在了他头顶，伞下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我跟您说啦，今天会下雨，鱼鱼的感应是很准哒。”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肥大的裤脚堆砌在脚踝边，腰上还滑稽地绑了条红绳子，让裤子不至于掉下来。
　　看样子，应是钟伯的衣服。
　　“嗯。”
　　“我走路已经很稳了，爷爷今天都夸我了，我能做好多事。”
　　严冽：“……”
　　“我今天也会用筷子了。”
　　“……”
　　见严冽一直没做声，容芽小心偷瞄着他的脸色，“您可以一直留下我吗？”
　　“可以。”
　　“先生，您真是好人。”
　　容芽踮着脚，把伞举得更高了。
　　严冽随手接过伞柄，和小家伙湿冷的指尖触碰到一起，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容芽的手，最后在小家伙疑惑的眼神中抽出了伞。
　　“进去吧。”依旧是清冷的语调，仿佛刚刚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容芽提着裤子，脚下没穿鞋，屁颠颠跟在严冽身后。
　　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一手捞了起来，吓得他赶紧搂住那人的脖子。
　　严冽一手抱着他，一手举着伞，紧抿的嘴唇让人分辨不清情绪。
　　“我已经会走路了……” 容芽红着脸小声道。
　　“下次记得穿鞋。”
　　“穿了……它掉了……”

5.第 5 章
　　因为严冽身体的原因，别墅里的帮佣留得特别少，仅有的几个都是严家从前的老人，对严冽的特殊情况多少有几分了解。
　　这栋别墅，鲜少会有外人踏足，大家每天机械重复着自己的工作，严冽亦是如此。
　　贺子骄和杜新城时常调侃严冽无趣，可什么算有趣呢？
　　贺子骄的实验室？杜新城的狂欢派对？还是哥哥和爷爷引以为傲的战场？
　　说来可笑，出生在最强战士家族的他，永远无法上战场。
　　二次强化失败，他就被打上了劣质战士的标签。
　　因为他是严家人，所以他承受了更多的流言蜚语。
　　爷爷眼里的失望，哥哥眼里的遗憾，都给当时小小的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呵，劣质战士。
　　“先生，我找到鞋子了。”
　　小家伙举着两只拖鞋从玄关处朝他跑来。
　　劣质人鱼，劣质战士，就像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们注定会相遇，注定会互相陪伴。
　　“您看，我会穿鞋的。” 小家伙在他面前停下，把两只拖鞋摆放在地上，又小心翼翼把自己的两只脚踏进去。
　　拖鞋又大又长，显然不是他的尺码，容芽小小的脚踩在里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去吃饭。” 严冽下巴朝饭厅方向点了点。
　　“那您呢？听说今天晚上有好多好吃的，您不去吗？”容芽偏头反问他。
　　“我有工作。” 严冽淡然解释道。
　　“可是……”
　　“小容公子，先生有很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你先随我来吧。” 钟伯适时插话进来。
　　容芽看了看严冽，后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容芽这才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今晚的小家伙不敢吃太多，他知道先生没上桌，怕自己敞开肚皮全都吃光了，先生就得饿肚子了。
　　他用干净的筷子把每盘菜都划出来一点，自己只敢夹划分出来的那一小坨。
　　可晚餐时间已经结束了，容芽也没见严冽出来。
　　收拾餐桌的周妈见剩了那么多菜，奇怪问：“今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要知道自从容芽来了，每餐的盘子都会被扫得干干净净。
　　这让一直备餐的周妈大受鼓舞。
　　从前严先生不管哪道菜，都只吃一两口，周妈实在揣摩不出严冽的口味喜好，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的厨艺有问题。
　　她后来还跑去报了厨艺培训班，可严冽每道菜依旧只吃一两口。
　　容芽不一样，他每次吃完饭，都会欢呼：“太好次啦，没有次过这么好次的饭。”
　　周妈终于重振旗鼓，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大家吃得开心，她也开心。
　　可今晚，就连小容芽都剩了这么多饭菜，周妈又自闭了。
　　“不是的，超级好吃，这些是给先生留的，我都没有动过哦，是干净哒。” 容芽解释道。
　　周妈笑了笑，说：“先生不会吃剩菜的。”
　　容芽“啊～”了一声，眼睛瞄了一眼楼上，也对，先生那样的人，怎么会吃他剩下的呢？这么看起来，他这举动实在有点冒犯到先生了。
　　“那，那先生晚上还有吃的吗？”容芽吞吐问道。
　　周妈：“当然有的，只要先生吩咐，不管几点，都会有的。”
　　“好吧。”容芽声音脆脆，“那我要把这些都吃完。”
　　“吃不下就别吃了，撑坏了可不好。” 周妈笑吟吟道。
　　容芽摇摇头，说：“不能浪费的～况且，这些都太好吃啦，悄悄告诉您哦，其实我都没吃饱。”
　　贩卖场经常有上顿没下顿，有时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点食物，容芽都要攒成好几顿吃。
　　姐姐在的时候，会把得来的食物分给他一半，姐姐被人带走了后，他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因此，容芽对食物有非常深的执念，绝不浪费一点。
　　当然，他现在能吃饱喝足，全是托了严先生的福，容芽打心底感激他，也特别特别想为严先生做些什么，只是那么强大的先生，似乎不太需要他的帮助。
　　他只能试图以人类的方式对严先生好。
　　等容芽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后，严先生还是没有下来。
　　容芽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嗝，又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
　　他今天学了很多新技能，比如刷碗。
　　他可不是一条吃白食的鱼。
　　听周妈说，他们在先生的房子里帮先生做事，会有工资拿，还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容芽也想留下来，他不要工资，他只想留下来吃饭，还想找到姐姐……
　　在周妈的帮助下，容芽顺利刷完碗，路过客厅时，他忍不住扶着楼梯扶手向上看，长长的阶梯直通二楼，那上面安静极了。
　　“小容公子，怎么了？” 钟伯见他一直站在楼梯口发呆，关切询问道。
　　“先生……还没吃饭。” 容芽小声回答。
　　钟伯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上去，又低头对他道：“不用等先生了，他今天不太舒服，可能不会下来吃饭了。”
　　“诶？”容芽偏了偏脑袋，“是生病了吗？”
　　钟伯言词躲闪：“啊……对。”
　　容芽：“是因为今天淋雨的原因吗？”
　　钟伯想了想，还是说了谎话：“大概吧。”
　　“那就不管先生了吗？生病很可怜的。” 容芽担忧道。
　　“让先生休息一下吧，晚点我会上去看的，你也早点休息。” 钟伯尽量让他放心一点。
　　*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阵雨过后的夜晚多了丝凉爽，就连夜风都裹夹了一丝湿意。
　　别墅的灯全部熄灭了，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容芽趴在泳池边看着二楼的窗户，鱼尾自在地在水里摆动。
　　以往睡觉前，都会在那扇落地窗前见到先生，今晚那里却漆黑一片。
　　容芽趴了很久，确定先生好像是真的休息了，他这才准备潜回水里。
　　“啪。” 东西砸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啪，啪。” 这次动静更大。
　　是从先生房间里传出来的。
　　容芽急匆匆从水里爬上岸，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套装和浴袍就放在岸边，他随手抄起最易穿的浴袍套在身上就往别墅内屋跑去。
　　“小容公子。”
　　客厅里的壁灯被人打开，容芽和钟伯在楼梯口相遇。
　　钟伯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并不像才从床上起来。
　　在容芽的印象里，钟伯好像不用睡觉，永远都在为先生待命。
　　“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容芽急切问道。
　　“小容公子回去睡吧，我上去看看。”
　　“我，我也想去看看……”
　　“呃……啊……”楼上清晰传来男人隐忍的吼叫，听起来十分痛苦。
　　钟伯赶紧踏上楼梯，又转头对容芽道：“你别上来。”
　　跟在身后的容芽，只得堪堪停住脚步。
　　钟伯跟他说过，先生不喜欢没有规矩的人，也不喜欢别人随意进他的房间。
　　容芽干巴巴等在楼下，竖起小耳朵努力听楼上的动静。
　　钟伯先是敲了敲严先生的门，低低喊了两句，房间里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钟伯好像有点不放心，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间门。
　　只在一瞬间，容芽听到了房门“啪”的一声大力扇打在墙上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而钟伯却一时没了声儿。
　　“爷爷……先生还好吗？” 容芽试探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爷爷……” 容芽又疑惑喊了一声。
　　正当容芽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时，他看见钟伯被粗暴地扔出了围栏外。
　　二楼虽不算太高，可客厅中央摆放的是水晶茶几，若是摔在那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容芽吓坏了，他还来不及反应，钟伯的背后赫然生出一对翅膀，骨骼清晰的薄膜翅膀扇动着减速，钟伯背向地板倒地，捂着小腹半天没有爬起来。
　　“爷……爷爷……” 容芽急忙跑过去看他。
　　钟伯咽下喉头间那股血腥，哑声道：“跑，快跑……”
　　为什么要跑？跑去哪？
　　容芽扶着钟伯站起来，楼梯上传来了“嗒，嗒，嗒”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都让钟伯面色更加惨白一分。
　　客厅里刚刚被打开的灯全数熄灭，通向后院的推拉门大开着，透进了清亮的月光，玉白色的纱帘被夜风吹得鼓起了边脚。
　　楼梯拐角处出现了那道颀长的身影，黑暗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发着令人胆寒的绿光，那人乌黑的短发里，赫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先生？”容芽不可置信惊呼起来。
　　“快跑，他会把你当成外来入侵者，躲起来。”钟伯推搡着他。
　　容芽的脚根本挪不动，那是先生啊，是带他回家，给他东西吃的先生……可……眼前这个真的是那个先生吗？
　　高大的男人慢慢踱步走向他们，那副模样，活像逗弄猎物的猛兽。
　　钟伯来不及多想，张开翅膀，抓着容芽的衣领试图带他逃离这里。
　　男人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他们面前，他抓住了钟伯的脚踝，将他大力往墙上拍去。
　　容芽和钟伯齐齐倒地，钟伯用翅膀护住了容芽，自己却摔得不轻，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离他们不足一米的男人逆光而立，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即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旧让人浑身颤栗。
　　钟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血，他深知血腥味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果然，严冽抬起脑袋，微微张口露出了那尖尖的利齿，下一刻，那人就闪身来到他们面前。
　　丝质的睡衣袖裂帛开来，露出来的手臂，肌肉勃发，青筋爆突，原本白净瘦长的双手变成了利爪，正准备狠狠拍向他的脑袋。
　　钟伯下意识用翅膀遮挡，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惨叫出声，翅膀似乎正在和身体慢慢剥离。
　　“先生，您不可以这样……他是爷爷啊……你们住一起好久了，您不能伤害他……”容芽抱着严冽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掉。
　　那人歪了歪脑袋，头上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趁着严冽愣神期间，容芽颤抖站起身，使劲儿撞进严冽怀里，让他趔趄着后退了两步，和钟伯拉开了距离。
　　容芽紧紧抱住他的腰，想为钟伯争取逃生的时间。
　　他想，总要做点什么，来报答这些对他好的人。
　　没有想象中被甩出去的疼痛，他只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无比火热，好像快要将他融化。
　　半晌，一只大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容芽？” 他无比清晰叫出了他的名字，像是恢复了点理智。
　　容芽抬起脸看他，严冽眼睛里的绿光已经褪去，只是头上的耳朵还赫然存在。
　　“先生，是我。” 容芽抽抽噎噎道。
　　身后的钟伯颤颤巍巍扶着墙爬了起来，唇角边还渗着一点血。
　　严冽在瞧见他时，眼底的绿光又开始明明灭灭。
　　他抬手抚住自己的额头，努力压制着狂躁的分兽，艰难道：“还不快走，你一个三级蝙蝠身，有几条命跟它玩儿。”
　　“那小容公子……”
　　“不会伤害他，赶紧，我快控制不住了。” 严冽低吼道。
　　钟伯转身，挥动着伤痕累累的翅膀，从大开的推拉门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严冽头疼得厉害，他努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怀里的小孩该是被吓坏了，还断断续续啜泣着。
　　严冽想抹掉他糊了一脸的泪，可抬手时发现，手背上布满了灰色的短毛，指甲也锋利无比。
　　他颓丧地垂下手，无力道：“不要怕我，现在也别推开我……”
　　话音才落，他感觉腰上被环得更紧了，小孩瓮声瓮气道：“不怕的……”
　　“您是先生啊……”

6.第 6 章
　　严冽的父母是特级战士，他们在抵御变种生物时，战功赫赫。
　　他的父亲第一次强化，就进阶成了雄狮身，爆发力和攻击力在当时的战士中数一数二，他的母亲二次强化后，进阶成了蜘蛛身，和他父亲在战场上总能完美配合拿下变种兽。
　　漓海之战，他的母亲为了掩护他的父亲，被变种箱水母的触角刺中，那剧毒无比的海底生物，经过变异后，毒性更加强。
　　他的母亲虽是二级蜘蛛身，自身带毒素，她的血清也能解百种毒，可这海底变异生物的毒素，却让她束手无策。
　　实验室里研制的抗毒血清，根本对这种强化变异的毒素，起不了任何作用。
　　为了延缓死亡时间，他的母亲日日都得消耗精神力维持蜘蛛强化形态。
　　身为战士，她不怕死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怀着二儿子已经六个多月了。
　　毒素会让她每日产生高度疼痛感，有时甚至还会休克过去，她都咬牙扛下来了。
　　孩子七个多月的时候，强化抗毒血清依旧没有研制成功，更加糟糕的是，她的精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快要无法维持自己的进阶形态，再耽误下去，她和孩子都会没命。
　　于是她和贺家取得了联系，提前把不足月的孩子剖了出来，她甚至把剩余的所有能量都给了孩子，希望他健康成长，不会因为箱水母的毒对他今后造成任何伤害。
　　孩子呱呱坠地，她都来不及抱一下，看一眼，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是强大的战士，她也是伟大的母亲，可她也有太多的遗憾。
　　大概因为母体受损以及早产的原因，严冽打小就病殃殃的。
　　到了身体强化形态的阶段，他迟迟无法进阶成功。
　　通常二次强化失败后，这个人就会被彻底剥夺成为战士的资格。
　　他的一生都注定平庸。
　　严冽时常会觉得对不起拼死生下他的母亲，他也不知道身为战士的母亲，有没有后悔过。
　　他无法再得知母亲的想法。
　　本来他已经接受了无进阶形态的身体，可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分化出来攻击性极强的分兽，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进阶会有三种形态，分化体：永远无法收住动物表征，且战斗力偏弱；强化体：进阶形态收放自如，熟练运用进阶分.身的猎捕技能。
　　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形态：分兽剥离。
　　能进阶到这种形态的人凤毛麟角。
　　一个独立的分兽，需要消耗人大量的精神力，且越为强大的分兽，越不好控制。
　　而严冽，就是第三种。
　　他的分兽是小狼王，这对于他来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狼本身就凶猛好战，偏偏严冽身体孱弱，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来把控它。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用各种药剂压制它，就怕它出来作乱。
　　显然，体内的小狼王越来越不安分了，它已经开始试图侵占严冽的身体，且会对任何靠近他的人发起攻击，好战本性表露无遗。
　　令人焦郁的梦境消散开来，严冽感觉自己的身体褪去了燥热，回归平静。
　　有小东西在他怀里拱了拱，还伴随着两声轻轻的咂嘴声，严冽缓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秀气稚嫩的脸。
　　小家伙还没醒，四肢缠着他像只八爪鱼。
　　严冽眼睛动了动，昨晚发生的事，都在他的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被小狼王控制的他掐着钟伯的脖子，用拳头击在他的小腹上，把他打下二楼，钟伯在显露出三级蝙蝠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内心徒然升起了一股准备捕杀猎物的兴奋感。
　　严冽的小狼王无实战经验，所以它不会辨认敌友，它会把所有显露出强化形态的人类当成入侵者，然后只有一个念头，撕碎他们。
　　奇怪的是，身为人鱼的容芽居然能阻止它……
　　严冽的视线落在了容芽脸上，小孩脸蛋儿粉扑扑的，最近像是吃胖了一些，奶颊肉越发明显了。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口水流了他一胸口。
　　“□□……小飞……嗷呜……”他口齿不清呓语着。
　　严冽没太听清，姿势僵硬地躺了一晚，令他身体有些酸痛。
　　他本想轻轻将容芽的手掰开，没成想，他才动了一下，小家伙就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瞪瞪盯着严冽，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容芽立马展开了笑容。
　　“先生。” 带着慵懒气息的软语。
　　“嗯。”
　　“您好些了吗？”
　　“嗯。”
　　又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严冽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上，容芽这才后知后觉赶紧松开缠着他的四肢。
　　冷白皮的小家伙最是藏不住羞涩，这会儿竟是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从柔软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昨晚的浴袍早就不知扔到哪儿去了。
　　小家伙撅着圆圆的小屁股到处翻看，严冽呼吸一滞，慌忙移开眼睛。
　　“你昨晚怎么……” 怎么脱得那么干净？严冽有点问不出口。
　　“先生，我洗过澡的，不会弄脏您的床，您别生气。” 容芽着急解释道。
　　“没有。” 严冽翻身坐了起来，余光瞄到小可怜已经下了床，就那么光着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你……衣服呢？”
　　“不见了……” 他声音弱弱。
　　严冽随手从落地衣架上取了一件衬衣递给他，让他先遮个羞。
　　“这是先生的衣服，很贵，芽芽不能穿。” 容芽一本正经道。
　　“穿。” 严冽斩钉截铁道。
　　他冷着脸，容芽就害怕。
　　小孩乖巧接过他手里的衬衣，“谢谢先生。”
　　严冽别开目光，压下心头旖旎的念头，去往衣帽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容芽穿着他的衬衣正准备下楼，两条白嫩嫩的细腿，晃得人眼花。
　　“回来。” 严冽在楼梯口叫住他。
　　“啊？” 容芽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严冽是在和他说话，容芽把迈出的腿立马缩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立正站好。
　　“穿裤子。” 严冽道。
　　“裤子叠在泳池边呢。”容芽伸手指了指楼下，又继续道：“我可以泡泡水再穿吗？我觉得自己好干哦，先生你昨晚都快把鱼烤熟了。”
　　严冽微微俯身，单手把容芽抱了起来，小孩没有撒谎，他真的有点缺水了。
　　严冽抱着他才注意到，容芽的颧骨处已经有零碎的蓝色鳞片冒了出来，这给原本稚嫩的小孩增添了两分魅惑感。
　　“诶？”容芽惊呼了一声，“先生，我会下楼梯的，我现在还能跑得飞快～”
　　“嗯。” 严冽淡声应道，“尾巴。”
　　“什么？”
　　“尾巴。”他拍了拍容芽的小腿示意他。
　　蓝色的大鱼尾甩了出来，容芽搂着严冽的脖子伏在他肩头，细若蚊蝇道：“我可能生病了，心跳好快哦。”
　　*
　　泳池每天都会换干净的水，容芽闭着眼睛沉在池底，心跳如雷。
　　昨晚先生扒了他的衣服，搂得他很紧，期间他不小心变回了鱼尾，先生的手顺着他的尾巴一下一下摸。
　　鱼鱼的尾巴是不可以给外人摸的，这样摸的话，意思是要和他□□的。
　　他不知道先生是不是这个意思，也有可能是先生生病了才会那样。
　　可是，先生摸得他好舒服……先生今早还让他变出尾巴来抱他，所以……
　　容芽猛的睁开眼睛，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才探出小脑袋，就看见先生站在泳池边。
　　两人猝不及防视线相撞，容芽瞬间觉得唇舌干燥起来，明明，明明他还泡在水里……
　　“我要出门一趟。” 严冽蹲下了身。
　　“嗯……”容芽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他只看了一下，就赶紧别开了目光。
　　怎么可以肖想先生呢？
　　“一起吧。”严冽继续道。
　　容芽不可置信转过头，“可以吗？”
　　“嗯。”
　　*
　　严冽看着身旁的小孩扒着车窗，对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发出惊叹，他一路都兴奋不已，开心得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小孩天真软糯的样子，让严冽不自觉嘴角上扬。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严冽领着容芽乘着电梯上了四楼。
　　四楼主打高奢品牌的服装，所以逛的人很少。
　　容芽依旧穿着不合身的衣裤和鞋，偶然碰到几位打扮极其精致的顾客，总会上下将他打量一番。
　　鱼鱼也是有羞耻心的好不好。
　　容芽不敢再左顾右盼了，他悄悄拉着严冽的衣角，藏在他身后。
　　严冽终于停下了脚步，把身后的容芽拉了出来，“挑适合他的。”
　　“好的，严总。”
　　严冽坐在沙发上等着容芽换衣服出来，导购小姐推着移动衣杆站在一旁，上面都是替容芽挑好的。
　　杂志翻看了好几页，试衣间门终于打开了。
　　小家伙穿着淡黄色短袖T和白色七分裤站在那，局促地揪着衣角。
　　亮眼活泼的鲜色将他衬得更加水嫩，就像刚出炉的小蛋糕，让人觉得又软又甜。
　　“他的号都装起来。” 严冽指了指衣杆。
　　说罢，他又朝试衣间门口的容芽招手，“过来。”
　　容芽听话走到他跟前，“先生，是给我的吗？”
　　“嗯。”
　　“可是我……”他挠了挠脑袋，看起来有些苦恼。
　　“送你。”严冽垂眼看着他鞋上揉成一团的鞋带，“不要你的珍珠，也不要鳞片。”
　　容芽微微张着小口，接着又赧然地低下头。
　　先生已经给了他太多了，小容芽真的不好意思再占先生便宜了，他一定要报答先生……
　　“那我一直陪您睡吧，就像昨晚那样，尾巴，尾巴也只给您摸……”容芽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种话。
　　严冽：？
　　导购小姐：！！

7.第 7 章
　　容芽像是没什么喜好，只要是严冽替他挑的，他好像都很喜欢。
　　唯一一个他自己挑的，是个毛绒绒的海豚玩偶，他说和自己海里的朋友很像。
　　容芽抱着玩偶，小脸蛋儿在上面蹭了蹭，开心道：“谢谢先生，我会努力工作的。”
　　严冽侧目，有些不解看着他。
　　“周妈妈说，您对帮佣都很好的，我知道这叫员工福利，周妈妈是厨师，钟爷爷是管家，我以后就是您的床伴啦。” 容芽骄傲地挺起胸膛。
　　他好像对先生来说，也是有作用的呢。
　　严冽的表情有些微小的变动，他还来不及问这个蠢萌的小家伙，知道什么□□伴吗，又瞧见小家伙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先生，钟爷爷还好吗？他昨晚受伤了，今天我也没在家里看见他……”
　　严冽和容芽并肩走进电梯，回道：“担心的话，一起去看看吧。”
　　早上的时候，他和钟伯联系过一次，确认他安全到了贺家接受治疗后，严冽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无比愧疚地表达了歉意，如果昨晚不是容芽在的话，他可能会要了钟伯的命。
　　严冽既为小狼王的行为感到愤怒，又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苦。
　　这种情绪在几百个日日夜夜里不断折磨着他。
　　拥有强大的分兽，本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而他的分兽，却总是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
　　容芽的到来，虽然让他的状况得了些许控制，可他又纠结着，这控制的源头从何而来。
　　为什么是容芽呢？
　　“先生知道爷爷在哪吗？我可以一起去看吗？” 容芽关切问。
　　“嗯。”
　　他看见小家伙的眉头舒展开来，“爷爷真的很好，昨晚一直护着我。”
　　容芽不经意的话，又让严冽想起那残暴的一幕，他差点捏断钟伯的翅膀。
　　严冽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下颌线也变得紧绷起来。
　　电梯门适时“叮”的一声打开，他大跨了两步走在前面，身后抱着玩偶的小家伙小跑着追上来。
　　下一刻，紧握的拳头就被一只小手包裹住。
　　“先生别生气，我知道昨晚那个绿眼睛不是先生，是一只坏狗狗，我都看见了。”容芽义愤填膺道。
　　严冽的拳头不自觉松了些，容芽乖巧拉着他，又继续道：“先生是好人，是不会做那些事的。”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毕竟分兽也是出自他的身体，做的那些混账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不过……
　　“不是狗，是狼。”
　　容芽：“诶？”
　　*
　　拥有强化体的人，自愈力一向不错。
　　容芽看到钟伯的时候，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点也看不出昨晚狼狈的样子。
　　钟伯笑吟吟和容芽说着话，小家伙担心地拉着他的手臂左右看，还关切地摸了摸钟伯的肩胛骨。
　　他记得，那里是有一双翅膀的，差点被折断。
　　钟伯说自己没事，还夸容芽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严冽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贺子骄难得在他万年冰山的脸上，瞧出些温情。
　　他抬手在严冽眼前晃了晃，那人立马收敛好情绪看向他，“怎么？”
　　“进去我给你瞧瞧？” 贺子骄朝书房方向努了努嘴。
　　严冽略微思忖了下，就站起了身。
　　容芽的视线一下就投了过来，一动不动看着严冽。
　　“大人有大人的事要谈，你一个小屁孩看什么看。” 贺子骄玩笑道。
　　容芽并没有搭理他，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卷翘的睫毛轻扑了两下，就像猫爪子在严冽的心上挠了两下。
　　“我很快出来。” 严冽轻缓道。
　　“嗯。”容芽使劲儿点了点头。
　　钟伯大概是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随即对严冽道：“先生放心去忙，我会看顾好小容公子的。”
　　严冽走离客厅之前，听到钟伯慈爱对容芽道：“怎么还是不会系鞋带？”
　　“太难了，我的手一点也不听话，它不听我的指挥。”
　　钟伯笑了两声，严冽也跟着轻翘了一下嘴角。
　　“爷爷会再教我一次吗？”
　　“好。”
　　“你最近心情好像还不错。”贺子骄在打开书房门的时候，调侃了一句。
　　“嗯。”
　　“因为那条鱼？”
　　严冽自动忽略掉了他这个问题。
　　贺子骄非常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他走向大书架旁，将墙上的壁画往旁边拨开，然后把自己的眼睛凑在微型摄像机前。
　　书架后的墙开始向两边慢慢展开，严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这是贺子骄的小实验室。
　　常年低温的实验室看起来十分整洁，操作台上摆满了装着不同颜色药水的器皿。
　　实验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箱，里面关着一只正在异变的小兔子，它的体积是一般兔子的四五倍，更加惹人注意的是，它背上有一对儿和小鸡一样大小的翅膀。
　　看严冽目不转睛盯着那玻璃箱，贺子骄笑嘻嘻道：“这是我的分兽，可爱吧？”
　　“你的分兽？”严冽有些疑惑。
　　贺子骄和小时候的严冽一样，都是二次强化失败的普通人，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分兽出来？
　　“不是我分化出来的，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它很听话，叫拉米斯，等它彻底适应了异变阶段，我就可以带它出去了。” 贺子骄说这话的时候无比骄傲，看向拉米斯的目光也格外温柔。
　　“造出来的……”严冽轻声念叨一句，“你如何操控它？”
　　“驯养。”贺子骄斩钉截铁道，“分化出来的分兽依靠宿主的精神力共情，但是太过强大的分兽反而有反噬宿主的危险。”
　　说到这里，贺子骄看向严冽，难得严肃道：“就像你和你的分兽。”
　　“昨晚钟伯已经和我说了，它无法以自己的实体出现，就开始想侵占你的身体，这是长期共享你精神力的原因，导致你的分兽有了思想，这很可怕的，阿冽。”
　　严冽：“我知道。”
　　透明箱里的小兔子拖着胖胖的身体在里面扭了扭，看起来有点焦躁。
　　“想出来玩儿了。” 贺子骄笑了笑。
　　说着，他走近玻璃箱，将上面的盖子掀开，拉米斯“咻～”的一声，从里面飞了出来。
　　是的，严冽没想到，它那看起来发育不全的翅膀，居然能支撑住它过于肥胖的身体。
　　拉米斯兴奋地围着操作台跑了一圈，然后一头撞在了严冽的小腿上。
　　被撞懵了的小兔子缓了片刻，鼻头轻轻耸了耸嗅了嗅严冽的味道，接着，严冽看见它原本垂拉着的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就连背上的白色软毛都炸裂了。
　　“咚！”拉米斯胖胖的身体撞进了它的玻璃箱，还不忘用自己的小翅膀把盖子的撑杆打掉，将自己又关了个严实。
　　“你吓到它了。”贺子骄笑得前俯后仰。
　　严冽有些无辜看向他，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不对，应该是被你的分兽吓到了。”贺子骄点了点严冽的胸膛。
　　“它能辨别我的分兽？” 严冽有点诧异。
　　拉米斯只是实验室里造出来的变异兽，按理说，它应该是感知不到共享精神力的分兽的，除非……
　　“你也让它在共享精神力。”严冽几乎是笃定说的这话。
　　“只是一点点。” 贺子骄用手指掐了掐。
　　“拉米斯和进阶出来的分兽不一样，它不需要精神力支撑它出来活动，所以消耗得也并不多，我只让它能分辨出潜在的危险就行。”
　　究根其底，这只兔子更像是变异宠物，因为它无法战斗，甚至连自保都很难。
　　而这，只是贺子骄的实验初阶段。
　　“好了，来看看你吧。” 贺子骄指了指投射器。
　　严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站在投射器下。
　　头顶的设备开始轰隆隆转动，白色灯光打在严冽高大的身躯上。
　　没一会儿，在他身体斜后方，出现了一道威风凛凛的狼影。
　　它昂首挺胸半坐在半空中，微眯着眼睛睥睨着下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倒是和严冽一等一的像。
　　系统并未检查出它目前存在危险性，各项指标都异常平静，一点也不像昨晚才发过狂的样子。
　　并且，它刚刚和钟伯共处一室，竟然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好了。”贺子骄关掉投射器，随手拿过桌上的记录本刷刷写了几笔，又翻了翻之前的记录。
　　“倒是奇怪，从前它没有侵占你身体的时候，来做检查，都没有这么安静，这次指标居然创新低，它像是有被驯化的可能。”
　　严冽跟着一起看了指标记录，没有作声。
　　“你昨晚是怎么压制住它的？”贺子骄抬眼问他。
　　怎么压制住的？
　　容芽。他听到了容芽在哭，他甚至能感受到，容芽抱着他已经做好了被伤害的准备。
　　而身体里的小狼王，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反而有了片刻的怔愣，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严冽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夺回了理智。
　　“是不是和那条鱼有关系？”贺子骄打断了严冽的思绪。
　　“你这次给我的药，剂量没问题吗？”严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自己的疑惑。
　　贺子骄表情凝固了一下，又笑嘻嘻道：“当然啊。”
　　严冽“嗯”了一声，这才回答贺子骄的问题：“和他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啥，这两次的作话老是显示不出来，之前给我投雷还有送营养液的小可爱们，都还没来得及谢谢。
　　然后，因为工作原因，最近可能会隔日更，等忙完了，继续恢复日更。
　　谢谢大家一直看文，超级感谢～么么哒。感谢在2021-07-01 16:03:29~2021-07-06 13:1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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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钟伯因为受伤的原因，还得在贺医生家里多观察两天，于是作为“新员工”的容芽，主动承诺会好好照顾先生
　　钟伯站在别墅门口跟离开的两人挥手告别，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小孩天真的话：“今天先生给我员工福利啦，我现在是先生的床伴～”
　　容芽细数着先生给他买的东西，还说自己今晚会更加努力的。
　　钟伯说不清自己心里复杂的情绪，为小人鱼的天真感到忧愁，也为先生突然的开窍感到开心。
　　总之，有人在漫长的时间里陪着先生，也是件好事吧。
　　从贺家回来了以后，严冽发现容芽变得更加殷勤了。
　　他小跑着冲进别墅，在严冽进屋以前，帮他把拖鞋摆好，还有模有样地替严冽脱掉西装外套，用衣架挂好。
　　晚餐时间，往常一早就等在桌边的小馋鱼，今天却规规矩矩地站在严冽身旁，煞有介事地帮他摆碗筷。
　　从前钟伯会做的事，今天全让他做了。
　　“好了，吃饭。” 严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要等先生吃完，我才能吃的。”容芽乖巧答话。
　　严冽：“……”
　　前几日和容芽共餐，严冽会觉得特别有食欲。
　　小家伙吃什么都会觉得很香，大概是被钟伯教导过，不能在吃饭的时候一直说话，所以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表情特别丰富，严冽一眼就能分辨出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有时候吃到超级喜欢的食物，他还会变出大鱼尾，开心地在地上拍。
　　哦，那还是小家伙只有浴袍穿的时候，现在他吃饭可不能变出鱼尾了，他穿裤子了……
　　“一起。”他的口气不容置喙。
　　容芽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
　　周妈做的香辣蟹真的太好吃啦，容芽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然后他看见先生把这盘菜放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又开心地差点变出尾巴，可是今天穿的裤子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悄悄地翘了翘自己的脚趾。
　　昨晚被小狼王折腾了一番，严冽今天也实在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几口饭，他就放下了碗筷。
　　在一旁憋了许久的容芽，终于可以说话了，“先生，您不吃了吗？”
　　“嗯。”
　　“可是你都没有吃多少啊，这样对身体不好的。人类要吃很多饭，才能长高长壮。”容芽一本正经劝说道。
　　“谁告诉你的？”没想到，小人鱼还会哄骗着别人吃饭。
　　“姐姐。姐姐说我也是这样，要多多吃饭。”
　　严冽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孩的头发很柔软，只是被剪得有些层次不齐，看起来有一点傻乎乎。
　　“你多吃点。”
　　话落，严冽便离开了饭厅。
　　书房的空调冒着丝丝冷气，严冽对着电脑什么也没看进去，他有太多疑问了，却一个也得不到解答。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人鱼族”三个大字，没有任何一条线索指明，人鱼和分兽有具体的联系。
　　从人类进阶强化以来，拥有分兽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唯独几个比较出名的，分兽大多都是防御力较强，攻击性偏弱的种类，比如变色龙，刺猬什么的。
　　这对于他的小狼王来说，参考价值就太少了。
　　严冽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合上电脑，他仰靠在转椅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轻声呢喃了两个字：“容芽。”
　　*
　　从书房出来，严冽看见刚刚还在被他念叨着的小家伙单手夹着海豚玩偶站在他卧室门口等着他。
　　听见他的脚步声，容芽立马站直身体，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严冽站定脚步问。
　　小孩的脸开始泛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羞涩之意蔓延到了耳根。
　　见他不说话，严冽又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容芽把海豚玩偶又抱紧了一点，咧嘴朝严冽笑得灿烂，这才开口道： “我今天正式上班，陪您……睡觉。”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却亮晶晶的。
　　严冽一时语塞，目光在小孩脸上来来回回探究了许多遍。
　　“我洗过两次澡了，还用了香香泡泡，我不脏的。” 他急着解释。
　　严冽叹了一口气，他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这么乖巧软糯的小家伙躺在他身边，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盯着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小家伙看向他时，眼里总是带着崇拜，这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隔壁是你的房间。”严冽故作平静道。
　　容芽的笑僵硬在脸上，嘴角往下瘪了瘪，小声说：“我真的洗过澡了……”
　　严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转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背对着小家伙，说：“很晚了，回自己的房间。”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容芽闷闷的声音：“先生，好梦。”
　　小家伙垂头丧气地拖着他的海豚玩偶挪动着脚步，严冽关门前，看见小孩回了一次头，红红的鼻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严冽没有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他走到窗前撩开一点点帘子，看见小家伙抱着玩偶孤零零坐在泳池边。
　　过于削瘦的背脊在月光下格外萧条。
　　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容芽转头看了上来，他一如从前那样，想对严冽笑笑，可是今晚他确实有点难过，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最后缓缓潜进了水里。
　　严冽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如果只是因为不能和他睡觉的话，那这个理由实在有点离谱。
　　他向来不屑去揣摩任何人的心思，可容芽的不开心，连带着他也跟着不开心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严冽照例习惯性撩开窗帘往下看，泳池里没有冒出那颗小脑袋，小孩的玩偶倒是规规矩矩摆放在岸边的藤椅上。
　　严冽还在思考小家伙去哪了，房间门就被轻叩了两下，外面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声音：“先生，您起了吗？”
　　严冽打开房间门，看见门口的小家伙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脖子上还戴着一枚红色的领结，像极了引诱着人去拆的礼品。
　　“这是早上刚送过来的，说是先生今天开会时要穿的。”容芽抬着双手，上面是叠得整齐的衣服还有领带。
　　严冽自上而下看着他，“哭过了？”
　　小孩眼皮肿肿的，说话时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啊？”容芽迟疑了一下，诚实回答：“晚上哭的，早上没哭了。”
　　严冽侧身让今天的“小管家”进了卧室，遂又问道：“哭什么？”
　　容芽动作顿了顿，眼睛看向自己的脚尖，“您是不是……觉得我工作做得不好？您不想要我……”
　　“不是。”
　　“那，那是不是您也觉得，我很丑，还很臭……”小孩说这话时，眼里噙着泪花，看得人心疼。
　　“没有。”
　　“我要是哪里没做好，您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会努力做的，我不要工资，也不要员工福利了，您不要赶我出去……”容芽委屈抹了抹眼睛。
　　“不会。”
　　严冽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嘴笨，心思又不够细，仔细回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哪句话伤害到了小人鱼脆弱的心灵。
　　等他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小家伙已经替他叠好了被子，遮光窗帘也规矩地拴在了两边，早晨的阳光铺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容芽手里捏着香水瓶，正在往宽敞的房间里喷香水，这是严冽的个人喜好，应当是钟伯交代过的。
　　看见严冽出来了，容芽又赶紧拿上搁在一旁的领带往严冽脖子上套。
　　可是容芽好像真的手笨，他翻绞了好几下，领带怎么也系不好，还勒得严冽皱了皱眉。
　　“对不起，先生，我系不好，我怎么就系不好呀，明明学过的，学过的……”说话间，已经哭腔浓重了。
　　严冽捏住他的手，让他松开，自己把领带系好，又沉声道：“别哭。”
　　简短的两个字，容芽立马又把眼泪憋了回去，死死咬住下嘴唇。
　　“好了，去吃饭吧。” 严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容芽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偶尔有一两声吸鼻涕的声音，在严冽看向他时，他又红着一双眼睛朝严冽笑。
　　今天餐桌上只有严冽一个人吃饭，听说容芽跑去花园帮忙了。
　　周妈端上了刚出炉的法式小面包，面包的甜香在餐厅萦绕，严冽想，容芽一定很喜欢。
　　他往外望了望，葱郁的绿植让人看不到小孩的身影。
　　“先生在找芽芽吗？” 周妈又端上了刚煮好的咖啡，多嘴问了一句。
　　“嗯。”
　　“好像害怕被赶出去，什么都争着做。”周妈说到这里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又温和得不像话，“害怕犯错，害怕不被需要，战战兢兢的样子真惹人心疼。”
　　严冽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早就有了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是谁告诉他，床伴是工作的？”
　　周妈夸张地“啊？”了一声，多年以来的素养没让她笑出声，“床伴，这个……这个真没人跟他说，他还那么小，我和老钟怎么敢跟他讲这些。”
　　严冽舒了一口气，小孩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像是来第一天，他就让严冽送他去马戏团，说自己能挣钱，这些都不知道是哪个不靠谱的告诉他的。
　　“这么说起来，好像真的是因为昨晚没跟先生睡，而难过得掉了一晚上眼泪呢，大概以为自己工作失败了吧。”
　　严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5 13:12:42~2021-07-11 12:3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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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早会结束了，严冽回到办公室正在看季度报表，桌上的专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严冽按下快通话键，任秘书公式化的声音传了过来：“严总，杜少爷来了，让他进来吗？”
　　“嗯。”
　　杜新城来十次，十次都是约严冽出去玩的，即便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他也乐此不疲。
　　“阿冽！”办公室门还没打开，杜新城的声音就先到了。
　　严冽合上文件，好整以暇盯着门口。
　　“嘿嘿，你今天在啊？”杜新城探进来了一颗金灿灿的脑袋，他又换新发色了。
　　“什么事？” 严冽淡漠问。
　　“哎呀，你别这么冷漠嘛，我会很伤心的。”杜新城故意拿捏着娇滴滴的嗓音说话。
　　严冽：“好好说话。”
　　“新发型好看吗？” 杜新城在严冽对面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区别？” 严冽不解。
　　“拜托，我头发剪短了耶？我上次是紫色头发，这次是黄色的了，你居然问我有区别？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敷衍……”杜新城不满撅撅嘴。
　　严冽三指撑着额头，静观他的表演。
　　“说起来，你买回去的那人鱼如何了？”杜新城在严冽准备按下通话键召唤任秘书来将他扔出去之前，终于结束了头发的话题。
　　“挺好的。”
　　“咳，那……你们有没有那个过？”杜新城凑近严冽贼兮兮问。
　　“哪个？”
　　“就……那个啊。”杜新城双手握拳，重叠在一起暗示性碰了碰。
　　不知怎的，严冽突然就想起了和容芽同床的那一晚。
　　小家伙周身都冰冰凉凉的，皮肤也滑嫩得让人舍不得松手，后半夜的时候，小家伙的双腿变成了鱼尾，缩在他怀里轻颤，尾巴勾缠了他一整夜。
　　严冽光想想，就觉得心里那股旖念又升了起来。
　　其实他向来不热衷这些事的，分兽的不受控制也让他身边无法有伴侣，时间久了，他就更加对这些事没兴趣了。
　　只是容芽好像总能轻易撩拨起他其他的情绪。
　　“你这表情……你们那个过啦？”杜新城夸张喊了出来。
　　严冽拧了拧眉，“没有那个过。”
　　确实还没做到那一步，容芽看起来还小，他还没到那么丧心病狂的地步。
　　“怎么办，我和我的鱼那个了……他最近食欲不振，瞌睡也多，我查了查，都说这是怀孕的征兆……”杜新城撑着下巴，有些无精打采。
　　“所以呢？” 严冽想，该不会这种事也需要他来善后吧？
　　杜新城怕他爸怕得要死，每每闯祸都会藏到严冽这里来，他爸从前是严冽父亲的部下，非常尊重严家人，每次见到严冽的时候，还会恭敬弯腰行礼。
　　所以通常严冽帮他说两句好话，杜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那个，阿冽，你对人鱼有研究吗？会不会，会不会一生就一堆鱼苗苗啊？你说一两条也就罢了，万一一两百条，那可咋整？”杜新城忧心忡忡问。
　　严冽：“……”
　　“如果他真的生很多的话，你能帮我养几条吗？大不了认你做干爹？”
　　“你要稍微有点常识，也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严冽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哎，怪我书读得少，我也不知道人鱼都是双性啊，没人告诉我啊。”杜新城有些懊恼。
　　严冽提醒他，“体检报告不是有吗？”
　　“我没看啊，我就看个评级，A级人鱼，可还真是高质量人鱼，这让我快速当爹。”杜新城说着，脑袋哐哐哐在严冽办公桌上撞了几下。
　　撞完以后，他侧着脸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道：“这我爸要知道他即将拥有几条人鱼孙孙，会不会召集三区战士吃个全鱼宴？”
　　严冽难得被逗笑，说：“不会，但是揍你少不了。”
　　杜新城重重叹了一口气，接话道：“揍就揍吧，谁让我把持不住呢？”
　　通常人和人鱼结合繁衍的后代，几乎都会被打上劣等标签，就像容芽那种情况一样。
　　作为人鱼，他们会丧失许多在海里的生存技能，作为人类，他们几乎不可能有进阶的可能。
　　以至于大多数战士家族的人，根本不会和人鱼结合，甚至极个别良心泯灭的，还会把自己的人鱼崽崽送进实验室。
　　杜家虽也是战士家族，可杜新城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姐弟在第三区都是优秀战士，而杜新城从小就不喜欢进战区，去一次能把第三区哭翻天。
　　久而久之，杜父也就不逼迫他了。
　　杜新城一直就是被放养的状态，他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大家都不稀奇。
　　“明天，我去给我家小兰特登记居住信息，顺便把牌牌给他办了，免得他总是没有安全感。”杜新城说到他的人鱼时，口气都软了下来，“阿冽，你家的小丑鱼会不会经常跟你说，让你别丢下他啊？我家鱼儿还挺粘人的，晚上还给我唱歌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冽打断，“你家鱼才丑。”
　　不过杜新城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容芽也应该录入个人信息了，不然小家伙单独出门会很危险的。
　　杜新城今天在他办公室没呆多久，叽里呱啦“抱怨”了一通后，就说自己要去给鱼宝宝看保温水箱了，然后乐颠颠离开了。
　　严冽严重怀疑，他是来炫耀的。
　　吃过午饭，任秘书来说，合作方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今天下午的见面临时取消。
　　严冽“嗯”了一声，下午的整个时间都空了出来。
　　若是从前，他还是会呆在公司看看其他报表，今天却格外想回家。
　　车子驶进别墅大门，熟悉的景色一一映入眼帘，下车的时候，却没见到那张奶乎乎的笑脸。
　　小孩大概不知道他今天会早回家吧。
　　严冽穿过绿荫道往泳池方向去，远远便瞧见容芽踮着脚正在帮家里的园丁系领带？
　　是在系领带吗？
　　年轻的园丁微微低着头，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都在笑。
　　这一幕让严冽觉得格外刺眼，更加可气的是，与他共享精神力的分兽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先生。” 是园丁最先看到他，那人赶紧站直身体和严冽礼貌打招呼。
　　“先生，您回来啦？”容芽也转过头，一双眼睛弯成了新月。
　　早上他走的时候，小孩还闷闷不乐，这会儿是被别人哄好了吧？
　　园丁年纪也很小，两人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不像他，小孩说什么，他都只会“嗯。”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
　　容芽是他带回家的，是他的……
　　严冽冷瞥了两人一眼，脚步顿也没顿，径直调转方向往别墅内屋去。
　　身后传来了小孩“哒哒哒”跑步的脚步声。
　　小孩赶在他之前进入客厅，替他拿拖鞋，替他脱外套。
　　严冽注意到，刚刚系在园丁脖子上的领带，这会儿还捏在容芽手里。
　　他莫名有些烦躁，小孩喜滋滋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先生，先生。”容芽叫了他两声，终于让严冽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嗯？”
　　“您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容芽偷瞄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询问道。
　　“没有。” 严冽的声音有些冷硬。
　　“您，您渴吗？我去给您……”
　　“不用。” 严冽越过他朝楼上走去。
　　容芽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在严冽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巴巴停住脚步，眼底的难过满得都溢出来了。
　　严冽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他没有经历过，他觉得自己蠢透了，心里的愤怒在叫嚣，在和理智做着拉扯。
　　他应该停下来，跟小家伙好好说两句话的，应该问他想不想出门玩，想不想吃新口味的冰淇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机械地转身，把他丢在身后。
　　严冽在书房坐了会儿，根本就坐不住，电脑打开才看了两排文字，就心烦地又把电脑合上。
　　做什么都没心思，索性他回房间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去窗边看泳池。
　　小家伙没在那里，海豚玩偶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玩偶的脑袋上也套着一条领带。
　　严冽似乎猜到了点什么，他懊恼地打开门，发现容芽就站在他卧室门口。
　　小家伙眼睛更肿了，双手背在身后，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所以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无措。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静默了许久，严冽打破了僵局：“你找我吗？”
　　容芽摇摇头，又点点头。
　　在严冽疑惑的眼神中，他慢慢伸出右手，拳头缓缓打开，掌心里躺着一颗血红色的小珍珠，非常非常小，但在容芽白嫩的手心里，格外抢眼。
　　“先生，我的眼泪可以变成珍珠的，可能需要一点点时间，也许我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像姐姐她们那样，变得漂亮，有好多珍珠给你。”容芽抽泣道。
　　“您可不可以不要，不要觉得我笨，不要把我送回去……”
　　严冽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真的是幼稚极了，他让原本就没有安全感的小人鱼，变得更加胆颤心惊。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他有一切权利决定这个家里人的去留。
　　所以他们猜测他的喜好，揣摩他的心思，观察他的表情。
　　而他，居然把最坏的情绪给了容芽。
　　严冽的手掌贴着小孩的侧脸，大拇指在小孩红肿的眼皮上摩挲了两下。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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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下午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空气中的热浪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公路两边的绿植被烤得焉垂下了头。
　　空调大开的车厢里，小孩穿着新崭崭的白衬衣，心事重重地坐在后座。
　　他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又低头抠自己的手指，身旁过于俊美的男人，将他的不安尽收眼底。
　　直到车停下，他看到小孩紧张地扒着车窗往外看，然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严冽下了车，司机又替容芽打开车门，小孩紧紧抓着自己的安全带，小声问：“我也要下来吗？”
　　司机：“是的，小容公子。”
　　严冽偏头看他，仅仅一个眼神，容芽就乖乖解开安全带，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小步跟在严冽身后，攥着小珍珠的手已经变得粘粘糊糊。
　　先生刚刚没有收下他的珍珠，还对他说了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呢？因为先生真的不想要他了吗？
　　可是，不用抱歉的，他没有资格怪先生，是他自己品级不够，还不够聪明，不管学什么，都比别人慢，那么好的先生，是不需要他这种鱼鱼的。
　　容芽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玻璃房，招牌非常大气时尚，上面金烫的三个大字他不认得。
　　啊，应该是马戏团吧。
　　先生没把他重新送回贩卖场，真的已经十分好心了。
　　马戏团也可以的，他之前和豚豚学过钻圈圈，还会浮在水面上跳海草舞，只要不打他，他什么都可以学。
　　可是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先生了，容芽心里就难过得不行。
　　严冽推开玻璃门，里面的人立马就迎了上来。
　　“严总。”造型师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这是一位分化体人类，他的第二形态是仓鼠。
　　收不住动物表征的他，头上有一对圆圆的耳朵，脸上还有几根小胡须，鼻头圆圆有点粉红，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
　　事实上，他的攻击力也确实非常弱。
　　“今天您需要什么服务？”小仓鼠见严冽一直看着门口，又殷勤询问道。
　　没多久，玻璃门又被推开了，顶着一头蓬松凌乱蓝发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好奇又拘谨地向里面张望着。
　　“过来。” 严冽声音淡淡。
　　小男孩小跑了两步来到严冽身边，他个子稍矮，看严冽的时候总要微微仰头，把人心都看软了。
　　“给他修修，耳发不要太长，待会要带他拍证件照。” 严冽嘱咐道。
　　他很少带人来，还交代得这么细致，小仓鼠立马就心下了然，这人和严总的关系不一般。
　　“那请这位小少爷跟我来。”小仓鼠依旧一副笑脸。
　　容芽听得云里雾里，那人让他跟着走，他的脚就是挪动不了。
　　“去吧。”严冽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等你。”
　　我等你这三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容芽原本皱成一团的表情舒展开来，他跟在小仓鼠身后去了隔间。
　　小孩洗头没用多久，严冽才看了一会儿新闻，就听到小仓鼠在喊：“小少爷急什么，水还没擦呢。”
　　他抬眼，看到容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跑了出来，像是在寻他。
　　严冽站起身，容芽一下就看了过来。
　　“怎么？” 严冽问。
　　容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洗干净了，这次很香，您闻。”
　　严冽俯了俯身，说：“嗯，很香。”
　　容芽：“您要是不喜欢我之前的味道，我就换这个，好吗？”
　　他可以用鳞片换香泡泡的，只要先生喜欢，把他拔秃都可以。
　　严冽沉沉看着他，“以前也很好。”
　　容芽被追上来的小仓鼠安排去剪头发，严冽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
　　容芽在镜子里偷偷看身后的人，先生真的太好看了，他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您可以，把我变漂亮一些吗？”容芽悄悄问小仓鼠。
　　刚刚洗头的时候，小仓鼠一直在给他吹嘘自己的美容手艺。
　　“当然啊，我的技术你放心。”小仓鼠拍着胸脯说。
　　“那谢谢您了，您需要我拿什么换吗？”
　　小仓鼠愣了下，又笑了起来，“不用，账单会发给严总的。”
　　他又花先生的钱了。
　　容芽的头发打理好了，新发型有了齐刘海，显得小家伙更加奶萌，总是会被羞红的小耳朵也露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一些。
　　容芽摸了摸自己的妹妹头，他觉得自己焕然一新，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
　　他带着期待走向严冽，那人的视线从杂志上移了过来，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不咸不淡道：“精神了。”
　　*
　　从造型室出来，容芽小小松了一口气，他对严冽抱歉道：“谢谢先生来带我变漂亮，我刚刚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这里是马戏团……”
　　严冽：“……”
　　他差点忘了，两人刚刚才有过一点不愉快。
　　他并未对小家伙做安抚，就带着他出门，难怪一路他坐立难安。
　　刚刚五点整，两人到达物种管理所。
　　人鱼身份信息正在录入中，小容芽被带了进去拍证件照，严冽在外面填资料表。
　　等容芽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快笑没了。
　　他蹦跳到严冽身边，开心问：“先生，刚刚拍照姐姐跟我说，您是来带我办小牌牌的，是吗？”
　　严冽刚刚在资料表的最后一条上打上勾，又在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嗯。”
　　容芽开心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他说：“我以后每天都要把小牌牌戴在脖子上。”
　　办了小牌牌的人鱼，就不会再被送回贩卖场了，并且还可以融入进人类的世界，那个牌牌是最坚强的后盾，证明：我是属于这家的。
　　“小朋友，你是我见过最幸运的人鱼。” 正在确认资料表的中年男子道。
　　“我也觉得。”容芽乐呵呵道。
　　说着，他指了指中年男人身后挂着的各种样式的银质小牌，说：“是不是要在那上面刻我的名字呀？牌牌背后还会刻先生的名字，是吗？”
　　中年男人转头看了看，笑道：“你不需要那个。”
　　容芽：“诶？”
　　严冽填的是收养表，而非饲养表。
　　容芽现在是实实在在有个人身份的，而不是他养的宠物。
　　他想，这么可爱的小孩，是要平等对待他的。
　　“小朋友现在多少岁？”工作人员问。
　　容芽认真想了想，说：“十……九。”
　　之前每年生日，姐姐都会给他一颗小珍珠，他记得是十九颗，他还串成了项链，后来被抓进贩卖场后，他的项链也被人拿走了。
　　容芽还因为反抗，被揍了一顿，现在想起来都疼。
　　“确定吗？”
　　“确定。” 容芽点点头。
　　工作人员让他在年龄登记处摁了指印，然后对严冽道：“严先生，容芽小人鱼现在已经登记在您的名下，两个月后会寄来他的身份识别证。”
　　严冽微微颔首，“麻烦了。”
　　容芽竖着小耳朵听了个仔细，他登记在了先生名下？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先生的鱼了！
　　先生没有不要他！
　　容芽兴奋得差点在原地蹦两圈，嘴角也抑制不住上翘。
　　“开心了？” 两人并肩出门的时候，严冽冷不丁问了一句。
　　“很开心！先生，谢谢您。” 容芽站在了严冽身前，朝他郑重鞠了一躬。
　　“安心住下，不必讨好任何人，也不要总哭。”
　　“我以后再也不会哭了，我是男子汉，会更勇敢的！” 容芽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虽然小孩真的很认真，可是严冽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就想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
　　严冽从前的生活很单一，对很多娱乐活动根本提不起兴致。
　　可容芽来了以后，他突然觉得有很多事是可以做的。
　　为了庆祝容芽今天信息录入，他带小孩去吃了他最喜欢的冰淇淋。
　　几乎每个品种，他都想让小孩尝一遍，满满一桌的冰淇淋让容芽“哇～”的惊呼出声，他有好多话想说，但一想起先生饭桌上的规矩，容芽又乖乖捂住了自己的嘴。
　　“吃吧。” 严冽坐在他对面陪着他。
　　本来打算每种冰淇淋只让小孩吃一口的，结果他非要吃完，说先生花钱了，绝不能浪费。
　　小孩的胃口很好，还真的把一桌的冰淇淋都吃光了，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吃完冰淇淋，严冽又领着他去看了电影，叫什么海底历险记。
　　容芽好久没有看到大海了，电影里一出现那碧蓝的海面时，容芽的心就小小抽搐了一下，他想姐姐了。
　　明明是部搞笑的电影，容芽却一次也没笑出来。
　　电影结束时，外面的天也已经黑透了，满天的繁星昭示着，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容芽坐在车上有些扭捏地看着严冽，他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又伸了出来，“先生，您别嫌小，我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这个先给您，今天让您破费了。”
　　严冽静静看着他，直到小孩羞得低下了头，他才把那颗小珍珠拿在了手里，“你第一次有珍珠？”
　　“嗯，不过我以后一定还会有的。”容芽信誓旦旦保证道。
　　严冽大拇指和食指把那粒血红色的小珍珠轻轻捻了捻，“谢谢，很喜欢。”
　　容芽眼睛瞪大了两分， “真的？”
　　“嗯。”
　　“先生，我以后一定给您做一串珍珠项链，很漂亮的～还可以串上我的鳞片，我以前的鳞片哦，在晚上是会发光的，等我养好了，以后还能发光…… ”
　　严冽静静听着小孩叽叽喳喳说着以后，这一刻他觉得，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防止误导大家，给大家解释一下，收养小人鱼的手续办得那么简单顺利，纯属私设哈，请不要代入现实。
　　谢谢大家看文，比心。

11.第 11 章
　　晚上睡觉前，严冽有好好思考怎么把小家伙不正确的思想纠正过来。
　　比如，小朋友不应该和陌生人靠得太近，那样是很危险的，即使那个人是家里的园丁，还比如，床伴不是一份工作，甚至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以及……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他，他不用活得那么战战兢兢……
　　严冽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等钟伯回来，让钟伯和他好好谈谈。
　　他自己嘴笨，即便心里有很多话，到了嘴边，也只会融合成几个字往外蹦，反而更加会吓坏小孩。
　　严冽把放在丝绒盒子里的小珍珠又掏出来看了看，今晚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是容芽的第一颗珍珠，对于严冽来说，真的是无比珍贵，让他爱不释手。
　　夜已经很深了，严冽起身去到落地窗前，他想，这个时间，小家伙应该已经在水里睡着了，可他还是想看看小家伙。
　　严冽撩开了一点点帘子，今天出门前，他吩咐人在泳池周围的树上挂上了一点点灯串，他怕小孩做噩梦或者失眠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那背对着月光孤零零的背影，让严冽生出了极强的保护欲。
　　这个点的别墅外院，格外安静。
　　星星灯在树上发着微弱的光，小孩娇小的身体蜷在沙滩藤椅上。
　　严冽觉得奇怪，今晚的小孩怎么没回水里，既然没想回水里睡，为什么又不去房间，床不比藤椅舒服吗？
　　严冽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小孩的身体蜷缩得越来越小，后背曲成了一道弧形，海豚玩偶也被他抱得紧紧的。
　　晚上的夜风都带着热气，后院并不比空调房凉爽。
　　严冽急步走到容芽身前，他蹲下.身去查看小孩，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濡湿，刘海粘黏在额头上，脸蛋儿也红红的，小声哼唧着。
　　“容芽。” 严冽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不像是发烧。
　　容芽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盈着薄雾。
　　“先生……”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
　　“不舒服？” 严冽将他半抱了起来。
　　容芽摇了摇头，“没有……”
　　“说实话。” 向来冷静沉稳的他，这会儿显得有些急躁。
　　小孩浑身都是汗，一双手紧紧捂着肚子。
　　“肚子疼？” 严冽追问道。
　　容芽点点头，“只有一点点痛……一会儿就好了……先生去休息吧……”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只有一点点痛。
　　严冽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向内屋去，小孩窝在他怀里，连哼都不敢哼了。
　　贺子骄是半个小时后到的，大半夜接到电话的他十分暴躁，如果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严冽，他真的会骂骂咧咧大半宿。
　　彼时，严冽学着手机搜索出来的方法，正在安抚容芽。
　　那双温热宽厚的大手，一直在小孩的肚皮上轻轻揉摸着。
　　家里有备用药，但是严冽不敢给容芽乱吃，容芽是小人鱼，在他眼里，是很脆弱的存在，他不了解容芽的病症，也不知道人类的药是否对人鱼也有效，亦或者，会不会对人鱼产生伤害。
　　所以小孩疼的时候，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缓解，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小孩舒服一点。
　　“他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精神得很么？” 贺子骄拿出听诊器，在容芽身上听了会儿。
　　严冽：“好像是肚子疼，疼得挺厉害的。”
　　“是不是吃坏了？”贺子骄问，他又看向容芽，“今天吃什么了？”
　　容芽想了想，回答：“早上是牛奶还有小面包，中午吃的小鱼干和大肉肠，下午，下午……”
　　“下午我带他出去吃的冰淇淋。”严冽接话道。
　　“吃了多少啊？”贺子骄问。
　　严冽：“一桌。”
　　贺子骄：“你咋不让他躺在冰柜里吃呢？”
　　严冽：“……”
　　“哥，你有没有常识啊？即使是人类也不能吃那么多冰淇淋啊况且他还是鱼，不肚子痛才怪。” 贺子骄一边念叨，一边掏出一颗药准备给容芽喂进嘴里。
　　严冽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问：“他可以吃吗？”
　　“这是专治人鱼的药，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贺子骄憋憋嘴。
　　“不是你实验室里研制出来的吧？” 严冽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大哥，这是获得药监局批准的，我不卖假药，那犯法。”贺子骄无奈道。
　　严冽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腕。
　　贺子骄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嘀咕道：“还不是你那一桌冰淇淋闹的，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不是先生，是我要吃那么多的……”容芽急急辩解道。
　　“得，你先生做什么都对，来，你先生让你把药吃了，你吃吧。” 贺子骄把药丸递到容芽面前。
　　容芽伸手接过，果断塞进嘴里，严冽的水杯还没递过去，他已经把药嚼碎咽进去了，苦得直皱眉头。
　　贺子骄：“倒是听话。”
　　半夜出诊，严冽诊金给了三倍，贺子骄这才喜滋滋留下两天的药量，哼着小曲儿离开。
　　吃了药的容芽看起来好多了，他从严冽床上下来，乖顺站在一旁，“先生，我给您换干净的床单……”
　　“睡觉吧，很晚了。” 严冽指了指他刚刚躺过的位置。
　　“我，我可以和先生一起睡吗？”容芽不可置信。
　　“嗯。”
　　小孩缩在那里疼得不敢吭声的样子，实在让严冽怜爱极了，他不想再让病痛中的容芽孤零零的。
　　“可我今晚，没用香香泡泡洗澡，会把先生的床弄脏。” 容芽声音微弱。
　　其实……很想和先生睡的，先生刚刚摸他肚子，也很舒服的……
　　“不脏，你每天都很香。” 严冽认真道。
　　容芽嘴巴微张，看起来有点惊讶，意识到严冽是在夸他，他又害羞地低下头。
　　小人鱼的脸皮真的是太薄了。
　　“去躺下。”
　　容芽这才又躺回了刚刚的位置，他才把被子盖上，卧室里的灯就被关掉了。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中。
　　容芽只能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塌陷下去了一点，先生应该是睡上来了。
　　容芽不敢多占位置，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睡在床沿边，又抬手偷偷闻了闻自己，有没有怪怪的味道。
　　在贩卖场的时候，总有人说，“这鱼好丑啊。”又或者捏着鼻子骂咧道：“这鱼怎么这么臭？恶心死我了。”
　　容芽几乎每天都会听到这些话，时间长了，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又丑又臭。
　　先生第一次抱着他睡的那一晚，他其实很开心的，先生没有嫌弃他。
　　可是第二天晚上，先生就不愿意再让他上床了，容芽想，可能他真的太臭了，而先生只是很有教养，并没有让他难堪。
　　“睡不着？” 因为小狼王的原因，严冽的夜视能力特别好，即便现在漆黑一片，他也能清楚看到容芽的一举一动。
　　“没，打扰到您了吗？对不起……”他又开始道歉。
　　“没有。”
　　两人沉默了一阵，容芽轻声问：“先生，我现在……是您的床伴了吗？”
　　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月光，容芽无法看到严冽的表情，只听到先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他问：“你知道什么□□伴吗？”
　　“知道的。”容芽回答，“每天晚上睡一张床，您有需要就努力帮您解决，这就是床伴呀。”
　　“谁告诉你这些的？”
　　“嗯……之前关住我们的人。”容芽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他们说，成为人类的床伴和消遣对象，是最好的结果，还说，想吃饱饭，就要学习怎么取悦人类。”
　　容芽说完了许久，都不见严冽有反应，他还在想，先生是不是睡着了，他正要悄悄跟先生说一句“好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那只大手准确摸到了他的耳朵，手心覆在他的耳廓上，“小朋友不要听这些，也别一直记在脑袋里。”
　　容芽受宠若惊，今晚的先生，真的太温柔了。
　　“可是，我其实，很想成为先生的床伴的……”容芽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
　　仗着生病时先生的怜悯，他就什么胡话都敢说。
　　“首先，床伴不是一份工作，你要记得。其次，这个词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词，以后不要再这样形容自己，最后，我不需要床伴，我只需要伴侣。”
　　容芽难得听先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也在慢慢消化着。
　　“伴侣是什么意思？”
　　“爱慕并且一直忠诚陪伴着对方，这个时间很长，也许是一辈子。” 严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小人鱼说些，也不知道他是否能理解自己的话。
　　“我会永远忠诚于先生，也愿意一直陪着您。”
　　“靠过来一点。” 严冽声音压得很低。
　　容芽听话地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原本放在他耳朵上的大手滑到他后背将他揽进了怀里。
　　“先生……”
　　“心跳这么快？”
　　两人贴得很紧，严冽甚至能感受到容芽温热的呼吸在他脖颈周围环绕。
　　“最……最近都这样。”
　　“哦？见所有人都这样吗？”
　　严冽感觉到贴在他颈边的小脑袋左右动了动，小孩的声音比刚刚更小了，“没有……”
　　“白天帮别人系领带时，靠那么近也没有吗？”大概是容芽真的太乖巧了，严冽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总喜欢“欺负”他一下。
　　“没有的。”容芽把脑袋抬起来了一点，柔软的发丝擦过严冽的下巴，让他痒痒的。
　　“没有心跳快，白天是在练习怎么系领带，意哥人很好，是在帮助我，不然我的手总是很笨。”容芽糯糯解释道。
　　“那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明天可以帮先生系吗？”
　　“可以。”
　　“那以后每天都可以吗？”
　　每天吗？以后的每一天吗？
　　严冽唇角微扬，“可以。”

12.第 12 章
　　梦境总是冗长焦郁，严冽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全是凄厉的惨叫，地上血红一片，有人倒下，有人在逃跑，紧追不舍的变种兽见人就撕裂，又囫囵地塞进嘴里。
　　拥有强化体的人类虽在奋起反抗，可远远不是它们的对手，太多了，像是洪水泄闸般涌动出来。
　　警报拉响，天空有直升机嗡嗡嗡盘旋的声音。
　　严冽一抬头，便见是身着黑色作战服的战士们从天而降。
　　猎隼战士打的头阵，他们挥舞着大翅膀，手里端着□□，精准扫描下方的变种兽。
　　然而武器伤害对这些拥有硬甲的变异兽几乎无效，他们的致命位置在哪，谁也摸不清。
　　这是这座小城的中心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能大面积爆.破，以及使用生化武器。
　　第二波战士已经降落，他们是突击力量型。
　　他们奔跑速度极快，爆发力强，除了正面攻击这些异兽，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从变异兽的爪子下，拯救出无自保能力的人类。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战斗，从来没有防御力这么强，数量这么多的变种兽在一个城市的中心位置出现。
　　因为人群不能及时疏散，极大地限制了战士们的攻击力。
　　这场战斗过于惨烈，如果说前面的硬甲异兽勉强能对抗的话，那么后面出来的这个三头恐鳄更是让战斗陷入绝境。
　　严冽眼见着身前这位黑猿战士为了保护三个孩子，被硬甲兽的爪子掏穿了腹部，他依旧硬撑着强化形态，把孩子们抱在臂弯里，往安全地带跑。
　　严冽想帮忙，可他动不了，他只能是旁观者。
　　三头恐鳄离他非常近，又被血腥味吸引了注意力，它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追过来。
　　那位黑猿战士明显不行了，他把孩子们放在一个小巷里，气息奄奄说：“朝前面跑，不要回头。”
　　可他却转过身，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堵在巷口，准备拼死一搏。
　　他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完了，重伤使他的近身搏斗节节败退，眼见他快被那变异恐鳄咬住脑袋了，一条巨大蛇尾紧紧缠住了那恐鳄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这是……
　　它的体型更大，更雄伟，昂头嘶叫也更加气势磅礴。
　　九头蛇！
　　这是一条九头蛇！
　　“拉莫，咬碎它。”
　　男人的声音无比自信，根本没将这三头恐鳄放在眼里。
　　九头蛇越缠越紧，九个脑袋分别在恐鳄身上撕咬。
　　男人将那位黑猿战士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给他嘴里喂了一粒药，说：“救援队马上就到，要撑住。”
　　严冽就站在他们身边，男人的脸他却一直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侧影下，只知道他有一头耀眼的金发，鼻梁非常高挺，下颌线明朗。
　　“拉莫，解决了它，你去广场支援。” 男人边说边给枪换上新弹壳，自己又往学校方向去。
　　他作战服胸前两个字格外显眼：九区。
　　他是第九区的战士？那这个拉莫是他的分兽？
　　拥有九头蛇分兽，还能如此轻松操控它，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的精神力怎么如此了得？
　　而且，他还能和分兽分开行动？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只依靠精神力来维系了。
　　可是，严冽却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严冽想探个究竟，他一路追着金发男人跑，可近在咫尺的男人瞬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贴在他面部的九个蛇脑袋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这不是梦境里的九头蛇，虽然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严冽偏头还能看到那个叫拉莫的九头蛇还在和恐鳄缠斗，这个是……是一个真实的分兽。
　　出于自保意识，严冽的小狼王也从他身体里跑了出来。
　　严冽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它的实体了，它比以前更加强壮，更加凶猛了。
　　可两头强大的分兽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斗，小狼王围着它走了一圈，并没有展开攻击，反而给了严冽安全的信号。
　　它们认识？严冽觉得更加奇怪了。
　　小狼王又重新钻回了严冽的身体里，面前的九头蛇和他对视了许久，又往金发男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不知为何，严冽在它身上看出了些悲凉。
　　“嗷呜～” 一声狼叫在脑海中炸响，小狼王强行将他唤醒。
　　他从过于真实的梦境里醒了过来，神智还有些恍惚。
　　有人缩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严冽手所触到的位置冰冰凉凉，很让人惬意，腿上也是如此。
　　他这才注意到，小家伙睡着的时候，蹬掉了自己的裤子，又无意识变回了他的大鱼尾。
　　严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那条尾巴上来回抚摸了几下。
　　靠着他睡的人鱼哼哼了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还用尾巴缠上了他的小腿。
　　严冽轻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么没有防备心的鱼，是会被吃掉的。”
　　小孩没有听见，睡得特别香甜。
　　*
　　例行早会结束，任秘书在严冽办公室汇报工作。
　　他注意到严总今天总是会抬手摸摸自己的领带，唇边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画面让任秘书毛骨悚然。
　　直到任秘书合上文件夹的时候，严总才终于恢复了他往常的样子。
　　他公式化地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在任秘书准备离开的时候，严冽又叫住了他。
　　“任秘书。”
　　“严总，您吩咐。”
　　那位常年冰冷的男人，从黑色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让Ada加工一下，串在我的项链上。”
　　任秘书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出于职业素养，他不能对老板的私事多加揣测，很快，他又收敛好了自己的神色，“好的，严总。”
　　任秘书退出去以后，严冽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三头恐鳄这个事件就发生在二十多年前，有效资料显示，是两位生物学家的实验失败了，制造了这些怪物，导致当时那座小城，差点被变种兽完全侵占。
　　严冽查遍了所有资料，他发现就连黑猿战士救小孩的事情都有报道过，但是有关拥有九头蛇分兽的男人，却只字未提。
　　他就像是严冽梦里凭空想象出来的人一样，又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严冽试图去联系参加过那场战斗的人，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许多战士已经相继牺牲，还有的销声匿迹，一点线索也没有。
　　严冽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第九区的战士……
　　要知道，现在的第九区已经不是从前的第九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臭名昭著，最先开始大肆捕捞人鱼做实验，以及对外力争人鱼也是变异物种的，就是他们。
　　如果第九区曾经出过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那现在到底又去了哪里？
　　严冽思来想去了许久，决定晚上回老宅的时候问一下老爷子。
　　他每月有固定时间会回老宅一趟，即便爷孙俩大多数时候都无话可说，可安安静静和家人吃顿饭也是好的。
　　下午六点，严冽准时到达老宅。
　　大概是家里阿姨知道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饭桌上准备了许多菜。
　　老爷子常年吃素，也不喜铺张，这桌上的西餐一看就是为他准备的。
　　爷孙俩依旧没说话，严冽的餐桌礼仪是爷爷言传身教的，所以有再多问题，也只能饭后再问。
　　晚餐过后，老爷子把严冽叫去了书房，已经七十多的人了，依旧威严十足，一生正气。
　　他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对严冽道：“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
　　严冽知道，自己一点点细微的表情都瞒不过他。
　　爷爷当了几十年的战士领导者，观察人最是厉害。
　　严冽： “是的。”
　　“什么事？”
　　严冽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想着该从哪里说起。
　　“或许您知不知道，早年间，第九区是不是有一位拥有九头蛇分兽的战士？”
　　只有一瞬间，严冽还是在爷爷向来沉稳的脸上捕捉到异色。
　　“你从哪里听来的？”严谨学反问他。
　　“梦里。” 虽然说出来很荒唐，但是严冽对自己的家人，从来不会撒谎。
　　“什么样的梦？”
　　“三头恐鳄之战，我看见了一位金发男人，他的分兽叫拉莫……”
　　严冽话还没说完，严谨学就抬手制止了他。
　　“那只是一个梦，别太过关注。”
　　不，明明就不止是一个梦，那个人说不定真实存在。
　　目前为止，只有那个男人的分兽和自己的小狼王最为相似，而且他俩之间，说不定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爷爷……”
　　“下个月你哥哥就回来了。” 老爷子打断了他。
　　严冽：“嗯，我们已经通过电话了。”
　　严冽的哥哥在战区近十年，以他的功勋和严家长孙这个头衔，早就该升为特级战士，并且在这个年龄段，已经有资格统领一个战区了。
　　可严谨学极力反对他的升迁，也勒令他，在三十岁之前，就退出战区，回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决定让所有家族都大跌眼镜，外面都传，大概是严老爷子早年间陆续送走了儿媳和儿子，所以对留下来的这两个孙孙格外珍视。
　　“你和你哥哥都要记得一句话，我只对你们说一次。”
　　“世道太平，不需要英雄。”

13.第 13 章
　　严冽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撑着脑袋在回想爷爷说的话。
　　看爷爷的态度，他分明应该是知情的，只是最后那句话，又像是意有所指。
　　“严总，门口那个有点像是小容少爷。”
　　司机的话打断了严冽的思绪。
　　严冽摁下车窗看了看，蹲在门口正在用石头在地上画圈圈的小团子不是容芽是谁？
　　大概是听到了汽车驶动的声音，容芽抬头望了过来。
　　他和正偏头看他的严冽视线撞了个满怀。
　　容芽拍拍手站了起来，开心喊道：“先生，您回来啦？”
　　车子在容芽面前停下，严冽从车上走了下来，司机非常识趣地自己把车开进了别墅内院。
　　“在门口做什么？” 严冽有点明知故问。
　　他心里其实是了然的，可还是想听小孩说出来。
　　“等您啊～” 容芽丝毫不会掩饰自己对严冽的关心，“周妈妈说，您今天回老宅，会回来的晚一点。”
　　“那你怎么不去休息？”
　　“我想……见您啊，早一点见到您。”小孩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多有冲击力。
　　这真的很像一句黏糊糊的情话。
　　“进去吧。” 严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晚归的时候有人一直等着你，一直期盼着你回家，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从严冽踏进屋里那刻起，小家伙就开始忙前忙后，他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朝气蓬勃，像一颗小太阳。
　　祛暑的酸梅汤摆在严冽的手边，小家伙又蹬蹬蹬跑去了厨房，端出了一盘水果。
　　“先生，我今天和周妈妈学会了煮咖啡，明天早上我帮你煮呀，本来晚上想给您煮的，可是周妈妈说，晚上喝不好，容易睡不着觉……”容芽捧着脸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道。
　　他喜欢和严冽分享自己所有的事情，严冽也爱听。
　　严冽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小嘴一张一合，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小家伙那么喜欢吃甜食，嘴唇一定很甜吧。
　　严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容芽才十九岁，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可……十九岁，也，也成年了吧？不知道他们人鱼族是怎么算的。
　　“先生。”容芽歪着脑袋看他，“您有心事吗？”
　　“咳，”严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没。”
　　“好吧，您一定是累了，您回房间休息吧。”容芽俯身开始收拾碟盘。
　　他的动作磨磨蹭蹭，桌子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还用余光偷偷瞄严冽。
　　严冽也没有立马起身离开，放在膝上的手不自在蜷了蜷，终于，他开口了：“你……”
　　“我在！” 容芽瞬间板正身体，胸膛也挺得高高的。
　　“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好些了吗？”
　　“好……没，没好……还，还是疼……”容芽磕磕巴巴道。
　　小人鱼其实一点也不擅长撒谎，他的眼神会变得很慌乱，说话也结结巴巴，一眼就会被人识破。
　　“那只能让贺医生再跑一趟了。”严冽故意配合着他。
　　“不用，不用。” 容芽急忙摆手，“可能挨着先生睡，就，就不疼了，昨天先生帮我揉得很舒服……我不是想再麻烦先生一次的意思，我，我……”
　　他越说越慌乱，舌头都快打结了。
　　“好。” 严冽不急不缓接话道。
　　“诶？” 大脑还没转过弯的小人鱼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疑问。
　　“好，一起睡。” 严冽朝他笑了笑。
　　“真的吗？”容芽开心得惊呼起来。
　　“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小孩动作立马就变得迅速起来，他把碟盘收在手里，脆生生道：“先生，我去把工作做完，然后洗香香就来，您放心，我会洗得很干净的，绝对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嗯。”
　　软萌萌的容芽能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呢？严冽一直觉得他香香的。
　　看着小跑出去的容芽，严冽的笑意更深了。
　　*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没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了。
　　刚出浴的男人只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他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就看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其实严冽给他留了门的，可是小家伙依旧乖乖巧巧等在门口，没有擅自闯入他的房间，他真的很听话，也努力在融入这个家。
　　严冽上前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小家伙的眼睛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游走，最后耳根都红了。
　　严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半身浴袍有些敞开了，露出了块状分明的胸肌，偏偏顺着脖子滴下来的水珠，路过锁骨，蜿蜒着向下方流去，最后隐匿在浴袍内更深的地方。
　　“想什么呢？”严冽宠溺又无奈地抬手弹了一下小孩的额头。
　　容芽缩了缩脖子，憋了半天才回答：“先生，您……真强壮……”
　　强壮？
　　严冽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所以常年健身提高身体素质。
　　他并不属于肌肉勃发的类型，但身体线条感特别流畅，尤其是他的腹肌和人鱼线，不过，这些还不能给小孩看。
　　“谢谢夸奖。”
　　小孩跟在严冽身后进了卧室，手里还拿着一本童话书。
　　“你会识字？” 他记得这条小人鱼可是连数都不怎么识的。
　　容芽窘迫摇摇头，不好意思道：“不识的，可是这上面画的有画，您看，有人鱼，和我一样，应该是讲的我们的故事，白天周妈妈给我念了一些，还剩一点点，我真的很好奇小人鱼的结局，先生可以念给我听吗？”
　　严冽把书接过，容芽在听过的位置折了一个小三角做记号，接下来正是王子和邻国公主结婚的故事。
　　“想听？”
　　“嗯。” 小孩期待点点头，片刻后又体贴说，“如果您太累的话，我明天……”
　　“去躺下。”
　　容芽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乐颠颠钻进了被窝，严冽也跟着上了床，背靠着床头翻看起童话书来。
　　“王子和公主的婚礼如期举行……” 严冽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聚精会神看着书上的字，并没有注意到，躺在他腰侧的小孩，迷恋地盯着他的侧脸。
　　容芽也有一点点小私心的，先生每天出门的时间很长，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开始频繁的想见到先生，想听到先生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磁性，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声线。
　　白天收到故事书的时候，容芽就在想，要是先生也能给他读一篇就好了，就一篇，这样他就能在脑海里回味好久好久。
　　今天晚上先生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并且还允许他可以跟着一起睡，容芽就壮着胆子把自己的童话书抱了进来。
　　先生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相反，容芽觉得他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并且，强大又孤独。
　　故事进入到了尾声，小美人鱼最后变成了泡沫消失在了海面上，因为她无法杀掉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她宁愿牺牲掉自己。
　　严冽把书合上，发现听故事的小孩自闭了。
　　“没了。”严冽摊摊手。
　　小孩撑起了身体，很认真问：“公主和王子的关系，就是先生之前说的伴侣吗？”
　　“嗯。”
　　“有了伴侣，就不能接纳小人鱼了吗？”
　　“不能的，伴侣只能有一个，这是忠诚。”
　　“那……王子有喜欢过小人鱼吗？”
　　严冽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王子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小人鱼。
　　可是看着小孩热切的眼神，严冽模棱两可回答：“也许有吧……”
　　“可是王子不会娶小人鱼的。”容芽伤感摇摇头，“因为公主更适合他，对吗？”
　　严冽实在不知道，谁会给人鱼送一本这么伤感的童话书。
　　“这只是一个故事。”
　　“我知道的，因为其实我们不会变成泡沫。谢谢先生，我终于知道了小人鱼的结局。”
　　他想，如果有一天先生也有自己的公主出现了的话，那自己……
　　光是想想都无比难受。
　　他刚刚还想问一个问题，先生会喜欢人鱼吗？
　　可是这个问题未免太得寸进尺了，先生，当是要配更好的。
　　*
　　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给小孩读故事的原因，严冽做梦还真梦见了一位美人鱼。
　　他看见那美人鱼坐在礁石上梳理着自己长长的头发，而后，她将那头柔顺蓬松的头发撩到后背，侧头向严冽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真的是一张漂亮得令人心惊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脸上和煦的笑更是能让人卸下所有的防备心。
　　严冽见着她的神情越来越温柔，眼底的爱慕也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大人。” 她的嗓音甜美纯净。
　　一位金发男人进入了严冽的视线，他将礁石上的美人鱼一把抱起，两人体型悬殊，小美人鱼在男人臂弯里格外娇小惹人怜。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美人鱼搂着他的脖子一直笑，最后两人在日出的海边缱绻亲吻。
　　而离两人的不远处，立着一条威猛的九头蛇。
　　严冽在这美好的画面中醒来，枕边的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大鱼尾又缠上了他的小腿。
　　严冽哭笑不得，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吃掉小鱼的啊。
　　他把手悄悄缩了回来，没成想，睡梦中的小孩闭着眼睛又摸索到了他的手，拉回到自己的尾巴上，呓语道：“摸……摸摸。”
　　*
　　今早的严冽神清气爽，果然撸人鱼会让人变得开心。
　　早餐时间，容芽跑去泳池泡水了，严冽边看报纸边不急不缓地喝着咖啡。
　　看见周妈的身影，他突然想起昨晚那本童话故事书，于是询问起书的由来。
　　周妈笑着解释，她和钟伯怕容芽无聊，于是商量着买来给他看的，知道他不识字，还买的有插图的。
　　“书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下次买点开心的。”

14.第 14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严冽开始忙于南区那块地皮的开发项目。
　　他虽话不多，但是该有的应酬他还是得出席。
　　严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过了凌晨酒局才散场，可不管再晚，家里的小鱼都在门口等着他……
　　严冽变得越来越容易满足，只要回家第一个迎出来的是小鱼，他就能扫走一天的疲乏。
　　他的梦境依旧每日都在持续，就像是一部连续剧，夜夜在他梦里上演。
　　不知是不是受了梦里金发男人和美人鱼的影响，严冽最近和小鱼的关系也越发暧昧起来。
　　他会在进门时，把等在门口的小鱼抱起来，一开始还会吓到小鱼，现在严冽还未走近，小鱼就开始伸手准备要抱了。
　　小鱼的话依旧很多，除了每天讲自己在家里的事，他现在还学会了看电视，于是分享电视剧内容也成了小鱼每晚的必说话题。
　　严冽吩咐人把容芽的所有东西搬去了他的卧室，他跟容芽说，以后进他的房间不必经过任何人的许可。
　　钟伯在养好身体后，已经从贺家回来了，他依旧是这个别墅的大管家，只是自从回来后他发现，这个家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现在这个别墅，大有一种除了男主人，还有一个小男主人的感觉。
　　钟伯之前听容芽形容，一直以为严冽和容芽是包.养关系，但是严冽现如今的举动，很明显是超越了这种关系。
　　谁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先生和小鱼的事，他们只知道，小鱼是这个家里特别的存在。
　　*
　　办公室门被“咚咚”敲了两下，严冽头也未抬，“进。”
　　进来的是任秘书，他把两份文件放在严冽办公桌上，道：“严总，您让我查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线索，第九区那边更是没半点消息出来。”
　　“贺家呢？”
　　之所以连着贺家一起查，是因为贺家世代从事医学及人体研究，且有关于人类进阶强化的推动实验，他们家也是重要参与者。
　　也就是说，如果早几十年有这么一个能随意操控九头蛇的战士，那么贺家一定是接触过的。
　　至少有关于这个战士的身体素质存档，他们是有的。
　　而任秘书却摇摇头，“贺家也没有线索。”
　　严冽甚至都在怀疑，他的梦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梦，里面的人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可不对啊，三头恐鳄事件真实存在，黑猿战士救三个孩子的事件也是真实存在。
　　这一切和他梦里的场景都是一样的。
　　明明是一样的。
　　“不过有一点蹊跷。”任秘书又继续道。
　　“什么？”
　　“第九区曾经摧毁过一个实验基地。”
　　“只有第九区参与？”
　　“对。”
　　“知道是什么实验吗？”
　　任秘书摇摇头，“无确切消息。”
　　往往越是被抹杀得干净的事，那就证明越有问题。
　　“继续派人查。”
　　“明白。”
　　严冽总感觉是有一股力量在引导着他查这些事，而这个，一定和他自己也有些关系。
　　“对了，严总，这个是您的项链，刚刚送过来的。”任秘书把手里的丝绒盒递了过去。
　　是容芽的小珍珠串成的项链，严冽非常满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严冽并不是一个喜爱过份装饰自己的人，可当容芽捧着小珍珠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想着不能浪费了小家伙的心意。
　　今天的应酬依旧很晚，南区那个项目彻底落实了下来，严冽可以松懈几天。
　　夜色深沉，浓稠的如墨砚，别墅区安静极了，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严冽闭着眼睛假寐，他知道，等到下车的时候，他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果然，他的小鱼一直在门口徘徊，今天小孩穿了件水蓝色T恤，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那条蓝色大尾巴。
　　车门开了，又关上，车子缓缓驶走。
　　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人扑进了他怀里。
　　“您喝酒啦？”
　　容芽来了许久，已经对人类的衣食住行有了很深的了解。
　　“一点。” 严冽把他抱了起来。
　　他知道小朋友在等这个，等着自己抱他回房间。
　　这是最近他给小朋友养成的习惯。
　　“头疼吗？有哪里不舒服吗？会想吐吗？”容芽的问题很多。
　　“不疼，没有不舒服，不想吐。” 严冽总是会耐心回答。
　　“我给您煮醒酒汤吧……”容芽说着，挣扎着要下去。
　　严家把他又搂紧了一点，“不用。”
　　两人回了卧室，容芽一边替严冽脱外套，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追的电视剧。
　　严冽将衬衣纽扣解了三颗，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您要洗澡了吗？我去给您放水。” 容芽没听到严冽回应的声音，以为他一定很累了。
　　小孩正要往浴室去，被身后的人又拉了回来。
　　他被按坐在男人的腿上，那人从后面揽着他。
　　“你刚刚说两个主角怎么了？” 严冽声音有些暗哑。
　　“啵啵……” 容芽有点不好意思。
　　“你会吗？”
　　容芽诚实摇摇头，“不会。”
　　“试过吗？”
　　“没有的。”
　　“要不要试试？”
　　他的声音太有蛊惑力了，容芽有点抗拒不了。
　　“和……您吗？” 容芽不确定问了一句。
　　严冽挑着一边嘴角笑，容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太邪性了，可又好看得不得了。
　　“不然想和谁？”
　　严冽目光沉沉看着他，容芽低头掰了掰手指头，“那……冒犯您了。”
　　小孩说着，真的仰头凑了过来，大概是太紧张了，只在严冽唇角轻轻挨了一下。
　　“看来真的不会。” 严冽没忍住笑意。
　　“我，我会学的……”容芽仰着透红的脸，认真承诺道。
　　严冽又想起他学打领带的样子，和那个小园丁站在花园里，沐浴在阳光下，想想就让人生气，如果容芽去找小园丁学这个的话……
　　严冽扣着小家伙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近乎粗暴地亲上了容芽的嘴唇。
　　和意料中的一样，又甜又软。
　　容芽在他怀里不安动了动，可能是咬疼他了，严冽听到他轻轻哼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会吓坏他，严冽的动作放轻缓了下来，他还安抚性地舔了舔自己刚刚咬过的下唇。
　　容芽第一次接吻，不会换气，在快要憋得背过气的时候，严冽终于放开了他。
　　“去找别人学试试。”严冽指了指窗外，有些幼稚地吓唬容芽道：“我把你挂在外面，晒成小鱼干。”
　　容芽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慌忙道：“不试，不试。”
　　说完，小孩在他身上扭动着，蹬自己的裤子。
　　“怎么了？”
　　“尾巴，尾巴要出来了。”容芽着急道。
　　裤子刚刚脱掉，他的大鱼尾就甩了出来。
　　“今天是不是没泡水？尾巴怎么控制不住？”严冽有些不解。
　　“不是的……是因为……刚刚太舒服了，就，就……” 他真的太羞耻了，被先生啵啵了两下，就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先生看起来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很开心，大手顺着他的鱼尾来回抚摸了好几遍，容芽一身都红了。
　　他不敢告诉先生，他想和先生交.配，这样的话，先生一定不会再让他进房间了吧？
　　把鱼欺负够了，严冽心情也舒畅了许多，酒劲儿下去了一大半，他才起身准备去洗澡。
　　小鱼乖乖钻进了被窝里，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他。
　　下嘴唇被他刚刚啃咬得狠了些，这会儿有点红肿，不管他怎么“欺负”这个小家伙，他都不会反抗，只会跟他笑，傻傻的。
　　冷水澡冲掉了严冽的欲.望，他终于平复了下来。
　　出来的时候，小孩的眼皮一搭一搭的，看起来困极了，却还在等着他。
　　严冽关灯上床，小鱼滚进了他的怀里，懒倦道：“先生，好梦。”
　　严冽看见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你也好梦。”
　　今晚的梦境依旧繁杂，太多的画面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透，最后定格在金发男人离开时的场景。
　　那位人鱼小姐腹部明显隆起，她有些悲伤地摸着男人的手臂，问：“大人，你还会带我去格尔斯吗？”
　　“当然。”男人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道：“宝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为什么不带走拉莫？”
　　“那只会让你和它都陷入危险。”
　　“大人……” 人鱼小姐哽咽出声。
　　“我爱你，阿弥莎。”
　　画面骤转，四周都是雪白的一片，严冽这次只能看见明晃晃的白炽灯，耳边是“滴滴滴”仪器的响声。
　　“再次电击，加大力度。” 冰冷的声音响起。
　　严冽内心开始暴躁，愤恨，甚至还混杂着浓浓的悲伤。
　　“砰！”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警报器拉响，机械的女声开始播报：“注意，注意，有不明生物侵入，请做好防范准备。”
　　梦境戛然而止，严冽醒了过来。
　　实验室，最后一幕，像是在实验室，难道……
　　“早，先生。” 身边的小鱼伸了个懒腰，打断了他的思绪。
　　“早。” 严冽坐起了身。
　　等严冽洗漱出来，小家伙已经做完了房间的整理工作。
　　“容芽。” 名字出口的时候，严冽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像是把他和小孩显得很生分，明明昨晚两人还很亲密过，可严冽实在想不出该叫他什么，既不突兀，又亲昵特别。
　　“在，先生。”
　　“你认识一位叫阿弥莎的人鱼小姐吗？”
　　容芽想了想，肯定摇摇头，“不认识。”
　　回答完后，容芽又小心询问：“先生是想认识她吗？”
　　“嗯。” 如果能找到她的话，是不是就能知道更多？
　　前提是，如果她还活着……
　　容芽的心沉了下去，先生，不会再只有他一条鱼了……

15.第 15 章
　　严冽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候，吃过早餐，他在书房又查了许多有关格尔斯的资料。
　　他发现，那是一座人烟稀少的小岛，四面环海，气候常年温和。
　　那里交通相当不便，自然也不繁华，非常适合隐居。
　　仅有的图片显示，格尔斯真的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小岛，葱郁的绿植，斑斓多姿的花海，俯瞰下去，那座岛还是个“心”形样式。
　　如果那两人真的有机会去格尔斯的话，一定过得非常幸福浪漫吧。
　　可严冽却觉得，他们大概没有过上那样的生活。
　　鼠标继续往下滑，严冽浏览了完了所有关于格尔斯的信息，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带容芽去的话……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电是杜新城，之前听说他的小人鱼怀孕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打电话来，是不是又来炫耀的。
　　严冽接起电话没吭声，那头的人立马喊了起来。
　　“阿冽！”
　　震耳的声音让严冽不得不把电话拿得远了些。
　　“你说。” 严冽声音没有起伏。
　　“今天是我家小兰特的生日，你们来做客吧。”杜新城听起来非常开心。
　　严冽：“……”
　　杜新城：“来嘛，把你家的鱼也带上啊，拜托了，子骄都答应我了……我们家小兰特都快抑郁了，我想哄他开心开心……阿冽……”
　　“知道了。” 严冽迅速结束通话。
　　他想着，趁着难得空闲的时间，他也可以带容芽出去玩玩。
　　小家伙自从来了家里，就没怎么出过门，他不识路，也不喜欢往外跑，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点肥皂剧和童话书。
　　只有严冽领着他出门的时候，他才会跟出去，否则，谁也别想骗鱼鱼出门，他生怕自己走丢了，再也回不来了。
　　严冽换了套衣服，就下去寻容芽。
　　小家伙今天没在客厅看电视，听周妈说一直在泳池里。
　　严冽找过去的时候，看到小孩沉在池底，正在“咕噜噜”吐泡泡。
　　他蹲下.身去看小人鱼，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新技能？”
　　容芽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他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一点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哗啦。” 小家伙从水里冒了出来，他用手把刘海撩了起来，露出整张可爱软嫩的脸。
　　“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他声音有些闷。
　　毕竟还是条涉世尚浅的小鱼，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才到。” 严冽专注看着他，“不开心？”
　　“没有的……” 说这话时，眼睛都不看向面前的人。
　　“家里太闷了？”严冽问。
　　“不是的，我很喜欢家里。” 容芽急急解释。
　　他不想让先生误会，自己不想呆在家里了。万一以后来了别的鱼，先生把他送出去怎么办？
　　先生好像对一位人鱼小姐很感兴趣，容芽知道自己不该贪心，不该只想着独占先生的好，可这几日的亲密互动下来，容芽好像对先生从敬爱又产生了些别的感情。
　　他果然是条坏鱼，先生只是照顾他，可他却……想独霸着先生了……
　　“想不想出去玩？” 严冽拨了拨他湿漉漉的头发。
　　容芽的心又“咚咚咚”跳了起来，他真怕这样的歪心思再也掩盖不住。
　　他渴望见到先生，更加渴望先生的触碰。
　　“和……您吗？” 他试探问道。
　　“嗯。”
　　“想去……”
　　去哪里玩真的无所谓，他只是想呆在先生的身边。
　　严冽给他裹上浴袍，把他抱了出来，容芽的大鱼尾在出水后又变成了修长的双腿，莹白圆润的脚趾尖有水珠慢慢落下。
　　先生现在对他真好，如果以后有别的鱼来了的话，先生会不会也这样对别人？
　　像这样抱着她们，晚上还一起睡觉。
　　“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头顶传来男人夹杂着笑意的调侃声。
　　“很重吗？我可能最近真的吃太多了，我以后少吃一点……”容芽有点窘迫，顿了顿他又道：“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不用少吃，有肉点挺可爱。” 严冽把他颠了颠，又道：“一点也不重，刚刚逗你。”
　　“我以后会不会都游不动啦？” 容芽小声嘀咕道。
　　严冽噗嗤笑出声，“那就一直在泳池吐泡泡吧。”
　　容芽闻言，惊讶抬头看他，先生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会一直留下他？
　　“现在那个泳池吗？”
　　“不喜欢？”
　　容芽伸手环住严冽的脖子，想起电视剧里小情侣的动作，他壮着胆子亲了一下严冽的下巴，“喜欢的，很喜欢。”
　　他想，要不试着“勾引”一下先生？万一成功了呢。
　　他感觉到先生身体一震，脚步也加快了些。
　　回到卧室，先生把他放在大床上，容芽还没来得及起身，先生单手撑在他身侧压了过来，他说：“再来一下。”
　　两人折腾了些时间，才从房间里出来。
　　容芽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头发也吹干了，哪里都打理的很好，就是嘴巴肿肿的。
　　“我们要去哪呀？”
　　容芽觉得自己很奇怪，早上还很郁闷的心情，刚刚被先生咬了一通，这会儿倒开心了起来。
　　他私心觉得，先生绝对不会去咬别人。
　　“朋友家。”
　　原本走在前面的严冽停下了脚步，朝身后的小孩伸了一只手。
　　容芽犹豫了一下，掏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颗糖放进严冽手心，“您怎么知道我藏糖了？”
　　严冽：“……”
　　“真的只有一颗，没了。” 容芽摆手以示清白。
　　自从上次冰淇淋吃多了闹肚子以后，家里就开始控制他的零食。
　　冰的不能吃太多，油炸不能吃太多，甜的也不能吃太多，都对鱼鱼不好。
　　可是容芽真的好馋哦，他每天看着放在储物柜里的零食，都快馋哭了。
　　周妈妈和钟伯疼他，偶尔也会背着先生偷偷给他多吃两颗糖，容芽就会储存起来一颗，哪天没给他糖了，他就还有得吃。
　　可是先生居然发现他藏糖了，先生果然是最聪明的人类。
　　“傻。” 严冽一把握住他的手。
　　容芽乖顺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抬眼瞄他一下。
　　严冽：“有话说？”
　　容芽挠了挠脑袋，小声道：“先生，我们好像拍电视剧啊……”
　　*
　　杜新城的家离严冽家并不是很远，驱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想着别人家的小鱼过生日，严冽还让任秘书替他备了一份礼物，在他们到达杜新城家时，任秘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严冽也格外放心。
　　东西交到手以后，任秘书一刻也没多留，回公司继续工作。
　　杜新城并没有给小人鱼大办Party，一来小人鱼现在还没有正式身份，二来人鱼现在的争议本身就很大，杜新城周围全都是花天酒地的公子哥，让他们来观赏人鱼还差不多，若是说给人鱼过生日，估计还会损他两句。
　　杜新城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都有计较。
　　贺子骄和严冽虽然身份也不凡，可绝不是那种狗眼看鱼低的人，邀请他们来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刚进屋，杜新城就迎了出来，一边拉严冽，一边跟屋里人喊：“宝宝，快出来。”
　　没一会儿，一位穿着白色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的小少年就跑了出来。
　　“你看吧，说了我朋友会来的。” 杜新城边说边自豪拍了拍胸脯。
　　“您好。”小少年礼貌弯腰打招呼。
　　“你好。” 严冽没什么表情，想了想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 小少年看起来受宠若惊。
　　“我说了，我朋友不会不喜欢人鱼的，况且，他也有人鱼呢。” 杜新城嘿嘿笑道。
　　严冽把躲在身后的容芽拉了出来，认真介绍道：“我们家小孩，叫容芽，也是人鱼。”
　　“您好。”
　　“您好。”
　　两条小鱼同时弯腰，又都笑了起来。
　　严冽和杜新城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在开放式厨房忙着做蛋糕的两条小鱼，刚刚找到同伴的他们话题格外多，一直在悄悄嘀咕着。
　　两个男人想竖着耳朵偷听，结果被小鱼们看了过来。
　　“咳，这贺子骄怎么还没到？” 杜新城故意掏出手机回避被抓包的尴尬。
　　严冽朝容芽挑了一下眉，后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两个男人终于背过身聊天去了，小鱼们也开启了属于他们的秘密话题。
　　“那是你的交.配对象吗？” 兰特问
　　容芽脸一红，摇头否认道：“没有交.配……”
　　“你多少岁了？”
　　“十九……”
　　“你的发热期应该快到了，他要不和你交.配的话，你怎么办？”
　　容芽低头想了想，“我可以泡在水里，就过了……”
　　“那不行的。” 兰特摇摇手指，“一次两次可以，次次这样你会扛不住的。”
　　“你，你们交.配了吗？”容芽天真反问道。
　　兰特抿嘴点点头，“第一次你可以主动点，因为人类没有发热期，他们很矜持的，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后面就会变得没有节制，不过，很舒服……”
　　容芽都快结巴了：“怎，怎么主动？又怎么给甜头。”
　　兰特附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容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样的话，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一条正经的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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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小蛋糕做好了许久，贺子骄才姗姗来迟。
　　“抱歉，刚刚去看了一个病人。”
　　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他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对了，礼物。” 贺子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兰特。
　　“谢谢。” 小人鱼双手合十真诚道谢。
　　“这下开心了？宝宝。” 杜新城不顾旁人在场，摸了摸兰特的小脑袋，又亲了下他的脸颊。
　　“开心。” 小兰特十分乖顺，“也谢谢您。”
　　宝宝？严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或许，他也可以试着这么叫容芽？
　　严冽这么想着，目光向身旁的小孩看去，小孩正羡慕地盯着杜新城两人。
　　不行，怎么能让小朋友去羡慕别人呢？
　　别人有的，他也会给容芽。
　　午餐过后，杜新城非要他们留下来多玩会儿，等吃了晚餐分享了蛋糕再走。
　　严冽见容芽和兰特非常合得来，反正下午他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贺子骄下午医院调了班，也留了下来。
　　杜新城给兰特造了一个水上乐园，兰特极力邀请容芽一起去玩。
　　容芽心痒痒的，他看向严冽征求同意，那人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去吧。”
　　容芽立马开心跟在兰特后面跑了。
　　“小孩子。” 严冽笑喃道。
　　“走吧，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去打一会儿保龄球。”杜新城提议道。
　　别墅三楼，是杜新城的娱乐场所。
　　什么保龄球，桌球，应有尽有。
　　贺子骄：“享受还是你会享受，我和阿冽都是操劳的命。”
　　严冽正在低头解自己的衬衣袖扣，没有接话。
　　杜新城笑道：“谁让你们那么出息。”
　　严冽在他们两人说话间，又走到窗户边看了看。
　　小孩从滑梯上滑了下来，“噗通”落水。
　　他很开心，喊着还要再来一次。
　　在严冽的印象里，这些设施好像都是人类幼崽喜欢玩的东西，没想到十九岁的小人鱼也喜欢。
　　看来他和人类幼崽没什么区别，幼崽……崽崽？
　　“你在笑什么？” 杜新城凑过来问。
　　“没。”
　　“撒谎，我都看见了，子骄也看见了，那叫一个满面春风，眉目含情，你看到啥了呢？”
　　杜新城说完，也往外望了去，然后啧声道：“我们家兰特真美，你们家的鱼看久了，也还挺可爱……”
　　“本来就可爱。” 严冽斜睨了他一眼。
　　容芽是软萌的长相，看起来很显小，第一眼不会给人视觉上太大的冲击，只有严冽知道，小孩其实也有很艳丽的一面，只有他能看。
　　三个男人在楼上玩了一下午，直到临近晚饭时间才下楼。
　　两条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水里出来了，都窝在客厅里看电视。
　　只是这影片内容……
　　严冽把目光投向杜新城，后者夸张道：“我靠，我们家宝贝怎么把我的珍藏版翻出来了？”
　　“你每天给鱼看这些？你是人吗？”贺子骄笑骂道。
　　那是一部人和人鱼的限制级电影，别说，画面拍得还挺唯美，过程还全部在水里进行的。
　　“不是，有时候，那啥，也助助兴啊……再说，我这也是学习……”杜新城狡辩道。
　　严冽：“……”
　　“宝贝，快关上，这个怎么能和别人一起看？”
　　杜新城急步走了过去，顺手拿起遥控器，让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芽芽没有看过，我想和他分享一下，告诉他……唔……”
　　话说到一半的小人鱼被人捂住了嘴，杜新城附在他耳边道：“别说了，他家那位脾气不好。”
　　容芽还有点懵，看到严冽的时候，他乖乖站起了身，“先生。”
　　“过来。” 严冽朝他招手。
　　容芽“哒哒哒”跑到他身边，严冽摸了摸他的头发，问：“吹过了吗？”
　　“吹过了。”
　　“刚刚在看什么？”
　　容芽小小纠结了一下，悄声说：“交.配。”
　　说完，额头就被人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小孩子以后不许看这些。”
　　容芽捂住额头，有点委屈：“知道了……”
　　他只是想学习一下啊，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六点是晚餐时间，杜新城订的甜品台早已经摆放在了后花园。
　　甜品台上放满了小点心，正中间还放了两个蛋糕，一个是上午兰特自己做的，还有一个是杜新城按照兰特的人鱼形象让甜品店做的。
　　甜品台前面是一张长方形餐桌，除了放了几个人的餐具，还用花瓶插了白玫瑰放在桌上。白色的实木椅靠背上，绑上了彩色的气球。
　　整个气氛浪漫又温馨。
　　“还挺用心。” 贺子骄道。
　　杜新城：“那是，我宝贝的生日一定要用心的。”
　　说着，“叭”的一声，他又在小人鱼脸上亲了一口，兰特一点也不会害羞，他知道这是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
　　“以后年年都给你过。”杜新城承诺道。
　　“你要想要，也可以有。” 严冽实在是看不下去小孩那向往的眼神了。
　　他觉得，自己能给容芽更好的，小孩真的不用去羡慕别人。
　　容芽惊喜抬头看他，小嘴张了张又闭上。
　　“想说什么就说。” 严冽总是能一眼就看穿他。
　　“也可以年年过吗？我可以不吃小蛋糕，但是先生可不可以那天只跟我玩？”
　　容芽觉得自己有点小贪心。
　　“你俩干嘛呢？磨磨唧唧的，来吃饭啦～”
　　严冽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杜新城就在咋咋唬唬嚷嚷。
　　几个人落座后，贺子骄微笑道：“你们是在歧视我没鱼吗？”
　　“诶，纠正一下，这个是我对象，不单纯是我的鱼。” 杜新城得瑟道。
　　容芽看着兰特低头抿嘴笑，心里空落落一片。
　　他知道对象是准伴侣的意思，这几天他电视剧看了许多，也懂了许多。
　　可他于先生而言，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吧。
　　晚餐过后，兰特非要去给大家切一些水果，容芽也跟着去帮忙。
　　没一会儿，兰特急慌慌跑出来，说容芽流血了。
　　严冽赶紧起身进屋去看容芽，小孩切到了手，伤口看起来很深，血一直往外冒，兰特刚刚用纸巾帮他简单包了一下，现在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
　　身为医生的贺子骄自然是要帮忙处理伤口的，他跟着凑了过来，在看到容芽手的时候，奇怪问：“他的血为什么是红色的？”
　　要知道，所有人鱼的血都是蓝色，难道他不是人鱼吗？
　　贺子骄抬头去看严冽，发现他面色紧绷，眼底的绿光忽明忽暗，他朝杜新城吼道：“把阿冽拉出去，快！”
　　妈的，现在他的小狼王要是跑出来发疯，谁打得过？都得死。
　　杜新城后知后觉做出了反应，同兰特一起把陷入混乱的严冽往外拉。
　　幸好，他的理智尚存，并未做出反抗，三人到了屋外后，兰特又进屋给贺子骄找医疗箱，失去了血腥味的诱惑，严冽彻底清醒了过来。
　　“还好吧？” 杜新城担心问。
　　“嗯。” 严冽用手敲了敲额头。
　　“什么情况啊？以前你也不这样啊，你又不是吸血蝙蝠，怎么还馋上血了呢？”
　　是啊，怎么会那么喜欢那股味道呢？喜欢到差点就跑了出来。
　　侵占他身体那次，小狼王对流血的钟伯表现出的是厮.杀和凌.虐的快感，可这次，他就像是找到主人的大狗狗，快乐地想出来蹭一蹭容芽，严冽感受得到。
　　隔了好一会儿，贺子骄先行走了出来， “没事了，已经止住血了。”
　　“我给他喷了气味驱散剂，你不会再闻到他血的味道，它也不会。” 贺子骄拍了拍严冽的肩。
　　“谢谢。” 严冽朝他点点头。
　　“先生。” 容芽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还疼吗？” 严冽问。
　　“不疼。”
　　严冽知道他会这么回答，自从那次他对容芽说“疼也忍着”后，小家伙就再也不会在他面前闹疼了。
　　严冽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对杜新城道：“我先带他回家了，下次再聚。”
　　“好。”
　　他们知道严冽的状况不太稳定，谁也没有强留。
　　回到家的小鱼看起来心事重重，严冽洗了澡出来，看到他还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在发呆。
　　“很疼？” 严冽坐在他身旁，轻轻抬起他的手看了看。
　　“没有……”容芽耸拉着脑袋，“先生，现在大家是不是都知道我是劣等人鱼了呀？他们会不会笑话你……”
　　严冽从来没想过，小家伙居然想的是这个。
　　贩卖场那些人的洗脑，让容芽对自己极度不自信。
　　“我说过，不要记着那些人的话。” 严冽冷声道。
　　可日积月累的语言暴力，又怎么会一时半刻就遗忘了呢？
　　容芽瘪了瘪嘴，没敢哭，一哭还没有珍珠，岂不是更丢人？
　　严冽捏着他的下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口气也软了不少，叹息道：“快忘了那段日子吧，崽崽。”
　　“崽崽？” 容芽琢磨着这个称呼。
　　“嗯。”
　　严冽的吻一路往下，最后覆在容芽软甜的嘴唇上。
　　那么爱胡思乱想，干脆把他亲懵吧，反正小人鱼到现在都还不会换气，被多亲一会儿，头脑就一片空白了。
　　这招每次都很有效。
　　次日清晨，容芽举着领带准备给他系，严冽朝他摇摇头。
　　“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容芽以为领带颜色没挑好，准备重新换一条。
　　严冽把黑色衬衣领口拉开了一点，“今天戴这个。”
　　血红色的小珍珠在严冽病态白的皮肤上宛如一粒朱砂痣，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容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给严冽的小珍珠。
　　“先生……”
　　“昨天你问我的问题，答案是可以，年年都可以。”
　　容芽又感动又开心，他埋头在严冽锁骨处虔诚亲了一下，“先生，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17.第 17 章
　　容芽手受伤了以后，周妈和钟伯就更加怜惜他了。
　　从前在家里，他还有点活儿干，现在什么都不让他做了。
　　就连去泡水的时候也会被叮嘱很多遍，伤口不能沾水。
　　于是容芽最近都是把尾巴放在水里摆，上半身就趴在池沿边发呆。
　　严冽瞧着他每天在家真的很无聊，容芽的所有生活重心都是他。
　　虽然这样让严冽的占有欲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可是严冽并不希望容芽这样活着。
　　十九岁的小少年能做的事还有许多，他不能把容芽变成没有思想的金丝雀。
　　这天下午，严冽从公司回来，看到小孩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翻看他的童话书。
　　他只看得懂插画，尽量去理解故事的意思。
　　严冽走近从他手里抽出故事书，毫无防备的小孩抬头看向他，诧异的表情立马就被笑容取代。
　　“您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
　　严冽把手里的书翻了翻，问：“喜欢看书吗？”
　　容芽点点头，“很有意思。”
　　严冽把书又还给他，想了想征求他的意见问：“要不要去上学？”
　　容芽把自己看过的那一页认真地折了一个小三角，听到严冽的话时，他瞪大眼睛反问：“可以吗？”
　　“可以。” 严冽肯定回答。
　　“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吗？可以学习认字，做作业，还可以背书包？” 容芽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
　　严冽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人喜欢做作业……
　　“嗯。”
　　小孩一下撞进他怀里，像只依赖主人的狗狗，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谢谢您。”
　　*
　　自从知道自己可以上学，容芽每天都在期待着。
　　严冽得空的时候带他去买了书包，还有笔和本子。
　　容芽得瑟坏了，在家都要背着书包到处跑，里面装着他的童话书还有他的笔盒。
　　今天严冽才到家门口，就看到小孩等在那里，手里还捏着笔记本。
　　见着严冽身影时，他喊道：“先生，您看，我会写字了。”
　　小孩举着笔记本，骄傲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笔记本的第一页，歪歪扭扭，一笔一划像是凑上去的两个字，严冽辨认了许久才认出，那是自己的名字。
　　“写给我的？” 严冽笑问。
　　“嗯。” 小孩用力点点头，“钟爷爷教我的。”
　　“为什么不学自己的？”
　　容芽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盯着他，“喜欢您的名字，好听。”
　　“哦？” 严冽挑了一下眉，心情非常愉悦，他单手把容芽抱了起来，“自己的也要学。”
　　“我知道的。”
　　“我教你。”
　　严冽把容芽抱去了书房，他坐在书桌后，容芽坐在他腿上。
　　笔记本被小孩规规矩矩摊开，钢笔也拧开了帽盖。
　　“先生，您在这里写一次，我可以照着画。”容芽指了指空白的纸页。
　　严冽：“自己拿着笔。”
　　容芽把笔捏在掌心，五指紧紧蜷住。
　　“不是这样。” 严冽掰开他的手指，教他拿笔的正确姿势。
　　容芽捏着笔，严冽握着容芽的手，一点一竖，教着小孩写自己的名字。
　　两人贴得很近，他的呼吸喷薄在小孩的耳后，大概是因为痒，小孩缩了缩脖子，身体却和他贴得很紧。
　　腿上的小家伙不安份地开始扭动，严冽在他脖子亲了一下，哑声道：“专心点。”
　　容芽的身体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抖了抖，看来他的脖子很敏感。
　　最后一撇终于落下，容芽的名字完完整整写在了纸页上，只是最后一笔，明显看起来有点飘。
　　书房里安静极了，小孩心跳如擂，连带着严冽也跟着心跳加速起来。
　　“先生。” 小家伙缓慢转过头，他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开口问：“可以，可以啵啵吗？和您，就现在。”
　　严冽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小孩无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在严冽看来，极具诱惑力。
　　他天真得像一张白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危险。
　　“啵一下。” 容芽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可怜巴巴说。
　　见严冽还没有反应，容芽急吼吼蹬掉自己的裤子，变出自己的大鱼尾。
　　他尾巴最近变漂亮了一些，鳞片开始有光泽度，就连颜色都比刚来时更艳丽了点。
　　“摸尾巴，给您摸尾巴。”
　　容芽分不清这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热，身体的水分像是被抽干，让他极度渴望得到滋润，他现在需要降温，需要有人来解救他，只能是先生，只想要他。
　　他喜欢先生一边摸他尾巴，一边叼着他的嘴唇细细碾磨，那个时候他总会兴奋得连尾鳍都翘起来。
　　严冽每次都能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想法，也时常会满足他。
　　小孩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辗转亲吻，黏腻的亲吻声让两人更加动情。
　　好像都想要得更多，却又止步于此。
　　“谢谢先生。” 容芽被亲得喘息道。
　　“不用谢。” 严冽在他唇上又浅啄了一口，“这个奖励给你，因为今天有进步。”
　　看，他就是这么单纯，说不定哪天被卖了，还会帮忙数钱。
　　当然，严冽舍不得卖掉他的小鱼。
　　*
　　杜新城听说严冽要把容芽送去学校，他立马也征求了兰特的意见，准备把兰特也送去学校一起读书。
　　严冽：“他不是怀孕了吗？”
　　杜新城：“乌龙，后来让子骄帮忙看了，是我那段时间，咳，没什么节制，让他不太舒服而已。”
　　严冽：“……”
　　杜新城：“阿冽，学校你挑好了吗？不能送去人鱼培养基地吧？那里面只会教一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严冽自然不会送容芽去那种地方，那个地方只会给小人鱼们洗脑，学校他早就看好了，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
　　里面的学生都是分化体人类，分化体人类没有攻击性，且性格都很温和，严冽也不用担心容芽会受欺负。
　　严冽说了学校的名字，杜新城那边像是在网上查了查，说：“这个好，就这所了，一起啊，有个照应。”
　　容芽得知兰特也会跟他一起去学校，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有熟悉的同类相伴，怎么都会有安全感。
　　严冽的工作又繁忙了起来，早出晚归的严冽会开始想念小人鱼。
　　在公司忙完工作后，严冽会打开家里的监控看看，大多数时候小家伙都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字，看书，嘴里还咕叽咕叽嚼着各种小零食。
　　今天监控里显示家里来了客人，是贺子骄。
　　只要贺子骄没有穿着他的白大褂出现在容芽面前，容芽就会对他没有任何敌意。
　　小家伙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和贺子骄分享，还大方地跟贺子骄聊天。
　　监控里的声音很清晰，严冽能听到贺子骄问了容芽许多有关他从前的事，甚至不经意间还问到了容芽的父母。
　　容芽捧着茶杯，礼貌又客气地回答了所有问题，他很乖，不太会撒谎，几乎句句都是实话。
　　严冽从他们的谈话里才知道，容芽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人跟他提起过。
　　不知道为什么，严冽总觉得贺子骄带着目的性在套容芽的话，幸好容芽一问三不知。
　　严冽匆匆结束了工作，从公司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贺子骄还没走，容芽也还在礼貌待客。
　　“先生。”
　　“阿冽。”
　　两人同时看到他。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严冽不动声色问。
　　“哦，我是想着这月的月圆之夜快要到了，所以给你拿药来。”贺子骄游刃有余回答。
　　“嗯。”严冽点点头，“谢了。”
　　“先生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吃药？”站在一旁的容芽担心问。
　　“没事，我和贺医生有话说，你先去看电视。”严冽在容芽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好的。” 听话的小人鱼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严冽抬了抬下巴示意贺子骄去书房，贺子骄了然跟在他身后。
　　书房门刚关上，严冽就开口了：“你在打什么主意？”
　　贺子骄微微一愣，笑道：“你在说什么啊？”
　　“容芽不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贺子骄知道严冽这是在给他警告。
　　“你喜欢他？还是你的分兽离不开他？”贺子骄似笑非笑问。
　　“阿冽，你知道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个人鱼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他如果能抑制你的分兽，那太可怕了，不是吗？就连他来到你的身边，也许都带着目的呢？”
　　严冽：“所以上次你故意减轻了药的剂量，就为了证实这个猜想？”
　　贺子骄沉默了，严冽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他任何的小伎俩都骗不了这个男人。
　　在他看到严冽因为抱着容芽，分兽而安定下来时，他就开始怀疑容芽和严冽有特别的关联。
　　他沉迷于研究人体和分兽联系的实验，所以仅仅这一个疑点，他就冒险一试，他确实减轻了严冽的药量。
　　但他以为，那只会让严冽的分兽躁动而已，没想到它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开始侵占严冽的身体。
　　那晚他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在严冽别墅附近，车里的针剂全都备好了的，如果那个人鱼没有作用的话，他就会及时赶到替严冽将他的分兽镇定下来。
　　直到他看到强化形态的钟伯跌跌撞撞从别墅出来，他才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接到了钟伯的电话，问方不方便去他家一趟。
　　贺子骄只能装着若无其事说可以，还顺口问了严冽的情况。
　　钟伯说先生没事，控制住了。
　　贺子骄心里就明白了，那条鱼，是真的有作用。
　　“我还应该相信你吗？” 严冽把手中的药瓶举起晃了晃。
　　“你只能信我。” 贺子骄坚定道。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他确实和你分兽有关，你自己也猜到了对吗？你以为你这是喜欢吗？你就没想过是和你共享精神力的分兽在左右你吗？阿冽，这个人鱼一定有问题，你让我把他带回实验室……”
　　“闭嘴！” 严冽低吼道，“你动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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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贺子骄阴沉着脸拉开门离开了。
　　严冽将手里的药瓶捏紧，随即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能再依靠药来控制分兽了，小狼王只会对药效越来越免疫，而他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不仅受制于人，总有一天还是会彻底失控。
　　“咚咚。” 书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严冽偏过头，看见是容芽站在门口。
　　“贺医生怎么走啦？他不吃饭吗？”小孩手里抱着饼干盒，一脸不解的样子。
　　“嗯。” 严冽只发出了一个简短音节。
　　“您为什么不开心？和贺医生吵架了？我看他走的时候也很不开心。”
　　严冽走出书房带上门，伸手捏了捏小孩后颈的软肉，说：“没事。”
　　“哦。”小孩低头在饼干盒里掏了掏，拿出一块小熊饼干递在严冽眼前，说：“给您吃一块，吃了就会开心了。”
　　严冽被他逗笑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低头含住了饼干，还故意亲了一下小孩的手指。
　　不意外，又看到一张像红苹果的小脸蛋。
　　严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非常喜欢这条小鱼的，并不是被其他因素左右他的思想。
　　如果一开始有分兽的原因，引导着他亲近容芽，那么后来他对容芽的喜欢，完全是出自自己本心。
　　这种情感是出于共享精神力的混乱，还是自己本有的感情，严冽分得很清。
　　这么可爱的小孩，谁不会喜欢呢？
　　“我今天的字又变好看了，您要看吗？先生今天还会教我写别的吗？我会学得很快的……”
　　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扫走心中不快。
　　不知为何，他从未疑心过容芽，或许是小孩真的单纯得过了头，亦或许是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总是盛着满满的信任看向他。
　　分兽肯定和容芽有关，但是容芽肯定和不纯的目的无关。
　　*
　　这个月的十五悄然而至，但是今天严冽并没有感觉到它有躁动的迹象，甚至比从前吃了药的时候还安静。
　　严冽今天计划回老宅，下午他给别墅去了电话说是不用等他回家，其实大家都清楚，他是告诉容芽不要等他回家。
　　接电话的钟伯有点可惜道：“今天小容少爷写了一早上的信说是给您的，谁也不让看，这下只有明天才能给您看了。”
　　严冽“嗯”了一声，吩咐道：“让他早点睡觉。”
　　刚挂断和钟伯的通话，老宅那边就来了电话，问他几点到，都准备好了。
　　严冽说很快就到。
　　老宅有一个地下训练基地，里面全是机械模型仿生兽，他父亲，母亲，哥哥，都在那里做过攻击训练，唯独他没有。
　　趁着这一次，他说服了老爷子，想试一次。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分兽也在日渐强大，他们之间要么共存，要么只能进行剔除计划。
　　后者只会让他和分兽两败俱伤。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博。
　　在进入地下基地以前，严谨学突然伸手拉住了严冽的手腕，“我再给你说一次，倘若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我会让人对你进行精神力控制干扰，这会使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醒不过来，对身体创伤很大……”
　　“我知道。” 严冽在准备进入这里之前，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和他的父母还有哥哥情况不一样。
　　他们是强化体战士，即便展露出强化形态，那也是自己的大脑控制自己的肢体。
　　但是分兽剥离不同，他要用精神力来控制一个未被驯服的猛兽，控制不当还有可能会被分兽反噬。
　　“总会有这一天的。” 严冽看着严谨学坚定道。
　　严谨学松了手，他是第一次看到严冽穿作战服，印象里那个矮小孱弱的小孙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得如此挺拔了，甚至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他冷漠坚毅的侧脸，像极了他的父亲。
　　或许是战士血脉本应如此。
　　机械门打开，严冽独身走了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严谨学满头的白发和沧桑的脸。
　　在机械门合上那一瞬间，严冽看到的不是一个战士领导者的果决，而是长辈的怜爱。
　　这是一间全封闭战斗室，头顶的白炽灯一盏一盏明亮，原本“沉睡”的机械兽随着灯光的闪亮开始慢慢苏醒。
　　它们都是仿照着前几十年最凶猛的变异兽做的建模，攻击防御，都和真实的变异兽一模一样。
　　“小少爷，开始了。” 播音器里传来了提醒他的声音。
　　严冽手里是一支M16□□，从现在开始，他要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实战。
　　“出来吧。” 严冽自言自语道。
　　他话音才落，小狼王就从他的身体里跑了出来。
　　一人一狼面面相觑不过短短几秒，前方就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脚底的地板开始震动，前方不远处的地皮慢慢龟裂，大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布满暗红色短毛的背部，接着它整个形体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只变异蜘蛛，它体型极大，八条腿又细又长，更加诡异的是，它居然拥有一个人的脑袋。
　　严冽忍不住心里咒骂，早几十年实验室究竟在研究些什么玩意儿。
　　“哒哒哒” 长肢触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它快速朝严冽他们冲过来，严冽灵活闪避，第一枪瞄准它的头部，“砰”，子弹打在了金属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那诡异的头居然能往腹部下面缩，直接躲过了他的第一枪。
　　像这种变异兽的要害基本都在脑袋或者腹部，可它的反应快得惊人，根本无法一击击中。
　　每隔十五分钟，系统就会送一只新的变异兽出来，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时间段他解决不了这一只，就会面临越累越多的变异生物。
　　一旁的小狼王“呜呜”了两声，飞速往蜘蛛人的头部冲过去，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试图咬下它的脑袋。
　　蜘蛛人“咔咔”后退，脑袋从腹部又抬了起来，八条腿直立抬高身体，躲过小狼王一击。
　　它的脑袋能快速旋转伸缩，必须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让它尽可能把头多露出来一会儿时间。
　　严冽和小狼王进行沟通，发现这缺心眼的狼崽子兴奋得不行，根本不听招呼。
　　它不停地疯狂和蜘蛛人各种周旋，严冽此次的目的就是和小狼王必须达成共识，控制它，驯服它。
　　严冽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来压制小狼王，这使得他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小狼王背部的翅膀大张，飞向高空，又俯冲向下，蜘蛛人以为来了机会，伸出脑袋向它吐沾满毒液的蛛丝，“砰”，一枪爆.头。
　　绿色黏稠的液体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油臭味儿，机械蜘蛛腿“咵咵”散落一地。
　　小狼王围着蜘蛛人的“尸体”走了一圈闻了闻，差点“yue”吐出来。
　　“老爷，下一个投放什么？” 控制室的操控人员问严谨学。
　　严谨学沉默了一下，说：“投放治疗机器人。”
　　严冽刚刚消停下来，就听到机械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仿生机器人端着小托盘走了进来，严冽还未来得及反应，杀红眼的小狼王“咻”地冲了过去。
　　“停下！” 严冽喊道。
　　没有用，它已经咬掉了那个机器人的脑袋。
　　机器人的脑袋和脖颈还连接着电子线，此刻他还木讷地重复着：“请选择需要的药物。”
　　小狼王叼着他的身体，“啪”地摔在金属墙壁上，机器人被摔得四肢散碎，依旧重复：“请选择需要的药物。”
　　“啊呜！” 脑袋被扯离了身体，连接的电子线断了，机器人没了声音。
　　“依旧敌友不分，控制不住。” 严谨学叹息道。
　　他犹豫再三，按下了红色按钮。
　　“老爷……这……” 操控人员有点不可置信。
　　“必须这么做。”
　　第二波变异兽投放进了训练室，作为小狼王攻击友军的惩罚，这次是两只变种蜥蜴。
　　严谨学在监控器上能清楚地看见，严冽的分兽攻击十分凶猛，几乎每一个变种兽都会被咬得稀巴烂，而它越战越猛，杀红了眼，连同严冽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严谨学每投放一批变异兽让他们厮杀后，就会投放一个治疗机器人或者援军，无一例外，全部命丧小狼王之口。
　　而严冽因为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已经有点意识混沌，他自己也陷入了嗜血杀戮中。
　　“老爷，是否停止计划？”
　　严谨学摇摇头，这个时间根本不能停下，严冽现在处于暴.虐状态，停止训练只会让他和他的分兽得不到宣泄口，而他的戾气也会越来越重。这于拥有凶猛分兽的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投放，人鱼。”
　　严冽晃了晃脑袋，他枪里的子弹早就已经用完了，手里双刀的刀刃上斑驳不堪，全是之前那些机械变异兽的仿真血。
　　这次机械台升起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箱，里面是一条蓝色鱼尾的人鱼，他扒着水箱玻璃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
　　严冽瞳孔一震，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又用力甩了甩脑袋，眼前这个小人鱼和某个人的脸重合了起来。
　　严冽声音都变得颤抖，“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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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投放进来的这条人鱼丝毫没有攻击性，他只是瑟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离严冽不远处的小狼王刚刚撕碎了一只吸血蝙蝠，这会儿注意力又被面前的水箱吸引了去。
　　水箱里的小人鱼被吓坏了，眼见着小狼王一步步靠近，他焦躁地在水里打转。
　　“不许靠近他。” 严冽呵斥道。
　　小狼王只有短暂的停顿，但是又继续前进。
　　它围着水箱走了一圈，突然仰头啸叫，把水箱里的小人鱼吓得捂住了耳朵。
　　“回来！” 过度使用精神力让严冽已经有些虚弱了。
　　这个时候，他很难控制它。
　　小狼王开始撞击水箱，一下，两下，直到防弹玻璃水箱出现裂痕，即将碎裂。
　　“我让你停下！” 怒吼声在训练室回荡。
　　他鲜少有这般暴怒的样子。
　　控制室电脑上的数值开始偏高，严冽现在是处于混沌的幻觉状态，他根本不顾身体的承受力，开始大量消耗精神力，试图让小狼王听话。
　　“老爷，是否进行精神力干扰？小少爷这样怕是会把身体抽空。” 操控员担忧道。
　　严谨学紧紧盯着监控视频，他抬手阻止道：“等等。”
　　他相信严冽，已经逼迫到这一步了，严冽必须得进行等级晋升。
　　严冽之所以操控不了小狼王，最开始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无法提供足够的精神力。
　　可后来严谨学发现，从他进阶成功那天起，他的修复力实则也在日渐增强，也就是说，严冽早就脱离了病态的身体，结合他母亲死之前把所有能量留给他，他是足以能撑起对一个分兽的掌控的。
　　只是这么多年，严冽因为不需要进战区，大家对外又隐瞒了他有分兽这件事，所以没有让他进行过分兽操控训练，这也就导致了严冽身体的强化状态一直停留在初级，而他体内的小狼王却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直在变强。
　　之前他们的估算都错了，他们一直以为只要严冽不进阶，那么分兽也不会进阶，毕竟是共体生存。
　　以至于他们所有人都天真地以为，只要用药控制，只需要再研究更多的分兽镇定剂……
　　直到严谨学得知严冽上次被分兽侵占身体，再到今天严冽主动提出要驯化分兽，说它已经不受药控制，再到刚刚，严谨学亲眼看到它的最新状态。
　　这么多年没见，它什么时候从一只小狼崽变得力量如此勃发，尽管没受过训练，攻击力却凶猛得惊人，谁也不知道。
　　也没有任何人敢放任它继续这样下去。
　　“砰！” 防弹玻璃水箱被小狼王撞破，水流了一地，水箱里的小人鱼也掉了出来。
　　落在地板上的小人鱼可怜地用鱼尾拍打着地板，他用手撑着上半身，一直往后退着，试图和眼前这匹凶恶的狼拉开距离。
　　小狼王嘴角边还残留着上一个仿生兽的残渣，各种颜色的“血液”混在它的皮毛上，让它看起来骇人极了。
　　对于这么柔弱的生物，它并没有立马进行撕咬，它用爪子把趴在地上的小人鱼翻了个面，又翻了一个面，来回滚动着他。
　　小人鱼被吓哭了，哆哆嗦嗦问：“你要干嘛啊？你别这样……”
　　那声音像极了容芽哭泣撒娇的声音。
　　“回来。” 严冽这次不再怒吼，反而平静地过份。
　　小狼王只是偏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叼着人鱼的尾巴，将他抛在半空中甩了出去。
　　严冽瞬间移动到小人鱼落地的位置，将他接住。
　　怀里的小家伙已经伤痕累累，他哭得绝望，喊着：“先生，救我。”
　　先生，救我。
　　先生，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全是容芽的声音。
　　“老爷，再不进行干扰的话……”操控员看着腾腾腾飙升的数值，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严谨学握着拐杖的手收紧，“再等一下。”
　　严冽可以的，他从小就要强，旁人不清楚那张无欲无求的冷漠脸下是什么情绪，身为爷爷的他却清楚得很。
　　他这个小孙子，实则比大孙子还有毅力，还顽固。
　　他今天能来说服他做操控训练，就是做好了要成功的准备。
　　他相信他。
　　小狼王已经来到严冽身边，它露出獠牙对准小人鱼脆弱的脖颈时。
　　“滚开！”
　　伴随男人的低吼，它被一阵气压震了出去，摔在笨重的机械门上。
　　严冽就像周身冒着黑烟的地狱恶鬼，将手里的小人鱼放在安全的角落，缓慢站起了身。
　　他盯着小狼王，目光一甩，把它又摔在了另外一边。
　　“刚刚是不是这么玩的？”他的声音冷得如冬日的寒冰。
　　被摔了两下的小狼王站了起来，喉咙呜咽着，它磨着牙要冲过来，却发现动弹不得。
　　严冽再一抬手，让它悬在半空中，手一扇，又让它“哐当”落地。
　　趴在地上的小狼王“呼呼”喘着气，它还等不到发动下一次攻击，严冽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他一手掐着小狼王的脖子，另一只手掰着它的翅膀，狠狠道：“这是我们欠别人的。”
　　“呜！” 小狼王惨叫起来，它的一边翅膀被硬生生掰断，严冽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就目前严冽这个级别来说，他和自己的分兽还处于共体状态，伤害分兽，等同于自.残。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再肆意妄为，我就以牙还牙，你知道的，我不怕疼，也不怕死，你尽管试。”
　　“现在，给我回来。” 严冽一字一顿道。
　　折了一边翅膀的小狼王妥协了，这个男人的等级晋升已经完成，至少此时来说，硬碰硬，它讨不到便宜。
　　小狼王钻回了严冽身体，机械门也随之打开。
　　仿生机器人进来打扫战场，里面的机械小人鱼也被抱了出来。
　　他完全就是仿照着容芽的模子来做的，不怪严冽在意识混乱的时候将他认错。
　　而严冽也清楚地知道，爷爷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去洗个澡。” 严谨学摆出一惯的冷静姿态，捏着拐杖的手却全是细密的汗。
　　“我先回去了。” 严冽的目光随着机械小人鱼的离开而飘远，他实在是太想容芽了。
　　严谨学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强求，点头道：“依你。”
　　严冽朝他微微弯了下腰，恭敬告别。
　　“老爷，检测出来了，二级剥离体，小少爷突破了整整三个等级。”
　　严谨学点点头，一次突破三个等级，这也是最后他的分兽能乖乖听话的原因之一。
　　二级剥离体，严冽的伤很快就会自动修复，被他亲手折断的小狼王的翅膀，也会慢慢再生。
　　严谨学私心觉得，严冽在这个等级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像当年的那位一样一跃升到最高等级，锋芒毕露，下场令人唏嘘。
　　他只希望孩子们拥有自保的能力就行，他不需要他们去做英雄。
　　这个时代向来都是，乱世英雄出，盛世杀英雄。
　　*
　　严冽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满身狼藉，脸上还混着许多不明“血迹”。
　　钟伯一直等在别墅门口，贴心准备了热帕给他擦脸，严冽走近后把一只翅膀递给了他。
　　“这是？” 钟伯不解。
　　“它的。” 严冽淡声道，“向你赔礼。”
　　钟伯想起，上次被小狼王控制的严冽差点折了他的翅膀，事实上，他的翅膀也确实受伤很重，养了很久。
　　“小少爷……” 时隔这么多年，他又叫他小少爷了。
　　严冽接过热帕抹了抹脸，说：“上次的事很抱歉。”
　　钟伯：“我并没有怪您。”
　　严冽眼睫微垂，“我知道，所以更加愧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钟伯看他这样，心里明白他已经成功了，于是笑道：“恭喜您。”
　　严冽脸上并没有喜悦，依旧神情淡淡，“他呢？”
　　“小容少爷已经睡了，本来非要等您的，我和老周哄了许久才肯去睡。”
　　“好。” 严冽轻应道。
　　在一楼洗去了一身的异味，严冽上了二楼，他手脚放得很轻，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鼓起的小山包。
　　床头的暖光灯打在熟睡的人身上，暖橙色笼罩着那小小的身躯，严冽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的崽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严冽悄无声息走上前，他在小孩的身旁坐下，贪恋地打量着他的脸。
　　容芽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脸侧，把肉嘟嘟的脸都挤变了形。
　　严冽很想亲他两口，又怕吵醒睡得香甜的小鱼。
　　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严冽准备伸手关灯抱着小鱼睡觉，床头柜上的白色信封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给先生。”
　　稚嫩的笔迹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严冽想起钟伯在电话里提过，小孩给他写了一封信，好奇心的驱使下，严冽快速拆开了信封封。
　　其实只有短短一句话：讠射讠射先生，喜欢先生，一车子。（一辈子）
　　严冽噗嗤笑了出来，小孩的字真的很丑，还有错别字，可是却看得他眼眶酸胀泛热。
　　“您回来了？” 容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把你吵醒了？” 严冽抬手抚着他的脸。
　　容芽像被撸乖顺的猫，脸蛋在他掌心蹭了蹭，鼻音浓重道：“没有，我好像闻到您的味道了，很香，又听到您笑了，还以为在做梦，结果真的是您。”
　　严冽的大拇指在他脸颊上摩挲着，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那您呢？”
　　“陪你一起睡。”
　　“好～”
　　严冽关了灯上床，把小孩搂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抚摸。
　　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伤痕累累的人鱼，他的脸和容芽又重合了起来。
　　严冽抱着小孩的手骤然收紧，不能，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在容芽身上。
　　“先生……” 被勒得喘不上气的小人鱼发出了小小的抗议。
　　“抱歉。” 严冽的手臂松了一点，低下头去看他。
　　容芽正好抬起脸，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暧昧湿热的鼻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游动。
　　“要，要啵啵吗？” 容芽羞得只剩气音。
　　“要。” 严冽的声音又哑又低。
　　他在容芽唇上啄了一口分开，小孩的鱼尾已经缠上了他的腿，严冽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今天做了些什么事？” 严冽问。
　　小孩沉默了会儿，才回答：“给您写信，想您，很想……”
　　这次，严冽再亲上他的嘴巴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快放开了，亲吻的水渍声在安静的卧室格外清晰……

20.第 20 章
　　八月下旬，学校那边开始报名。
　　严冽把容芽的信息资料全部交给了任秘书，让他帮忙一手操办。
　　看着每天在家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开学的小人鱼，严冽终于抽了一天的时间，带他去参观了一次学校。
　　容芽背着书包，在长长的走廊上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看。
　　他喜欢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一切。
　　学校负责人一直在严冽身边介绍着关于设施，老师资历的事，严冽一边静静地听，一边温情脉脉地盯着撒欢的小孩。
　　“小同学想进去坐坐吗？” 接待主任笑眯眯看着容芽。
　　“可以吗？”容芽惊喜反问。
　　“当然可以。” 主任说着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教室门。
　　“谢谢。”
　　容芽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带，一脸庄重地走了进去。
　　偌大的教室正中间摆放着一架黑色钢琴，教室四周各有三层小阶梯，阶梯上稀稀松松摆放着黑色沙发椅。
　　银灰色的墙壁上贴着北欧风壁画，整间教室看起来低调又奢华。
　　容芽小心翼翼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他偏头环顾着四周，在对上严冽视线的时候，他指着中间的大物件道：“先生，这是钢琴对吗？”
　　“嗯。”
　　容芽屁股从椅子上挪动起来，围着钢琴走了一圈，手伸了伸，又赶紧缩回。
　　他知道钢琴很贵，这架看起来似乎更贵，要是碰坏了，把鱼卖了都买不起。
　　“小同学会弹琴吗？可以试试看的。” 接待主任和蔼地鼓励着他。
　　容芽窘迫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弹琴呀，他现在能站在这里，都是托了先生的福。
　　严冽走到他身边，捏着他的食指在白色琴键上按了下去。
　　“do，re……” 食指尖挨个点下，琴音婉转响起。
　　容芽兴奋得耳朵都红了，他喜欢钢琴，也喜欢捏着他手给他勇气的男人。
　　他抬头向上，刚好能够看见男人沐浴在阳光里的侧脸。
　　真好，有他的地方，总不会是黑暗的。
　　“这么喜欢吗？” 严冽突然开口。
　　“啊，喜，喜欢，这个声音真的很好听……”
　　“我是问，这么喜欢看我吗？” 他略带玩笑的调侃，让容芽的脸迅速充血。
　　容芽赶紧别开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知道了，先生一定是知道了他那些歪心思，他藏不住的。
　　“我……”
　　“严总，游泳池那里要去看看吗？” 接待主任适时插话进来。
　　“嗯。”严冽松开了容芽的手，“走吧。”
　　覆在手背上的温暖没了，容芽觉得空落落的。
　　他把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揣进衣兜里，忍不住回想着刚刚那一幕。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他，容芽小跑两步追上他，拉着他西装衣角咧嘴一笑。
　　“喜欢的话……”
　　“喜欢，喜欢看先生……”容芽声若蚊蝇。
　　严冽轻笑道：“我这次说的是钢琴。”
　　容芽：“……”
　　先生，好像有点喜欢欺负他，他感觉到了。
　　*
　　小人鱼上学的第一天，五点就醒了。
　　他从严冽温暖的怀抱里钻出来，乖乖去洗澡，还喷了香水。
　　整理好自己后，看见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这会儿正靠在床头看他。
　　“我把您吵醒了吗？” 容芽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 刚睡醒的人声音带着慵懒的沉闷。
　　严冽朝他伸手，容芽又蹬掉拖鞋爬上床，趴在他胸膛上。
　　“今天怎么这么香？” 严冽低头嗅了嗅小孩。
　　“今天喷了您上次送我的香水。”容芽笑眯眯道。
　　严冽想起，他常用的那个牌子这次新出了一款甜香，严冽当时闻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容芽，所以送了一瓶给他。
　　小孩收到的时候宝贝极了，每次闻都是凑在香水瓶的喷头位置，根本舍不得喷出来，这次倒是稀奇，舍得往身上喷了。
　　“很适合你。” 严冽又低头亲了亲小孩的头发。
　　容芽这会儿甜得像一颗草莓糖，让人舍不得放开。
　　“我想给老师和同学留下好印象，不想别人觉得我是臭鱼。” 小孩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
　　严冽知道，自卑的容芽在社交方面总是惴惴不安，他怕给别人造成困扰，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嗯。”严冽拨了拨他的刘海，“明天不用起这么早的。”
　　“我害怕迟到，那样别人一定会觉得我很懒，会留下不好印象的。”
　　第一天上学的小鱼真的太紧张了，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未知的一切既让他好奇，又让他不安。
　　严冽喜欢他懵懂无知的单纯样，又心疼他总是为难自己。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严冽也跟着起来了，等他洗漱完毕，小孩已经换好了自己的校服，白色衬衣打着黑色领带，外面是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胸袋位置别着校徽，下面是一条黑色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活力。
　　容芽抚了抚自己的领带，面对着严冽炙热的眼神，腼腆问：“是不是很奇怪啊？”
　　一点也不奇怪，看起来可爱极了。
　　“好看。” 严冽从来不会吝啬对小孩的夸赞，他只想让容芽知道，小鱼真的是很美好的存在。
　　吃过早餐，严冽亲自送容芽去上学。
　　本来应是新来的司机接送容芽的，可是严冽觉得开学第一天也该给小孩一点仪式感，毕竟他是那么看重上学这件事。
　　容芽背着书包坐在车厢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
　　严冽放下手里的报表看向他，问：“在背什么？”
　　容芽有点不好意思：“自我介绍，听说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要上去讲的。”
　　“哦？”严冽来了兴趣，“你的自我介绍是怎么样的？”
　　“要背给你听听吗？”容芽眨巴了下大眼睛。
　　“可以听听。” 严冽偏向他。
　　“咳咳。” 小孩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容芽，今年十九岁，性别男，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最喜欢做的事是吃饭，最喜欢的人是先生，希望以后和大家友好相处，谢谢。”
　　严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本来想纠正一下小孩，有些事不用说得那么细致，可是听到那句最喜欢的人是先生，严冽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可以吗？” 容芽寻求着他的意见。
　　“嗯，可以。” 严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他又问：“谁教你这么说的？”
　　“钟爷爷给我提点了几句，我觉得太少了，就自己加了一点。”容芽认真道。
　　说完他又翻找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罐彩色糖果来，“我还带了糖，可以分给同学吃，这样他们会喜欢我吗？”
　　大概是在贩卖场被人嫌弃惯了，容芽对每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
　　“会的。”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和严冽车子一起到的还有杜新城。
　　“嗨。” 杜新城朝他挥挥手。
　　严冽跟着容芽一起下了车，容芽礼貌地和杜新城打招呼，看到兰特的时候，两条小鱼开心地凑在一起。
　　“先生，我进去了。” 容芽和兰特并着肩，朝他挥挥手。
　　严冽微微颔首，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
　　“阿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有种又当男朋友又当爹的感觉，怎么说呢，还不错。” 杜新城啧声道。
　　严冽现在当爹的感觉要胜过当另一半，容芽什么都不懂，他要做什么出格的事，真的有点狗，像是在占小鱼的便宜。
　　等到容芽真的明白情爱欢愉之事后，那时还愿意和他做，他当然也是乐意的。
　　只是现在不能趁鱼之危。
　　他尊重容芽，也尊重和容芽的感情，他希望他和小鱼的以后，都是两人成熟以后的选择。
　　因为其实他也怕的，他怕小鱼根本分不清对他是感激依赖还是真的心仪。
　　而他，却是太过清楚自己的心意。
　　“走了。” 看见小鱼和同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严冽这才准备离开。
　　“阿冽，你很喜欢容芽吗？” 杜新城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严冽本可以不回答他这么无聊的问题的，可是喜欢容芽这件事，似乎是藏不住的，他愿意跟任何人宣告自己对容芽的感情。
　　“很喜欢。” 严冽回答得认真。
　　“哈哈。”杜新城尴尬笑了两声，“我看也是，我看也是。”
　　严冽觉得他有些奇怪，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他。
　　杜新城立马去拉自己的车门躲避严冽的视线，“那啥，不打扰你工作了，下次约。”
　　心虚离开的杜新城陷入两难。
　　前几天他看兰特心事重重，哄了许久，兰特才开口问他，贺医生是不是也会拿人鱼做实验？
　　杜新城是知道人鱼被捕后会有什么遭遇的，为了避免兰特有心理阴影，他撒谎说没有，贺医生就是普通的医生。
　　然后他看见兰特重重松了一口气。
　　杜新城觉得事有蹊跷，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贺医生会拿人鱼做实验？
　　在杜新城的印象里，贺子骄不管是对兰特还是容芽，都算得上是友好，有时还会跟他们开玩笑，按理来说，兰特不应该对贺子骄有这样的怀疑。
　　兰特踌躇了许久才回答：“我那天好像看见贺医生拿走了沾了芽芽血的纸巾，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杜新城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严冽都知道，贺子骄非常沉迷于分兽实验，联想到严冽的情况以及容芽人鱼的身份，杜新城大胆猜测贺子骄可能把主意打到了容芽身上。
　　可他现在不敢告诉严冽，一来，他是怕兰特太过草木皆兵，真的误会贺子骄了，那以后他们三个人相处得多尴尬，二来，如果贺子骄来真的，严冽现在又那么喜欢容芽，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杜新城脑袋往后碰了碰椅背，低骂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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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下午六点，这个季节的阳光依旧灿烂。
　　严冽已经等在了学校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从里面走出来。
　　分化体人类收不住动物表征，严冽一会儿看见甩着兔耳朵往外跑的少年，一会儿又看见拥有蓬松大尾巴的优雅少女。
　　不得不说，分化体人类真的很人畜无害，他们攻击力甚至还不如人鱼，所以严冽才这么放心把容芽安排进这里。
　　严冽耐心地等着，直到那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小孩看起来很开心，背着书包和兰特边走边笑，手里还抱了几盒小零食。
　　他和兰特在校门口挥别，兰特上了杜家的车，小孩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直到看见了他。
　　“先生，您怎么来了？” 小孩看起来又惊又喜。
　　蹦跳跑到他面前的样子，让严冽差点觉得小孩也长了长耳朵，吊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开心极了。
　　“顺路来接你。” 其实并不顺。
　　“先生您看，同学分给我的，他们都好好，一点也不难相处。” 容芽快乐地展示着自己手里的小零食。
　　“是吗？” 严冽声音很轻，“今天学习怎么样？”
　　“还不错哦。” 容芽跟在严冽身后上车。
　　两人坐好以后，容芽就开始迫不及待掏自己书包。
　　“这是画的画，今天还写字了。” 小孩闷头把作业本全都拿了出来。
　　容芽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是他的文化程度连人类九岁的孩子都不如，所以严冽给他报的是基础班。
　　基础班的课程堪比幼儿园升小学，和容芽同班的同学，大多数是因为身体原因，导致入学很迟，所以他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也不会有人笑话小鱼这么大了，还不识字。
　　“都学了什么？” 严冽好奇地翻开了小孩的作业本。
　　从习字本上不难看出，小孩今天学了数字，还学了简单的拼音，美术本上涂涂画画了一栋大房子及几个小人儿。
　　容芽抽象派的画还是能让严冽勉强辨认出谁是谁，只是画里多了一个红色长发的美人鱼。
　　“这是谁？” 严冽指着问。
　　容芽的表情有点落寞，“是姐姐……”
　　严冽想起容芽说过他姐姐也被人买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先生，我还能见到姐姐吗？”容芽可怜兮兮问。
　　说真的，被买走的人鱼只能听天由命，能否健康地活着都是问题。
　　每年从实验室不知要运出多少人鱼尸体，甚至有些上流人士的家里，也藏着不少。
　　这些残忍的真相，总有人帮着掩盖隐瞒，目前为止，并未出台人鱼保护法，所以总有丧心病狂的人肆无忌惮。
　　严冽不想告诉小孩这些不堪的事实，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一定会再见的。”
　　容芽定定看着他，“我希望姐姐也能像我一样，遇到一个像先生这么好的人。”
　　容芽开不了口让严冽帮他找姐姐，他已经欠先生太多了，实在是没脸再麻烦先生帮他了。
　　他在慢慢熟悉人类的生活方式，他想总有一天能凭自己的能力把姐姐找回来，他坚信姐姐还活着。
　　回家吃完饭，严冽在书房处理工作，容芽和他同处一个房间做作业。
　　前两天他给小朋友买了写字台，搬到了他的书房，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刻苦学习的小鱼。
　　第一天的作业难度显然不大，容芽写得很认真也很从容，严冽就坐在书桌后盯着他，直到他写完第一本。
　　没有难度的作业让小鱼很开心，他说：“要是作业再多一点就好啦，每天都想写作业。”
　　严冽：“……”
　　不必着急，等你课程再高一点，有你哭的时候。
　　严冽陪着小鱼写完所有作业，还把下午没涂完色的画全部上了色，容芽抱着作业本递给严冽，不好意思道：“老师说，要给家长检查，还要签字。”
　　只是几篇简单的数字，严冽还是专心地看了一遍，然后在空白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容芽满足地收拾好自己的作业，见严冽也忙完了工作，他挤坐进严冽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亲他下巴。
　　严冽惊讶于今天小孩的主动，往常小孩想亲他，都会先问他一遍，可不可以这样做，今天却份外主动热情。
　　还有这个连环wink，严冽问：“眼睛怎么了？”
　　容芽：“您喜欢这样吗？”
　　严冽：“……”
　　他伸手覆上小孩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挠得他掌心痒痒的，“你这样我只会担心你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容芽：“……”
　　明明兰特是这样教他的，兰特说杜新城很吃这一套，先生和杜新城是朋友，应该也会很喜欢的。
　　“那这样呢？”
　　容芽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下，又用牙齿咬住下嘴唇。
　　只是他咬得太多了，整个上徘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看起来有点傻……
　　严冽：“……”
　　他实在有点想不通，上了一天学的小鱼怎么变得奇奇怪怪。
　　容芽也想不通，为什么兰特口中说的简单勾引，对他来说怎么这么难？
　　先生的眼里没有想把他吃掉的欲望，只有看傻子的迷惑。
　　啊，他失败了。
　　容芽能感觉到自己的发热期越来越近。
　　每天晚上躺在严冽身边，他都会趁着那人睡熟了，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大尾巴。
　　一开始摸摸就好，后来他喜欢缠着那人的腿蹭蹭，再到现在，他希望那位先生能进一步动作。
　　可是先生除了抱抱他，亲亲他，就不会再对他做越矩的事，容芽也实在不敢对先生说，请您和我交.配吧。
　　在这方面颇有心得的兰特总是传授他很多经验，可是容芽觉得自己很笨，他学不好。
　　他有时想，也许也不是他没学好，而是他没有兰特那么漂亮，所以勾引起先生来格外费劲。
　　但是能怎么办呢？他也不想和别人交.配啊，他只钟意先生的……
　　屡战屡败的小鱼，真的快没有信心了。
　　今天是勾引失败的第七天。
　　兰特真的很仗义，他说严先生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那些小花招才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准备教容芽玩一把大的。
　　于是书包被塞得鼓囊囊的小鱼放学后偷偷先钻进了卧室，在得知先生今天会晚归，他内心感叹天时地利鱼和，老天爷也在给他创造机会。
　　他一定要成功！
　　*
　　严冽回家已经有点晚了，听钟伯说小孩早就上楼了。
　　严冽以为小孩在做作业，推开书房门，里面没人，小孩的书包倒是规矩地放在写字台上。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也对，基础班的作业做不了这么久。
　　直到严冽拧开了卧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大脑飞速运转：这是怎么了？他在扭什么？学校还教这种舞？
　　一连串的问号让严冽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小孩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恶俗到极点的裙子，双手举在头顶上，摇，摇花手？？
　　还有那小屁股，都快扭飞出去了。
　　严冽面无表情把门“啪”又拉上，他对着实木门板沉思，难道是之前那次特训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加之最近工作太忙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
　　里面那是个啥？
　　平复了一下心情，严冽又把门推开，眼前还是那个摇花手的小朋友，这次看到他，小朋友的“眼疾”又犯了，睫毛都快眨飞出来了。
　　“哥哥，要不要来和我玩啊？”
　　严冽：“……”
　　他觉得自己再不做出点反应，小朋友的腰就扭断了。
　　严冽反手把门关上，上前一步把他抱了起来塞进被窝双手压住被子，把小孩“封印”在里面。
　　“你在做什么？” 严冽问。
　　“跳舞……” 容芽心虚回答。
　　“学校教的？”
　　“不是……”
　　“从哪学的？”
　　容芽这次沉默了，他不能出卖朋友。
　　小孩自从上学以后，接触的人慢慢就变多了起来，严冽很怕是有人故意整蛊他，教坏他，让他出丑。
　　他很严肃对容芽道：“以后不许这样。”
　　容芽有点委屈：“您不喜欢吗？”
　　“不喜欢。”
　　其实还是有点喜欢的，很可爱。
　　严冽不能把这话说出来，他知道小孩很听他的话，他怕自己这样说，小孩就会觉得这么穿这么跳这么甜腻腻地叫人都是对的，往后还会去对别人做，他一定要给他纠正过来。
　　容芽都快哭了，眼周红了一圈，闷闷回答：“那我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严冽松开手，容芽终于能动弹了。
　　小孩没有从被窝里钻出来，而是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连脑袋都盖住了。
　　严冽知道他有点难过，可是不正确的行为，就是要快点引导过来。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严冽试着哄鱼：“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
　　“签字了吗？”
　　“钟爷爷签了。”
　　无论如何，小孩也不肯把头伸出来。
　　严冽没招了，他拍了拍蜷成一团的小朋友，说：“那早点睡。”
　　容芽：“……”
　　*
　　自那天以后，严冽发现容芽已经有好几晚没有和他同睡一张床了。
　　容芽最近又睡回了泳池，严冽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在生气。
　　没有小鱼在身边的夜晚，严冽开始不习惯了。
　　几经犹豫，他决定要和小鱼好好谈谈，告诉他自己并非是接受不了他穿裙子和跳舞，只是不希望他在外人面前这样，如果他实在喜欢，严冽愿意当那个唯一的观众。
　　这么想着，严冽在处理完工作后来到了泳池边。
　　小孩一直沉在池底，严冽蹲下.身喊了一声：“崽崽。”
　　“哗啦。” 小鱼从水里冒了出来。
　　今天的小鱼从脸到露出来的整个上半身全都红了，就像被热水煮过了一遍。
　　眼睛也肿肿的，看来是哭过。
　　“生病了？” 严冽下意识伸手去探他额头。
　　他的手刚刚贴上小孩的皮肤，小朋友就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让他离开。
　　“先生，呜呜呜，太难受了，受不鸟了。”
　　“您要是不喜欢脱.衣.舞，我还会跳海草舞，我给您跳一遍，您和我交.配好不好？”

22.第 22 章
　　容芽的发热期来势汹汹，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没人教他该如何应对。
　　按理来说，在十八岁这个阶段时，人鱼就应该匹配好了另一半，逐渐成熟的他们会随时面对突如其来的发热期，有另一半的话会好过很多。
　　可是当初在海里时，容芽就是条被判定有缺陷的人鱼，他人类特征太多了，人鱼在深海里算是凶猛的生物，而他却可爱得过份了些。
　　旁的人鱼捕食时，速度极快，牙齿也会变成尖尖的利齿，就连虎头鲨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厉害极了。
　　容芽不一样，他游起来慢吞吞，远没有别的鱼快，尽管他的尾巴已经很卖力摆了，可先天缺陷只能如此。
　　他连看见章鱼都要绕道走，谁让他打不过呢？
　　早在容芽即将成熟的时候，他的姐姐曾张罗着为他寻另一半，可……没有鱼瞧上他。
　　所有人都慕强，人鱼也是如此。
　　猎捕方面弱一点也就算了，容芽还没有吸引另一半的美妙歌声，真的是糟糕透了。
　　天生乐观的他也沮丧过，他曾憧憬着能生几条小鱼苗，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可现实总是很残酷，屡次被拒后，他只能看开了，他安慰自己，要是生下的小鱼苗像他这样弱，经常被欺负，那还是不要好了。
　　他愿意和姐姐生活一辈子。
　　如果姐姐找到了另一半生了小鱼苗，他可以帮姐姐带她的孩子。
　　直到他们被捕进实验室那天，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
　　容芽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泛着恶臭的水牢里，却不曾想来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带走了他。
　　从小被嫌弃到大的他，从来不敢奢望旁人过多的垂怜，更遑论旁人的喜爱，想都不敢想。
　　可带他回来的这个男人，给了他太多的纵容，让容芽居然心生出了“歹念”。
　　从一开始只要有吃的不挨打就好，到后来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两眼，再到现在，希望自己能彻底和他交.合。
　　除了是生理上的需求，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强烈渴望。
　　没有办法的，除了他，别人不行，只能是他。
　　发热期初期他还能勉强忍受，白天去学校时，兰特给他带了一些降火凉茶，还给他科普了许多注意事项，那真的是一位很友好的朋友。
　　晚上却难受了，容芽无法再躺在那位先生的身边，那只会让他更加无法忍受心理和生理上的躁动，那位先生的诱惑力太致命了。
　　发热期中期，他开始有点多愁善感，晚上经常趴在泳池边沿望着先生的窗户默默掉眼泪。
　　这个时候他会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再漂亮一点？为什么没有动人的歌喉？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笨？
　　他要怎么才配得上那间屋子里的人啊？
　　他已经很努力忍耐了，每晚蜷在泳池里哭都不敢出声，生怕吵到了别人，真的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容芽感觉身体悬空，他被人从泳池里抽抱了出来。
　　他紧紧搂着那人的脖子，胡乱亲那人的脖子和下巴。
　　“崽崽。”似是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你到底怎么了？”
　　容芽伏在他肩头哭，鼻音浓重，“您娶小公主，我还是睡泳池，我不让您为难，生了鱼苗苗我会努力赚钱～呜呜呜……”
　　小孩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神志不清满口胡言的样子让他很是担心。
　　严冽没在小孩身上闻到酒气，想来也不是醉酒的原因，可这状态实在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到房间，严冽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小朋友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浑身都在发抖。
　　“我去叫医生。” 严冽安抚着他。
　　“不要医生，不要医生，要你，要你。”容芽哭得快喘不上气了，“不要把我交给别人呀，不能给别人呀。”
　　小孩实在哭得太惨了，严冽心疼不已，只好又重新把他抱了起来。
　　小孩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鱼尾也变成了大长腿盘在严冽腰上，像一只树袋熊。
　　严冽只好像哄婴儿那般，抱着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手拍着他的后背，“不给别人，崽崽听话，不要哭了。”
　　“先生，先生。”容芽抽抽噎噎叫着他，又凑上来亲他下巴。
　　严冽只要稍稍躲一下，容芽就会露出受伤的眼神，把脸埋在他脖颈边放声大哭。
　　可能他真的哭太久了，导致出现了脱水的症状。
　　严冽眼看着他两颊边冒出了细碎的蓝色鳞片，嘴唇开始干裂起皮，声音也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低低的啜泣。
　　严冽赶紧去浴室把浴缸放满水，诱哄着小孩松手，把他放进了大浴缸。
　　躺在浴缸里的小孩仰头看他，全身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严冽掏出手机给杜新城去了一个电话，询问着小人鱼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杜新城那边应该还在陪兰特看电视，严冽能清晰听到狗血剧的台词。
　　“哦，可能是发热期到了。” 杜新城回答。
　　“是严先生吗？” 兰特的声音在旁边传了进来。
　　“嗯。”杜新城这句是在回答兰特。
　　“严先生，芽芽现在应该是发热期中后期啦，他前几天就有症状了，一直不敢和您说。” 兰特接过了电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严冽。
　　“前几天就开始了吗？” 严冽喃声问。
　　“是啊，他说您不喜欢他那个样子，他就不敢告诉你这件事。”
　　严冽这才反应过来小朋友前段时间的反常。
　　“他发热期……我能做些什么？” 严冽涩声问。
　　“交.配呀。” 兰特说得理所应当。
　　“好了，宝贝，你别乱说话。” 杜新城抢过了电话。
　　“咳，阿冽，理论上来说要让人鱼好过点，确实兰特说的方法比较管用，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给他注射安定剂，这两天让他一直泡在水里也可以缓解。”
　　“为什么啊？芽芽他……唔”
　　“祖宗，你少说两句。” 杜新城低低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严冽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那啥，安定剂子骄……有。”
　　“有”字还没落下，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兰特气鼓鼓瞪着他。
　　“宝贝～”
　　“分房睡！”
　　挂断电话的严冽踌躇了一下，贺子骄的号码已经被他翻找了出来。
　　“先生，呜呜……”浓烈的哭腔夹裹着情.欲的声音一遍一遍叫着他。
　　严冽闭了闭眼，平稳了下呼吸，返身重新进了浴室。
　　小孩的手在水里胡乱抚弄着自己，他不会，没有经验，听到脚步声，又拿那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了过来。
　　容芽的眼睛是真的很漂亮，下至的眼尾沾着薄泪，有种说不出的破碎美。
　　“崽崽。” 严冽蹲在浴缸旁抚摸他的头发。
　　“嗯。” 容芽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吗？”严冽问。
　　容芽眼睫轻扑了两下，瓮声瓮气道：“先生。”
　　“真的愿意把自己给我？” 严冽希望他意识是清醒的。
　　容芽几乎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只给您。”
　　严冽脑袋里紧绷的神经“啪”的一下就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下章开始就入V啦～
　　这几天谢谢小可爱们来看文，也谢谢每天在评论区活跃的小可爱给予很多动力，V章也会努力更新的，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比心～

23.第 23 章
　　“只给您。”
　　简短的三个字冲击着严冽最后的理智防线。
　　严冽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在小朋友迷茫的眼神中踏进了浴缸。
　　超大按摩浴缸轻松容纳两人，严冽亲吻他眼睛，鼻子, 又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说：“现在还可以反悔。”
　　容芽摇摇头, 主动凑上来亲严冽的嘴唇, 一下两下, “是先生，永远不反悔。”
　　他给过小孩机会了, 哪怕小孩在回答时有一丝迟疑或者迷惑, 他都不会趁着发热期占小孩的便宜。
　　但是容芽声声坚定, 眼神也透着对他狂热的崇拜和喜欢，他知道, 自己和容芽的牵绊来了。
　　也许从此以后小朋友会承受他更强的占有欲, 但同时, 他也会给予他更多的宠爱。
　　严冽看着身下那张意乱情迷的脸，被吮得红肿的嘴巴张张合合, 一直喊着先生，先生。
　　严冽这个时候总会起一些逗弄他的心思, “那天不是还叫哥哥了吗？今天怎么不叫？”
　　容芽眼神迷离，盈着泪花的眼睛像薄雾四起的海面, 迷迷蒙蒙透着清澈的湛蓝。
　　“嗯？”严冽故意又用力了一下。
　　容芽被撞得音节破碎, 终于抖着声音改了口：“哥哥，严冽哥哥。”
　　严冽很满意, 能叫出他的名字，就证明小孩清晰地知道现在占有他的人是谁。
　　从浴室到床上，严冽的精神越来越好, 容芽却惨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容芽从昏沉中又醒了来，感觉到身后人温热的体温，小人鱼吓得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声音都哑了，“不要了，鱼鱼受不了了，真的不行了，尾巴呢，我尾巴呢？。”
　　严冽拉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崽崽不是不舒服吗？不解决彻底对身体不好的，听话，最后一次。”
　　容芽说不过他，又舍不得真的拒绝他，哆哆嗦嗦把手拿开，和他商量着：“您想摸尾巴吗？给您摸尾巴好不好？”
　　严冽低头亲他汗湿的鬓发，沉沉道：“不好。”
　　天快亮的时候，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小了。
　　容芽再次昏睡了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原本平坦的小腹变得微凸，严冽撑着头看他，大手从那张汗涔涔的脸移到小腹上。
　　他和容芽不会有鱼苗苗，不过严冽觉得无所谓，他给容芽又当爹又当老公就行，容芽永远都是他的崽崽。
　　睡梦中的小孩有点不踏实，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皱着眉头呓语：“先生，先生。”
　　像是在急切寻找他。
　　严冽把小鱼搂进怀里，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边，“在。”
　　*
　　严冽吩咐任秘书替容芽请了假，自己的工作也让任秘书送到别墅来，他最近几天不准备去公司。
　　交代完一切后，严冽才睡下。
　　可是这一躺，严冽感觉自己陷入了深眠状态，身体像是有什么在运转，让他无法醒过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怀里的小鱼不知所踪，严冽估摸着他可能是饿了，所以下楼去了。
　　他坐起了身准备穿衣服，大脑的疲惫消散后，他逐渐清醒了起来，等等，他的分兽呢？！
　　严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妈的！它跑出去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按理说他陷入深眠时，身体为了自我保护，会停止供给精神力。
　　也就是说分兽在这个时间会和他一样，一起陷入深眠状态，没有精神力供给，它也是无法出来的。
　　可现在，它实实在在跑出去了。
　　严冽想象不到那只狼崽子会闯出什么祸事来，自从上次严冽掰断了它的翅膀后，它虽然消停了许多，但是严冽清楚它的本性，脱离了控制后，它一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它无法对升级成了二级剥离体的严冽下手，因为现在它没能力再侵占严冽的身体，更加不敢对严冽展开攻击，他们是共体生存，那只会使他们两败俱伤。
　　可侵略性和报复性极强的它，会选择什么方式来泄愤？
　　朝他身边人下手？
　　钟伯？容芽？
　　严冽从未如此狼狈过，他草草披了件睡袍，鞋都来不及穿就拉开门往楼下跑。
　　没有想象中的狼藉场面，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相反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在工作。
　　钟伯第一个看到严冽，他上上下下将严冽打量了一番，诧异道：“先生，这是……”
　　严冽的眼睛在客厅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孩的身影，“容芽呢？”
　　“在……泳池……”钟伯平移着视线指了指后院的位置。
　　严冽从楼梯上走下来，马上就有人替他提来软底拖鞋放在他脚边，严冽随意踩上拖鞋，急不可耐地往外去。
　　他才将将走到推拉门边，就看到一人一狼坐在泳池边沿。
　　狼崽子一边翅膀威风凛凛，又大又健硕，翅膀尖触在地面上，另一边翅膀就有些滑稽了，看起来只有成人的手掌大小，像小鸡崽子的翅膀，时不时还扑腾一下。
　　严冽知道，那是它再生的翅膀，还在慢慢发育中。
　　小狼王：“嗷呜呜～”
　　容芽：“这样啊？可是他平时不是那样的耶。”
　　小狼王：“嗷呜呜。”
　　容芽：“上次是你不对啦，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小狼王：“嗷呜呜。”
　　容芽：“没有偏心～真的。”
　　小狼王：“嗷呜呜。”
　　容芽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没关系，不丢脸，会慢慢变大的，你相信我。”
　　容芽侧头看小狼王翅膀的时候，余光终于瞄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严冽。
　　“先生！”容芽从池里收回自己玩水的尾巴，撑起身子站起来的瞬间，尾巴又变成了大长腿。
　　“您什么时候醒的？您还好吗？” 容芽已经跑到了他跟前。
　　您还好吗？严冽细细品这句话，总觉得用在事后的第二天有点不对劲儿。
　　“还好。” 严冽淡然回答。
　　说完，他目光又投向不远处的狼崽子，小狼王并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严冽甚至还觉得它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你们……”
　　“先生，您吃饭了吗？”容芽握着他的手关切问。
　　严冽：“我……”
　　“昨晚，真是辛苦您啦。” 容芽红着耳尖，说话声音也透着绵软的沙哑音，“我让周妈妈帮忙炖了汤，您喝了吗？可以补身体的～”
　　等等，严冽现在大脑有些混乱，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狼崽子和容芽聊些什么可以放着待会儿问，现在摆在他眼前的问题是，昨天哭着喊着说不要了的人是谁？求饶的人是谁？为什么第二天需要补身体的是他？？？
　　这样是不是显得他很虚？
　　天知道钟伯刚刚打量他那惋惜又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为了什么！
　　在严冽愣神间，已经被容芽牵进了饭厅。
　　饭桌上赫然摆着一盆，没错，在严冽眼里那就是一盆，红枣桂圆牛鞭汤！！
　　周妈还贴心地炒了一个素菜摆在旁边——韭菜！
　　严冽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补肾助阳的？
　　他为什么需要这些？严冽有点迷茫了。
　　容芽端着小碗帮他把汤盛好，软声说：“您睡到现在，一定很饿吧，我也是睡到中午才醒的，本来给您端了午饭，可是钟爷爷说，让您再多休息一会儿。”
　　严冽忍不住问道：“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容芽捏了捏自己的衣领，有些羞怯道：“我没有说昨晚您帮助我的事……只是想着您昨晚太累了，问了周妈妈有没有什么可以补身体的汤……”
　　其实他这副样子有什么可说的呢？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昨晚两人发生了什么。
　　容芽的脖子，嘴唇，甚至下颌处，要么是青紫的吻痕，要么是浅浅的牙印，全都是被疼爱过的痕迹，再配上今天那副沙哑的嗓音，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被疼爱过的小家伙，第二天居然比他先醒，先醒就算了，还贴心地帮他问补身体的汤……
　　严冽有理由怀疑，周妈和钟伯理解错方向了。
　　“先生，您怎么了？” 容芽关切询问道。
　　“没事。” 严冽不动声色把面前的小碗推了推。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为了不让小家伙继续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严冽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
　　“哦～”容芽偏头去看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的小狼王，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明明凶恶无比的狼崽子此时温顺得像只哈士奇，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它说您打它啦，还折断了它的翅膀，导致它现在这发育不全的样子很丢人，它都不好意思出来飞～” 容芽实话实说。
　　严冽：……
　　恶狼先告状？
　　容芽撸着小狼王继续道：“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家里也没有坏人，你以后不能再随便攻击人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呀～”
　　小狼王呜呜两声，转头用鼻尖蹭了蹭容芽的手。
　　严冽：！！
　　“回来！” 他面无表情道。
　　狼崽子斜睨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又钻进了他的身体。
　　“你不怕它？” 严冽看着容芽问。
　　“诶？” 容芽惊讶了一下，“为什么要怕？它很友好的。”
　　严冽还是第一次在旁人口中听到“友好”这个词来形容那狼崽子。
　　不过也对，是他刚刚太紧张了，小狼王在他体内的时候就表现得很喜欢容芽，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可是这种喜欢又从何而来？
　　细细回想起来，侵占他身体那次，狼崽子看着容芽的脸有过短暂的辨认，就像很早以前见过似的。
　　自从接容芽回来后，严冽就感受得到分兽变得不同寻常，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只要容芽没有睡在他身边的话，他就绝对不会梦到那些场景。
　　很难解释这些究竟是巧合还是两者之间其实有着必然的联系。
　　以及昨晚到今天，他和容芽有了实际性进展后，自己身体突然陷入深眠状态，而他的分兽，却肆无忌惮地跑了出去。
　　更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精神力的消耗。
　　“您为什么不吃呀？不喜欢吗？” 容芽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严冽指了指碗里的汤，平静问：“你很希望我喝光吗？”
　　“您一天没吃东西……”
　　“你发热期有几天？” 严冽打断他。
　　容芽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他诚实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发热期，真的不清楚流程。
　　严冽微微一笑：“没关系，估计这一周都是。”
　　说罢，他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干净，在小孩疑惑的眼神中，他又道：“汤是你让我喝的，今晚不许说不要。”
　　容芽迷迷糊糊，先生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关心先生身体的小鱼又盛了一碗汤递给对面的男人，“您多吃点。”
　　严冽：“……”
　　与此同时，地下实验室的男人正在比对数据报告。
　　不对，都不对。
　　所有数据显示，容芽只是条普通的人鱼，而他血液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他有人类的基因罢了。
　　这样的人鱼不止没有什么价值，甚至还有点废。
　　贺子骄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陷入了沉思。
　　是哪里出错了吗？还是他多心了？
　　被放出来的拉米斯正围着他打转，小翅膀极速煽动着，在操作台上跳来跳去。
　　大概看见贺子骄兴致不高，没有陪它玩，拉米斯一蹦一蹦跑到贺子骄手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腕。
　　“好了，你乖，别闹。” 贺子骄回过神，摸了摸它的兔耳朵。
　　拉米斯不满意地围着他打转，贺子骄实在没精力哄它，转身又去看血液分析报告。
　　放飞自我的拉米斯挥动着翅膀，在操作台上飞来飞去，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
　　听到声响的贺子骄回过头来，看着那参杂着试剂的液体顺着管口缓缓流了出来。
　　拉米斯脚步挪动了两下，鼻子凑得很近，贺子骄误以为它要去舔那些液体，当即呵斥道：“拉米斯，不……”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那只变异肥兔子如临大敌，背脊上的毛全都炸裂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跌跌撞撞飞进了自己的保温箱，“啪”用翅膀把撑杆打掉，将自己关了个严实。
　　这和上次见到严冽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说，它这次的恐惧更甚于上次！
　　为什么？拉米斯能辨别危险，它能闻到分兽的味道……
　　分兽的味道？
　　贺子骄瞳孔震了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去看保温箱里的小兔子，它还在瑟瑟发抖，小脑袋努力挤在保温箱的折角处，胖胖的身体缩成一团。
　　“你感受到了更强大的分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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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整个下午, 严冽都陪着容芽在书房里写字。
　　小孩这两天不能去上学，又唯恐落下了课程，严冽就主动兼职起了小孩的老师。
　　与其说是辅导, 不如说是“欺负”更贴切。
　　小孩的衣服被拉了下来, 露出了斑驳圆润的肩头。
　　严冽坐在他身后, 声音低低：“写啊。”
　　写什么来着？容芽脑子一片混乱, 握着笔的手有点发抖, 写对了也会被咬，写不对还是会被咬。
　　甚至有时写到一半, 会被身后人突然捏着下巴转过去亲吻, 一亲就亲很久, 亲得容芽呼吸不畅。
　　“先……先生……”容芽有些结巴。
　　“嗯？还是不会吗？”
　　容芽欲哭无泪，“会的……”
　　身后没了声音, 容芽知道, 那位先生在等着他落笔。
　　颤抖的笔尖刚刚写下一撇, 容芽就感觉到了身后带着侵略性的人凑了上来，那人的吻细密落在他后脖处, 撩拨得他哪里都痒痒的。
　　“崽崽，你让做的汤, 真好喝。”
　　“诶？” 容芽没太理解到这话的意思。
　　就愣神了一会儿的时间，他被人整个抱起来放在书桌上, 容芽只能环抱着那人宽阔的肩膀, 脖子大幅度往后仰，露出最脆弱的要害。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紊乱, 严冽正准备剥小孩碍事的衣服。
　　“咚咚咚。” 书房门被人敲了两声。
　　“什么事？” 严冽的声音又变得冷淡平稳，和他现在做的事一点也不相符。
　　“先生，贺少爷和杜少爷来了。” 钟伯的声音传了进来。
　　严冽抬头和容芽对视了一下, 小朋友奶白的脸蛋晕着淡粉，额头上的汗黏着刘海，眼神也从刚刚的迷离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严冽：“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严冽替小孩拢好衣服，俯身在他唇畔上辗转，“重新换件衣服。”
　　容芽这件大V领本来就开得低，加上他肩膀较窄，人也比较单薄，即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会露出大片春色。
　　这衣服和他在一起穿就行了，不能穿给别人看。
　　“嗯。” 容芽乖巧应声。
　　严冽先行下楼，他的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好似才处理完工作出来。
　　杜新城和兰特坐在双人沙发上，兰特手里还抱着一只变异肥兔子，他时不时把肥兔子捧在脸边蹭蹭，好不亲昵，贺子骄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一脸笑意地盯着那肥兔子。
　　“阿冽。” 杜新城先看到他。
　　“嗯，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严冽问。
　　自从上次争执过后，严冽和贺子骄这是第一次见面。
　　贺子骄依旧一副笑相，看不出其他情绪，严冽长年懒得动面部肌肉的人，更是如此。
　　两人视线相撞后，都若无其事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哦，兰特担心容芽，想过来看看，刚好我们在门口又碰上了子骄，就一起过来了。” 杜新城回答道。
　　严冽把目光又看向贺子骄，那人耸了耸肩膀，云淡风轻道：“我听父亲说，你突破了等级，所以过来看看你。”
　　这话不假，严冽的身体素质分析报表会秘密送往贺家进行存档，一来是怕他往后出什么意外，大家有应对之策，二来严冽的身体健康本也一直是贺家在负责，每有变动，贺家那边都会重新更新有关他的资料。
　　贺子骄是严冽的私人医生，所以他身体的动向，贺子骄很快就会知道。
　　严冽没有吭声，贺子骄继续道：“介意帮你检查一下吗？”
　　例行检查也没有什么不好，严冽相信贺子骄对他是尽心尽力的，加之他分兽今天跑出来这事，他也确实需要做一次全面体检。
　　严冽袖口挽了挽，贺子骄正从自己的箱子里掏探测器，严冽突然道：“还是明天去你那做详细检查吧。”
　　贺子骄手顿了顿，“好。”
　　几个人坐在一块儿闲聊了会儿，楼梯上传来了欢快的脚步声。
　　容芽洗了个澡，头发吹得很蓬松，换了件白色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把雪白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小孩走下来，严冽的目光立马锁定了贺子骄，他发现那人的视线只是在容芽身上落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和杜新城聊刚刚的话题。
　　“芽芽！” 看见同伴的兰特率先站起身，朝容芽跑去。
　　两条小鱼每次碰面，都会有聊不完的话题，严冽本也没太在意。
　　可兰特手上那只变异兔，本来乖乖巧巧在和兰特亲昵，容芽看见后也很喜欢，说想摸摸，还征得了贺子骄的同意他才敢上手。
　　小孩的手刚刚放到兔子的身上，那只变异兔身体一僵，如临大敌，它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从他们手里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飞进了贺子骄怀里。
　　变异兔身体抖如筛糠，直往贺子骄腋下钻。
　　“抱歉，是不是我弄疼它了？” 容芽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贺子骄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再抬头的时候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嘴脸，他说：“没事儿，拉米斯怕生，你们两条小鱼一起撸它，它紧张了。”
　　严冽看了看贺子骄，又看了眼一脸愧疚的容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留两位朋友吃饭是理所应当的，今天厨房多做了许多菜。
　　容芽和兰特总喜欢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谁也不让听，吃饭时两条小鱼都粘在一块儿。
　　杜新城好几次想引起兰特的注意都失败了，索性也就随他俩去了。
　　最后一道汤上来后，除开两条小鱼，其他两个男人都发出了“嗯？” 的疑问声。
　　“生蚝，韭菜，鹿茸炖乌鸡汤……贺医生，我严肃问下你，它们都有什么功效？” 杜新城故作正经。
　　贺子骄清了清嗓子：“理论上来说，它们补肾助阳，不过，万一只是某人觉得想吃呢？”
　　杜新城：“哦～昨晚某人找你要安定剂了吗？”
　　贺子骄：“什么安定剂？”
　　杜新城似笑非笑，“没啥，阿冽，多吃点啊，早跟你说了，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有大作用的，要趁早用！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可能会有心无力的。”
　　严冽云淡风轻：“都是给你准备的，觉得你最近比较虚。”
　　杜新城：“……”
　　胡说八道，他外号杜八郎！
　　吃完饭，天都已经黑了，大家都喝了酒，严冽吩咐司机把他们挨个送回家。
　　客人散了后，容芽在饭厅帮着周妈一起收拾桌子。
　　周妈转身进了厨房，一直抱着手臂看容芽的严冽终于逮住了机会。
　　他就像看见猎物的豹子，快步上前，一把把人捞进怀里，容芽被吓得鱼尾巴差点甩出来，察觉到是熟悉的人时，他也没有反抗，被人夹在腋下就往楼上带。
　　卧室门开了，又关上。
　　严冽把他放在床上，急切去亲吻他，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酒香的湿.吻。
　　“先生……” 小孩在接吻期间糯糯叫他。
　　“还叫先生？” 严冽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嘴唇。
　　“哥哥……”容芽急忙改了口。
　　“不对。” 严冽叼着他耳垂细细捻磨，“你再想想。”
　　可能是酒精作用，让严冽也生出了些幼稚，非让小孩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昵称。
　　容芽真的认真想了想，先生叫他崽崽，那他该叫先生……
　　“爸……爸爸？”
　　严冽动作顿了顿，脸埋在小孩脖颈间低低笑起来。
　　“你要喜欢在床上这么叫，我也可以接受的。”
　　容芽嘤咛了一声，脚踝被人握在了手心，严冽偏头落下了一个吻。
　　“我今天喝了很多汤。”他说这句时一直盯着容芽雾蒙蒙的眼睛。
　　小孩果然不懂什么意思，只答一句：“嗯……喝汤身体好……”
　　“对，身体好。” 严冽笑了笑，“所以你今晚可以哭大声点。”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室内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水声渐止，浴室门“咔嚓”从里面打开。
　　严冽脖子上搭着毛巾，手里抱着沉睡的小鱼，小家伙累坏了，也很听话地差点把房顶哭掀翻，到了最后声儿都快没了。
　　严冽自知昨晚有些过火，这会儿动作轻缓了许多。
　　小家伙一沾着床垫，就朝被窝里拱，阳光透过窗帘间隙投射了进来，在鼓起的小山包上拉起了一道光带。
　　严冽看了看时间还早，他下楼吃了早餐，又端着燕麦粥回了房间。
　　哄着小朋友多少喝了些，这才回书房处理了一些工作。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严冽的书房门被人推开。
　　容芽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肿眯成了一条缝。
　　“先生，吃饭啦～” 小朋友软软叫他。
　　严冽注意到小孩今天穿了件大长T，两条雪白的腿儿在衣摆下晃悠。
　　他记得，那是他之前扔掉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孩捡了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
　　严冽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近小朋友时，问：“为什么不穿裤子？”
　　一提到这个，小朋友的脸就皱在一起，看起来又快哭了，“屁股痛，太痛了，可能坏掉了。”
　　严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安慰道：“没有坏，只是还不习惯，多做几次就可以了。”
　　容芽小幅度后退了几步，这回也没顾上礼貌，捧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跑掉了。
　　严冽哭笑不得，说要的是他，现在被吓跑的也是他，小鱼的心思太难猜了。
　　吃过午饭，容芽去了泳池泡水，严冽依照约定准备去贺子骄家。
　　他没有带容芽去，怕贺子骄又想逮容芽做研究。
　　出门的时候他给小孩打过招呼，让他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回来可以允许他多吃两颗糖。
　　容芽点点头，还说等他回家一起吃糖。
　　车子驶进贺家别墅，贺子骄早就等在了门口。
　　两人一路除了些客套的寒暄，几乎没怎么聊别的，也没有人提那天的不愉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依旧是熟悉的地下实验室，这次似乎又多了许多别的仪器。
　　严冽做检查已经轻车熟路了，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站在投射器下。
　　头顶传来熟悉的“轰隆隆”声，贺子骄紧盯着屏幕。
　　“你能让它出来吗？”贺子骄问。
　　严冽点点头。
　　下一刻，小狼王就从他身体里跳了出来。
　　它懒懒看了严冽一眼，又看向贺子骄。
　　屏幕上的数据一直无变动。
　　贺子骄眉头轻蹙，精神力无消耗？还是说消耗得太少了，并没有波动显示？
　　小狼王拖着尾巴在实验室走来走去，目光被角落里露出小屁股的拉米斯吸引了去。
　　拉米斯的保温箱被撤走了，现在只有一个软绵绵的小窝在那。
　　它看见小狼王的时候整只兔都快被吓疯了，掩耳盗铃般把脑袋埋在小窝里，毛绒绒的小屁股却没有地方藏。
　　小狼王一步步靠近，严冽唯恐它像上次在训练室欺负人鱼那般去欺负拉米斯，于是低喝道：“站住，你吓到它了。”
　　小狼王转头看了眼严冽，就地坐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真的没动了。
　　严冽：“过来。”
　　狼崽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临走前“嗷呜”一声，吓得拉米斯“啪”倒下，四条腿蹬了蹬。
　　贺子骄赶紧上前查看，嗤笑了起来，“你还学会装死了，行了，别怕，都是自己人。”
　　说话间，小狼王已经回到了严冽身边。
　　贺子骄把拉米斯放回了小窝，拿出分兽探测器对着小狼王扫描了一番。
　　“分兽无躁动，驯化等级三，可控制范围内。”他迅速给出结论。
　　投射器停止转动，严冽的身体图像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贺子骄：“二级剥离体稳定，精神力稳定，身体……咦？”
　　他凑近又看了看屏幕上人体的阴影处。
　　“这是什么？” 贺子骄把那圆圆的小点放大看了看。
　　“你什么时候吞进去了一颗珠子？”
　　从贺家回来，已经有点晚了。
　　贺子骄的话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阿冽，你和那条鱼……”
　　严冽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那就能解释了。” 贺子骄吐出一口气，“很早以前我听我爸说过，人鱼和人类交.合后，部分人鱼会自愿把自己的鲛珠奉献出来。”
　　严冽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不用担心，他的珠子只会帮助你……”
　　“那他呢？没有的话，会怎么样？”严冽打断了他。
　　“这……我不是很清楚。”
　　容芽那小身板，失去鲛珠真的不会有事吗？
　　他连生存都费力，却把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奉献给了他。
　　小孩真的太天真了，一点后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车子稳稳停下，严冽下车的时候只看见钟伯有些局促地站在别墅门口。
　　他看起来很慌张，甚至不敢和严冽对视。
　　“怎么了？” 严冽拧眉问。
　　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向上，占据了他整个胸膛。
　　“老宅那边来了人。”钟伯缓慢开口。
　　严冽没吭声，示意他继续说。
　　“带走了小容少爷……”
　　“啪！”
　　雕刻成美人鱼的小蛋糕落地，摔得四分五裂，笑盈盈的小人鱼从面部龟裂开来，碎得无法拼凑。

25.第 25 章
　　“您好。” 容芽对着眼前威严的老人弯了弯腰。
　　刚刚在别墅的时候, 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老宅那边让接一条叫容芽的人鱼过去。
　　容芽当时才从泳池里出来，正在茶几旁摆弄他的小零食。
　　闻言他讷讷站起身, 和领头的刀疤脸视线撞了个正着。
　　容芽被那眼底闪着凶光的男人慑得一动不敢动, 他就像只暴露在猛兽獠牙下的猎物, 只能任人摆布。
　　严冽不在家, 作为大管家的钟伯挡在了他面前, 礼貌又镇定问：“不知道那边请小容少爷过去有什么事？”
　　刀疤脸声音冷漠：“那边做事不需要对任何人有交代。”
　　钟伯一哂，继续道：“先生出门的时候有过吩咐, 不让小容少爷出去的。”
　　刀疤脸懒懒抬眼看了一下钟伯, “老爷吩咐, 一定要带走他，你是不是快忘了,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人？”
　　钟伯眉心一跳, 张口还欲说些什么, 刀疤脸却率先开了口，“出门前, 老爷说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带过去，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若不是老爷交代了最好不要动手，你以为我会跟你在这耽误这么多时间？今天即便是小少爷在这里, 我也得带他走。”
　　钟伯是了解这个人的, 他是三区退役战士，典型的不怕死的主, 严谨学下达的命令他从来没有没完成过的，哪怕是要丢掉他的命。
　　而现在这个别墅里，也没有任何能阻止他的人。
　　钟伯偷偷让给严冽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回应, 眼下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他正为难时，衣角被人轻轻拉了拉，容芽偏着小脑袋问他：“老爷是先生的爷爷吗？”
　　钟伯点点头。
　　容芽说：“那没关系的，我可以去的。”
　　他想能把严冽教育得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钟伯犹豫不决，容芽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大概是知道了刀疤脸也算自己人，他也没有刚刚那么怵了，容芽问：“是现在走吗？”
　　刀疤脸将容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照片里那个，他这才将身子向门口侧了侧，说：“请。”
　　严冽的爷爷和容芽想象中一样，不苟言笑，一身正气，此刻他坐在客厅正上位的沙发上，手里的拐杖竖在身前，半眯着眼睛看他。
　　容芽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打完招呼后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都让容芽毫无安全感。
　　现在唯一能让他有所慰藉的，是他身上这件严冽不要了的衣服，那上面有严冽的味道，将他包裹了严实，给了他不少勇气。
　　“不知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做一项检查？” 严谨学徐徐开口。
　　容芽眼睛睁大了一些，问：“什么检查？”
　　*
　　车子在公路上极速行驶。
　　严冽面色紧绷，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钟伯说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有接通。
　　当然不会接通，贺子骄那个地下实验室会屏蔽所有信号，而在这期间，他的小孩就被人带走了。
　　从上次在特训室见到仿照着容芽做的机械人鱼时，他就不该大意，他早该明白爷爷也盯上了容芽。
　　只是他以为，以爷爷的个性，绝对不会去为难一条小人鱼。
　　严谨学是一位十分正气凛然的将领，他对任何物种都不会持有偏见，即便目前人鱼的社会地位不算高，可日日派人监视他的爷爷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容芽的关系，不然上次也不会利用机械人鱼来逼迫他突破晋级。
　　严谨学若真想处理容芽，早就会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严冽生出了浓烈的感情才下手，这样不止对他们的爷孙关系不友好，说不定还会让才进阶到二级剥离体的严冽陷入狂躁情绪。
　　严谨学不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那他带走容芽又是为了什么？
　　今天的老宅份外安静。
　　严冽刚刚下车，老管家就跟了上来，“小少爷，老爷说了，如果您来了，让您在客厅坐坐。”
　　严冽充耳不闻，通往地下检测室的路，他轻车熟路，老管家拦不住他，只能给呆在下面的人去了个电话。
　　严冽一路用虹膜解锁了笨重的机械门，在最后一道门前时，他看到了身材魁梧的刀疤脸。
　　“小少爷。” 那人站在门正中间，不卑不亢和他打招呼。
　　严冽边走边解袖口，“哒哒哒”的皮鞋声在这个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让开。” 和刀疤脸距离拉近时，严冽淡漠道。
　　“抱歉，小少爷，我现在不能让您进去。” 刀疤脸依旧是刚刚那副姿态。
　　严冽懒得跟他废话，步步逼近。
　　刀疤脸伸手抵在严冽肩头，想拦截一下，被严冽一手抓住手肘一手放在腋下就是一个过肩摔。
　　按理来说刀疤脸没有这么弱，可严冽对他的等级压制太大了，他只是个一级强化体，跟二级剥离体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小少爷。” 被摔倒的男人反应极快，正欲起身再拦，额头位置被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住。
　　从军那么多年的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什么，看来这位小少爷今天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我真不太喜欢和人纠缠。” 严冽冷声道。
　　“您开枪吧，我只会死守老爷的命令。” 刀疤脸缓缓站起身，和严冽平视。
　　严冽嘴角挑了挑，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人会做出这种反应。
　　“咔嗒。”枪上膛的声音。
　　“让他进来！” 严谨学的声音透过对讲系统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机械门也随之打开。
　　刀疤脸退到了一边，严冽将枪又别回了腰间。
　　检测室的冷气格外低，即便严冽穿着西装，也能感觉得到那渗人的凉意。
　　今天在场的，除了严谨学，还有贺子骄和他爷爷贺州山。
　　而容芽，此时被放在一个全透明的圆筒检测舱，他太阳穴两边贴着链接装置，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在安静的沉睡。
　　“崽崽。” 严冽呢喃了一声。
　　他想往那边去，检测舱却已经启动了。
　　圆筒舱顶端开始闪灯，伴随着“嘟嘟嘟”的声音，检测舱慢慢被支棱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试图强行终止，否则他极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严谨学一眼就看穿了严冽的心思。
　　“您到底在做什么！” 严冽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
　　“看看吧，不会伤害他的。”严谨学淡然道。
　　“混种人鱼，攻击力弱，体质中等，评判等级……” 贺子骄根据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做报告。
　　“等等。” 贺州山打断了他。
　　检测舱还在“嘟嘟嘟”运转，舱里的小家伙双腿开始变成了鱼尾，他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伴随着“啊——”的喊叫声，他头顶赫然出现了一条凶猛的九头蛇。
　　“吼！” 这条凶兽和站在下方的人们怒目相视。
　　它“咚咚咚”撞击着检测舱，似要破舱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贺子骄喊道。
　　他们早就有了先见之明，用的这个检测舱是专门为困住分兽而做的。
　　即便是九头蛇这种猛兽，也无法撞开，不，只能说，它真正的主人不在这里，它才被削弱罢了。
　　严谨学和贺州山不由自主向前。
　　“拉莫！”
　　“切尔西斯！”
　　他们一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切尔西斯！ 严谨学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位青年。
　　初次见他，是在训练场上，他嘴角叼着烟正在做模拟训练。
　　严谨学见过许多枪法了得的人，却还未曾见过他这种百发百中，枪枪无遗漏的人。
　　二次见面，他浑身都是变异物种的血，将枪单手反抗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又肆意张狂和严谨学打招呼：“嗨，严老。”
　　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院，他记得那个青年看了看他怀里的婴孩，笑着说：“用我的血吧，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严谨学觉得自己的年纪真的是大了，故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继切尔西斯后，谁也不敢称自己是顶级战士。
　　“提取他的DNA……” 贺州山看着容芽道。
　　“不用了。”严谨学摆摆手，“是切尔西斯的孩子。”
　　“人鱼不会进阶，怎么会有分兽？” 贺子骄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不是他自己的。” 贺州山回答道。
　　检测舱停止转动，九头蛇“咻”地一声又消失了，舱身慢慢平躺下来。
　　“崽崽。” 严冽打开舱门，把里面的小人鱼抱了出来。
　　容芽还没醒，紧皱的眉头看起来痛苦极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严冽低呵道。
　　“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贺子骄安慰道。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醒？这就是你们私自带他来做研究的理由吗？” 严冽冷声反问。
　　“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的怒气会传染给你的分兽。” 严谨学提醒道。
　　“我们是经过他同意了的。” 严谨学继续道。
　　严冽抬头看他，“是哄骗他同意的吧？他什么都不懂，您究竟是用了什么说辞，才让胆子那么小的他乖乖爬进了检测舱。”
　　“你真不该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你好，包括他。” 严谨学指了指严冽怀中的小孩。
　　“刚刚出现的那条分兽熟悉吗？是不是和你梦中的一样？”
　　确实是一样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他也知道，身为人鱼的容芽，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分兽的，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贩卖场受那么多苦。
　　“你在偷偷调查的事，我现在可以全部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30 23:27:19~2021-08-01 14:2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上亭 5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第 26 章
　　容芽这一觉睡得不太舒坦, 他感觉得到大脑被强行灌入了某种东西，让他的脑袋又涨又痛。
　　他想醒过来，可四周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看不见。
　　容芽有点害怕, 拢着自己的衣服不停朝前跑, 他想去找先生, 找到先生就好了。
　　“崽崽, 崽崽。” 是先生在叫他。
　　容芽循着声音追了过去，终于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崽崽。”
　　他看到了男人宽阔的背脊对着他, 男人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容芽能看见他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以及唇边那似有若无的笑。
　　“快过来, 我们回家了。” 男人循循善诱。
　　容芽努力晃动着双腿，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腿变成了尾巴, 他没办法奔跑了。
　　先生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那抹背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容芽哭着喊起来：“您等等我呀, 我想和您回家，您别不要我呀, 我想回家。”
　　身体突然一空，心也跟着悬坠了下去。
　　有人在他耳边一直温柔诱哄, “不怕，我在。”
　　容芽的眼皮掀了掀, 眼前模糊的景色开始变得清晰。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可周遭都是先生的味道，让他生出了些安全感。
　　圈着他的怀抱十分温暖, 一声声叫着“崽崽别怕”，容芽知道自己是脱离了噩梦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强有力的拥抱更让人安心的了。
　　容芽无力地抬起了手，顺着严冽的背脊摸了摸, “先生。”
　　听见小孩的声音，严冽捏着他的肩膀和他分开了点，这才看见小孩已经睁开了眼睛。
　　刚刚的小孩陷入梦魇，躺在床上又哭又喊，一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乱抓，嘴里可怜兮兮地喊着“不要走，带我回家。”
　　严冽心疼坏了，把小孩抱了起来，告诉他一定会带他回家。
　　容芽出了很多汗，薄薄的T恤粘在后背，额前的刘海也湿透了。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严冽腾出一只手去摸小孩的脸，又顺手把他的鬓发撩到耳后。
　　“没有……” 容芽虚弱回答。
　　小孩惨白着一张脸，还冲着他咧嘴笑，声音软软又雀跃，“您来接我的吗？”
　　“嗯。” 严冽低低应了一声。
　　“那我检查合格了吗？”容芽小心翼翼询问道。
　　严老爷只说让他配合一项检查，具体检查什么，那位老人家并没有透露。
　　他只是说：“如果你不想小冽受到伤害的话，最好配合一下，这项检查必须要出自你自愿，否则会很危险。”
　　容芽手心的汗在T恤两边抹了抹，他低头不过想了片刻，就又抬头问：“检查合格的话，我就能一直呆在先生身边了吗？”
　　那位老人点点头。
　　容芽相信他不会骗自己，可能因为严老爷长着一张很可信的脸，还有那冷淡又运筹帷幄的神情，都和他的先生有几分像。
　　“那我愿意配合的。”
　　没人知道容芽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跟在严老爷身后来到地□□测室，周围的一切都和当初关住他们日日折磨的实验室非常像。
　　不好的回忆如洪水泄闸倾泻而来，拔鳞片，电击，无休止的抽血，一幕幕惨痛的画面都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容芽双腿打颤，几乎挪动不了步子。
　　两个保镖从他身后将他架了过去，体测室的低气温让他打了个喷嚏，他说不清是太过害怕还是冷的，总之他一直在发抖。
　　“不用紧张，放轻松，现在你躺进那里面。” 另外一位老人拍了拍他的肩和蔼道。
　　容芽望着那透明的玻璃舱陷入迷茫，那是什么？
　　身后的机械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他认识，是贺医生。
　　他对着另一位长者喊了声爷爷，又对严老爷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阿冽已经回去了，很快就会发现他被带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容芽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要怕，普通检查而已，你要相信我们，我们是阿冽的朋友和亲人，不会害你的。”贺子骄安抚着他的情绪。
　　是啊，他们是先生的朋友和亲人，不会是坏人的，而且做完这个检查，就可以永远呆在先生身边了，他可以的。
　　容芽乖乖躺进了那透明玻璃舱，听外面几个人议论，说是要先让他陷入深眠状态，体测才能开始。
　　容芽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屋顶，贺医生拿着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管在他手腕上推了一针。
　　“只是让你睡得更沉的东西，别怕。” 贺医生说。
　　容芽开始昏昏沉沉，他感觉有人在他太阳穴两边贴了什么东西，不太舒服。
　　“再等等，他还有意识。”
　　“可以关舱门了。”
　　容芽不知和药物做了多久斗争，在最后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看到了先生焦急的脸。
　　“崽崽，你听着，没有任何人可以评判你是否合格，你就是最好的，知道吗？以后不许再答应别人这种要求，不管提这个要求的人是谁。” 严冽一字一顿嘱咐着他。
　　“可是这样……就能呆在你身边。” 容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嗫嚅道。
　　“崽崽，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这件事我非常笃定，不需要别人来替我们做决断。”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容芽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情话。
　　先生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吗？
　　“咚咚。” 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什么事？” 严冽问。
　　“小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严冽转头又怜爱地摸了摸小孩的脸。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哪也别去。”
　　容芽点点头，“好。”
　　严冽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捧着小孩的脸重重亲了两口，“等我回来。”
　　书房里坐着三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推门而入的他。
　　严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他们给一个说法。
　　室内安静的那几秒大家都各怀心思，最终还是严谨学先开口了。
　　“你什么回我这里还需要带枪了？” 口气很淡，谈不上是质问。
　　“因为您的人总是很麻烦。” 严冽面不改色回答。
　　他对严谨学始终尊重，却又对他这次做的事感到极度不满。
　　严谨学： “你不必和我们置气，说到底，我们也是想弄清楚你和他之间的联系，你自己不是也在查这件事吗？”
　　“我的调查对象，从来都不是容芽。” 严冽回道。
　　“都一样。”严谨学顺口接话，“拉莫在他身体里，你就该知道，你的调查对象弄错了。”
　　“所以切尔西斯到底是谁？他才是拉莫的主人对吗？” 严冽不想再多余废话，直切重点。
　　严谨学和贺州山互换了个眼神，贺州山道：“他是第一位进阶到分兽剥离的战士，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晋升到剥离体S级的人。”
　　不是一级，是完全突破了规划的等级，变成了S级。
　　“你现在所看到的拉莫，是跟他一同进化成这样的，最开始我见到它的时候，它还没有九个脑袋。” 贺州山悠悠然道。
　　“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身体突破极限上，他总能给所有人带来惊喜。” 提到切尔西斯的时候，贺州山的口气是掩饰不了的崇拜和欣赏。
　　“可是这么强大的人却死了。”严冽冷不丁插话道，“怎么死的？我不相信他是死在了战场上。”
　　空气又凝固了起来，严谨学和贺州山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今天这情形，他大概率是容芽的父亲了？所以你们现在想如何？扣留容芽？” 严冽问。
　　严谨学手指在拐杖上敲了敲，说： “容芽百分百是切尔西斯的孩子，我们只是想保护他。”
　　“是保护还是研究？”严冽咬牙反问，“您看清楚，他也是人，是有思想的人，不是你造出来的机械兽，他凭什么要让你们摆布！”
　　“阿冽，你冷静点。” 贺子骄拉着他的手臂试图安抚他，“根据我们的猜测，你的小狼王极有可能是拉莫催唤出来的，所以它才会对容芽抱有极深的好感甚至是依赖，至于拉莫是怎么催唤出来的它，我们还需要研究。”
　　“还有你的梦境，应该也是拉莫通过小狼王和你建立了精神力沟通，所以你才会梦到从前的事，那是个很了不得的分兽，它只是被人寄存在了容芽身体里，迟早有一天还会再出来，容芽控制不了它。”
　　严冽冷瞥了他一眼，道：“很高兴你们能告诉我实话，但是容芽我一定要带走。”
　　“阿冽……” 贺子骄试图再次劝说。
　　严谨学却摇了摇头，让贺子骄住口。
　　“拉莫和切尔西斯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把你放在九区的人尽快撤回来，别引起他们的注意。”严谨学提醒道。
　　“容芽你想带走便带走。”
　　“严爷爷……”贺子骄不懂他什么意思。
　　严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为什么不留下容芽？” 贺子骄不解。
　　“你也知道容芽的鲛珠在小冽身体里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人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贺州山解释道。
　　“可容芽身体里还有一颗……”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期二那一更，可能会延迟到晚上11点更，大家早点睡，不要等太晚了。
　　最近更新都不怎么稳定，因为工作确实太忙了，但是我保证每周至少五更。
　　最后，谢谢大家看文，鞠躬比心。

27.第 27 章
　　回家的路上, 容芽一直缩在严冽怀里，他的尾巴这会儿怎么也变不成腿，上下车都只能由严冽抱着。
　　容芽悄悄捏了下自己的腰, 估量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又吃重, 怕严冽觉得他沉。
　　好像还好, 估计和每天游泳有关, 他没有变得太胖。
　　小鱼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严冽怀里, 他摸了摸小鱼的脑袋，后者立马抬头看他。
　　严冽亲了亲他鼻尖, 说：“今天吓着你了, 抱歉。”
　　容芽在严冽低头下来时, 眼睛闭了一下，感觉到男人如轻羽的吻在鼻尖上点了一下又离开, 容芽这才睁开眼睛, 回答：“我不怕, 我知道您会来。”
　　说这话的小鱼有点小骄傲地翘了翘尾鳍，仰着红透的脸笑得合不拢嘴。
　　严冽也跟着咧嘴笑了笑, 他很开心小鱼现在终于能看清，自己有多重视他。
　　严冽偏头想亲一亲小鱼搂着他脖子的手, 赫然发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淤青点，像是被注射后留下的印子。
　　“疼吗？” 严冽拉下他的手盯着那个淤青点。
　　“不疼～” 容芽拖着尾音回话, “真的不疼, 我们以前经常被打针。”
　　严冽无法想象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小家伙经历过什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揭开的伤痛, 是不知道在多少个日夜里咬牙扛下来的。
　　他的崽崽那么胆小，又爱哭，那个时候该多无助啊。
　　严冽把容芽又搂紧了点,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车子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下，严冽抱着容芽下了车，小孩揉了揉眼睛，懵懂问：“这是哪里？”
　　“医院。”
　　容芽说自己变不回来腿，严冽又发现了注射的针眼，他实在放心不下容芽的身体。
　　那三人口口声声说是无伤害的实验研究，大概在他们眼里，只要没有死，没有残，就不算伤害。
　　那些药剂打进身体，又怎么会一点伤害也没有？
　　“是我哪里出问题了吗？” 容芽有些担心问。
　　“不是。” 严冽脚步顿了顿，哄骗道：“我们去看看尾巴，不是说尾巴收不回去了吗？”
　　容芽：“可是尾巴不能给别人摸，我不想去看，只能给您摸。”
　　严冽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不让他们摸，机器扫描一下，可不可以？”
　　容芽认真想了想，回答：“那还是可以的。”
　　如果一直变不回腿的话，就不能去上学了，也不能跟在先生后面跑了，和先生羞羞的时候，不能夹着他的腰了。
　　那还是看看吧……
　　医院里非常冷清，看起来医生比病人都多。
　　从医院正门口乘电梯到三楼，容芽把下巴支在严冽肩膀上左顾右盼。
　　“阿冽。” 才出电梯，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男人就看见了他们。
　　容芽循声转头，看见的是一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男人又高又瘦，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轻挥着和他们打招呼。
　　“嗷呜～！” 容芽一看到白大褂，就紧张起来。
　　小家伙龇着牙，尾巴不停摆动，像是马上就要扑上去咬人家两口。
　　“崽崽，是医生，别怕。” 严冽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你这人鱼脾气还挺大。” 林震笑眯眯调侃道。
　　容芽的手紧紧捏着严冽的衣服，对严冽的信任感让他不再做出攻击姿态，可心里日积月累的恐惧，又让他在发抖。
　　“进去说。” 严冽把容芽搂得更紧了些，抬了抬下巴和林震示意。
　　林震是严冽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他和贺子骄不同的是，他不喜欢搞研究，就是一心想当医生。
　　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但是严冽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向外面透露，所以几乎没有来过他这里。
　　“来，我猜看病的是这位凶巴巴的小人鱼了吧？” 三人刚刚落座，林震就又开口了。
　　容芽把脸埋在严冽脖颈间不搭话，只要他看不见，害怕就追不上他。
　　“嗯。” 严冽替容芽回答。
　　“是哪里不舒服啊？” 林震继续问。
　　“尾巴收不回去了。” 严冽说这话时看向林震的眼睛，又抬起容芽的右手递了出去，低声道：“才从体测室出来。”
　　林震看了眼容芽手腕上的淤青，推了推眼镜收敛了笑意道：“做个全面体检吧。”
　　容芽脑袋“咻”地抬了起来，为什么又要体检？
　　严冽在容芽身边时，他很听话，连最害怕的抽血都闭着眼睛做了。
　　血检报告还没出来，容芽又被送进了CT室。
　　严冽隔着玻璃看见小朋友躺在床上被缓缓送进了仪器下，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什么关系啊？” 林震和他站在一起，随口问道。
　　严冽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点，口气也温柔得不像话，“爱人。”
　　林震诧异看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呢。”
　　容芽做完检查，时间已经很晚了，所有报告第二天才能拿得到。
　　林震说报告出来了给他打电话。
　　严冽这才领着容芽离开。
　　回到家的小鱼精神恹恹，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振作了起来。
　　容芽晚上吃了三份牛排和一大盘小鱼干，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严冽怕小鱼晚上不消化，往他嘴里塞了消食片，酸甜的味道又让容芽惦记起了自己今天还没吃到的零食。
　　小家伙砸了砸嘴，摸了摸肚皮感觉自己还能吃。
　　严冽抱着他准备上楼的时候，容芽眼巴巴望着水晶茶几上的糖盒，小声说：“带……带两颗糖，可以么？”
　　严冽：“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哦。” 小朋友失落地垂下脑袋。
　　严冽轻叹一口气，没有办法，他见不得小鱼这样，于是他又返身折回茶几旁，挑了几颗小水果糖递给容芽。
　　拿到糖的小鱼立马喜笑颜开，亲着严冽的下巴欢快喊：“先生最好了。”
　　“不给糖就不好了是吗？” 严冽逗他。
　　“不，也是最好的先生。”
　　回了房间，容芽坐在床上分糖果，一共五颗，多出来的那一颗他放在严冽那一边，然后推给他，说：“这些是给先生的。”
　　严冽：“嗯？”
　　五颗糖果都是不同的味道，容芽把自认为最好吃的口味全都给了严冽。
　　“很好吃的，您试试。”
　　容芽很喜欢和严冽分享自己的所有。
　　每天发生的趣事，好吃的糖果，以及……
　　严冽顺着他吃了一颗，容芽期待地盯着他，然后问：“好吃吧？”
　　“嗯。”
　　小朋友高兴地拍了拍尾巴。
　　“崽崽。”
　　“嗯？”腮帮被糖塞得鼓鼓的小鱼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
　　“你是不是把你的鲛珠给我了？” 严冽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问。
　　“啊……那个……” 容芽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您别担心，不会对您身体不好的，是，是好东西……”
　　看着小朋友手足无措解释的样子，严冽哭笑不得。
　　他不会担心鲛珠对自己不好，他只是担心……
　　“如果你没有鲛珠，会怎样？”
　　容芽眼睛眨了眨，“不知道，这个姐姐没跟我说过，不过只要不离它太远，应该没有问题的。”
　　“你都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你就胡乱把珠子给出来，要是没有了珠子，你出事了怎么办？”
　　大概是严冽的口气太过冷硬，容芽被慑得懵了一下。
　　隔了好半天，他才红着眼睛说：“可是……那是我最好的东西了……我只有这个可以给您。”
　　跟先生分享有趣的事，分享好吃的糖果，以及自己有的，最好的一切。
　　“你……” 严冽的话卡在喉间，酸涨感充斥着整个胸膛。
　　容芽勾住他的手指，鼻子耸了耸闷声道：“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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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严冽几乎彻夜未眠,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容芽被关在检测舱的样子。
　　身旁的小家伙大概是被折腾坏了，还在熟睡中, 缩在严冽怀里瘦瘦小小的, 像一只被豢养娇气了的猫。
　　严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容芽依旧没有醒, 鱼尾巴倒是把严冽的腿缠得紧。
　　不想吵醒小孩的他,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袋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切尔西斯, 拉莫, 容芽。
　　他突然想起最后一个梦境, 实验室。
　　如果他所梦到的，都是拉莫想让他看到的, 那么最后一个梦境是想暗示他什么。
　　严冽又细细回想了那个梦, 电击, 愤怒，绝望, 以及最后拉响的警报。
　　他所有的梦境都是拉莫的视角，可是最后的画面太过跳闪又残缺, 只有那些堵在胸膛无处宣泄的情绪最为清晰。
　　一个可怕的猜想从严冽脑海中冒了出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了两声，严冽伸手摸了过来, 传来的信息让他为之一振, 身体不由自主跟着撑了起来。
　　“唔。”怀中的小家伙随着他的动作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 小脑袋像颗蘑菇似的冒了起来。
　　“早啊。” 容芽朝气蓬勃地和他打招呼。
　　“早。”严冽将手机收了起来，“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没有呀。”容芽伏在他胸膛蹭了蹭脸，“睡饱了, 就醒了。”
　　“嗯，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
　　刚睡醒的小鱼喜欢撒娇，拖着绵软的少年音回道：“没有不舒服。”
　　顿了顿，小鱼把下巴支了起来看他，“可是尾巴还是收不回去，我已经旷课好多天咯。”
　　“等你好了就可以回学校了。” 严冽拨了拨他的头发。
　　“好～” 回完话的小人鱼又有些忧愁地问：“等我回去上学，会不会就跟不上啦，然后变成班里最笨那一个？”
　　“不会。” 严冽笑了笑，“要不要邀请兰特来给你补课？”
　　容芽一下翻坐了起来，“可以吗？”
　　“嗯。”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兰特了？”
　　严冽想了想，说：“待会儿我替你问问他。”
　　“嗯嗯。” 容芽使劲儿点点头，“谢谢先生。”
　　吃过早餐，严冽把小鱼放进泳池泡水，顺便给杜新城去了个电话，问他方不方便带兰特来一趟。
　　杜新城回答得很爽快，说：“来，你不打这个电话也要来，我们家宝贝天天都在念叨你家小鱼，我感觉我都失宠了。”
　　严冽：“谢了。”
　　挂断杜新城的电话，他收到了林震的消息，说是容芽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了。
　　林震把报告单发给严冽，又详细给他讲解了一下情况。
　　“血液里检测出了多莫安成份，估计是想让他进入深眠状态，CT报告显示，大脑曾经被强行刺激了精神体，他是混种人鱼，拥有人类的精神体，但是精神力不稳定，外力作用刺激精神体让他短暂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了起来，而身体出于保护意识，会变成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形态，所以这两天他的尾巴会收不回去。”
　　严冽手指动了动：需要接受治疗吗？
　　林震：不用，多莫安会随着身体新陈代谢消失。这两天少折腾他，精神体恢复正常了，他的尾巴就能变成腿了，对了，多给泡泡水。
　　严冽：好，麻烦你了。
　　“哗啦～” 泳池里的小鱼突然冒出脑袋，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对坐在太阳伞下的严冽问：“先生，您想看我跳海草舞吗？”
　　下午六点，杜新城领着兰特准时上门。
　　容芽坐在沙发上，早就摆好了小零食，他把自己所有的“余粮”都拿了出来。
　　兰特带来了笔记本，和容芽分享新课程。
　　两个男人识趣地给小鱼们留出空间，选择去书房聊聊天。
　　听见男人们离开的脚步声，兰特仔仔细细打量着容芽，直到看到那显眼的淤青点。
　　“他虐待你吗？”
　　正在掰手指头算算术的容芽惊讶反问：“谁？”
　　“严先生。”
　　“怎么会？先生是最好的人。” 容芽坚定回道。
　　“你的手怎么了？”
　　容芽将右手抬起看了看，笑着说：“配合做了个检查，没事的～”
　　兰特：“是严先生让你做的吗？”
　　容芽摇摇头，“不是的，关起来的检查不是先生让做的，后来去医院才是先生让做的。”
　　兰特眼珠转了转，“是不是贺医生？”
　　容芽抿嘴点点头。
　　“芽芽，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相信贺医生。”
　　*
　　容芽化腿这件事迟迟没有动静，严冽怕他在家呆得无聊，送了他一个手机。
　　收到手机的小鱼一脸懵逼，他把手机拿在手里来回翻看，真诚发问：“可以吃吗？”
　　严冽：“……”
　　“不可以。”
　　严冽花了一天的时间教小鱼怎么用手机，好在小鱼学什么都很认真，还真让他学会了许多基础功能。
　　接触了新事物的小鱼格外兴奋，甩着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期间严冽去上了一次卫生间，他前脚刚进卫生间门，电话就立马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崽崽。
　　严冽笑着接起来：“喂。”
　　“先生，是我，我是芽芽。” 听筒传来容芽雀跃的声音。
　　“嗯，我知道。”
　　“先生，这个真的能听到你讲话。”
　　“嗯。”
　　“先生，你上厕所要纸吗？”
　　严冽：……
　　大可不必强行聊天。
　　休养了近一周，容芽的尾巴终于收回去了。
　　变回腿的那天早上，容芽做了一件蠢事。
　　他开心得过了头，于是严冽刚醒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小孩光.溜溜地站在床前，叉着腰开心喊：“先生，您看，腿回来了。”
　　严冽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起来。
　　他一把将小孩拉回怀里，以至于那一天，容芽都没机会走出卧室门。
　　恢复正常的小孩又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学校，严冽也继续回公司上班。
　　拥有了手机的小鱼，时不时就会给严冽发消息。
　　他还不太会打字，每次都发的是照片。
　　“叮。” 图片来自崽崽。
　　是一张老师批阅过的作业照片。
　　紧接着跟来了一条语音：“我全部都做对了哟，老师都夸我了。”
　　严冽：“崽崽很棒。”
　　崽崽：“那晚上可不可以多吃一块巧克力？”
　　严冽：“不可以。”
　　不是严冽不给他吃，是医生嘱咐，少给鱼鱼吃巧克力，不太利于他们的健康。
　　那边消停了一会儿，严冽能想象到小鱼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正想告诉小鱼，可以允许他多吃两颗奶糖时，小鱼的语音消息又过来了。
　　崽崽：“那，那您亲我一下，就这样，啵～”
　　严冽忍不住笑意，对着手机响亮一声：“啵～”
　　崽崽：“啵啵啵～超级喜欢先生。”
　　严冽反复听最后一段，自从有了容芽，他觉得自己也变得像小孩一样，喜欢陪着他做这些幼稚的事，乐此不疲。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严冽收好手机，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进。”
　　推门而入的是任秘书，他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严冽的办公桌上，又压低声音道：“听您的吩咐，那边的人已经撤走了。”
　　“嗯。”
　　“您让追查的那几个人，早在三天前就到达了S市。” 任秘书继续汇报道。
　　“和谁联系过？” 严冽抬眼问。
　　任秘书犹豫了一下，回答：“贺州山。”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老实说，如果这几个人来S市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才该让他不安。
　　“好，你出去吧。”
　　任秘书替他带上门，严冽拆开了密封文件。
　　里面是几叠偷拍的资料照片。
　　可能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了，照片里的文件信息看起来陈旧发黄。
　　资料详细记载了九区早年间的厄尔实验室。
　　当年厄尔实验室研制出了一款身体强化剂，九区号召分化体人类当志愿者，以身试药。
　　试药的人一开始都顺利提升了等级，从分化体到强化体，这是一个大进阶。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报纸都在夸赞厄尔实验室为人类进步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强化剂的研发人许德永教授更是被授予了最高荣誉。
　　然而好景不长，强化剂准备在市面上推出的时候，出了岔子。
　　第一批试药的人出现了异变情况。
　　照片里的异变人瞳仁发白，脸颊溃烂，身体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他们见人就撕咬，新鲜的血液令他们极度亢奋。
　　得知这件事的九区立马下达了清剿命令，所有已经异变了的人类全部击.毙，尸体集体焚烧。
　　用过药还没有异变的，则被关了起来等待研发解药。
　　后续并没有报道这些没有异变的人有没有得到解救，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厄尔实验室被炸.毁。
　　原因是：实验室遭受不明生物袭击，自动启动了摧毁装置。
　　九区最高统帅出来道歉，承诺补偿志愿者的家人们，并愿意接受退出战区的惩罚。
　　那么多人的性命，不到一月，全部断送。
　　风波平息后，九区刻意压下这桩丑事，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有关厄尔实验室的报道逐渐被销毁。
　　现在在网上几乎查不到有关厄尔实验室的任何资料。
　　而严冽现在看到的，是尘封在战区里的绝密档案。
　　夹在照片里的还有一封打印出来的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实验参与者：贺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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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人类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极限, 这是每个研究者都想探寻的问题。
　　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会让想生存下去的生物不断进化，变得更加强大。
　　而拥有聪明头脑的人类，还可以借助外力——科技手段, 进行更加迅速的发展。
　　可凡事物极必反, 太过追求成效以及太过贪心, 就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严冽看着卷在火舌里的照片, 内心波澜不定。
　　前几天, 他收到了暗察者的信息，说是九区派人来了S市。
　　而那一天, 容芽刚刚被确认是切尔西斯的孩子, 且发现了九头蛇的存在。
　　严冽不敢把这一切归为巧合。
　　厄尔实验室被炸.毁后, 里面的研究人员几乎全部丧命。
　　实验主导者许德永在药剂出现问题后就下落不明。
　　那么，作为参与过那项实验的贺州山, 也许是唯一的幸存者。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 当贺州山发现九头蛇还存在时，又会打什么算盘。
　　严冽无法相信任何人不会对容芽造成伤害, 毕竟在那些人眼里，容芽只是区区一条人鱼罢了, 没有人会在乎小鱼的生死。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护着他的宝贝。
　　今天严冽到家的时候, 容芽已经上楼去做作业了。
　　严冽径直去往书房, 推门而入时，看见小孩正盯着眼前的课本发呆, 捏在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中，一动没动。
　　“今天作业很难吗？” 严冽从后面贴着他，双手撑在写字台上, 将小孩环在怀里。
　　“不是的。”容芽摇摇头。
　　“有心事？” 严冽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容芽偏头看他，嘴巴撅了撅，小声问：“先生，什么是包.养啊？小蜜又是什么意思啊？”
　　严冽：？？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听同学说的……”容芽声音闷闷。
　　严冽把小鱼抱了起来放在腿上，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容芽揉了揉眼睛，小鼻子耸了耸，带着哭腔说：“他们说我是老男人的小蜜，被包.养了，所以穿很贵的鞋子，坐很贵的车。”
　　“可是芽芽没有老男人……”说着他看向严冽，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端瞧了严冽许久，“先生也不是老男人哇，呜呜呜……”
　　严冽舍不得委屈小孩，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本在那种贵族学校也算不得什么，大家用的东西都不差。
　　可是像容芽这种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的孤儿鱼能有这种待遇，自然就成为了别人口中议论的对象。
　　学校里都是些十几岁到二十出头年龄不等的富二代，他们正是对这个社会充满新鲜感，也知晓一些社会潜规则，容芽太过招摇的行头和不匹配的身世，很快就成了被注意的对象。
　　有的时候，语言伤害比行为暴力更为伤人，可是施暴者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犯了错。
　　严冽替小孩抹了抹眼泪，说：“崽崽不是小蜜，是宝贝。”
　　容芽真的很无措，他对这些词认知有限，但是从大家的口气和眼神里他也能看出，这些都不是好的词语。
　　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单纯的小鱼嘴巴笨，涨红了脸憋了许久，他才吼了一声：“先生才不是老男人，你们都是大笨蛋！”
　　比起旁人议论他，他更加讨厌别人说先生的坏话。
　　那明明是一个好得不得了的男人，怎么在这些人口中就成了猥.琐，油腻的老男人了呢？
　　“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周全。” 严冽捏了捏小孩的后颈软肉。
　　容芽乖巧地缩了缩脖子，鼻音浓重道：“才不是先生的错……”
　　小鱼很好安抚，严冽陪着他做作业，给他多吃了两块糖，他就立马忘记了学校里发生的不开心的事。
　　月光皎洁，泳池里的小鱼还在翻腾，家里最近给他买了许多水上玩具，他总能在里面多玩一会儿。
　　“好像是看到芽芽脖子上的印记了，就说他不检点，还说每天都是老男人来接他，今天芽芽发语音亲了三个啵啵啵，被别人听见了，所以就……”
　　电话那头的兰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严冽。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在学校帮我多照顾下容芽。”
　　严冽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楼下玩得欢快的小鱼身上。
　　“我会的，我和芽芽是朋友嘛。” 兰特客气道，顿了顿他又问，“严先生，芽芽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们应该交.配过了吧……就……您会对芽芽负责吗？还是……您真的只是包.养芽芽啊？”
　　严冽反思了一下，他认为自己和容芽的关系已经够明显了，他们是……恋人啊。
　　为什么大家都要问这个问题呢？
　　每天都躺在同一张床上，做最亲密的事……哦……包.养也可以。
　　严冽不善言辞，很多事他以为只要付出了行动就代表了一切，可是他忘了，有些承诺是必须要说出口的，只有这样别人才会知晓他的心意。
　　泳池里的小孩已经从水里出来了，他裹好了浴袍，这会儿正用小箱子在装他的玩具。
　　蹲在泳池边的小家伙小小一团，乖巧得不得了。
　　“不是包.养，我们在谈恋爱。” 严冽郑重回答。
　　装好了玩具的小鱼抱起了箱子站起了身，他抬头看见了落地窗前的严冽，随即笑眯眯跟他招了招手，脚步欢快地跑进了屋。
　　“可是芽芽都不知道您的心意，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像别人说的那样。” 兰特有点为朋友打抱不平，“严先生，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们人鱼，可是不要践踏我们的感情。”
　　“哎哟，宝贝，说这么伤感的话干啥，你是不是说给我听的？” 听筒里传来了杜新城的声音，“那啥阿冽，明天我再打给你。”
　　严冽：“好。”
　　电话挂断了，严冽看着空旷的后院出神。
　　“咔嚓。” 门被轻轻拧开。
　　身后有人蹑手蹑脚在靠近他。
　　剥离体二级，对声音和背后距离感非常敏感，通常后背是一个人最脆弱，最无法防备的地方，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把后背留给最信任的人。
　　“哇！”最后几步，小孩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有没有吓到您？”
　　严冽摸着放在他腰间的手，笑道：“吓到了。”
　　“真的？” 容芽侧头去看他，“可是您一点也不像被吓到的样子耶，兰特今天差点把我尾巴吓出来。”
　　严冽捏了捏他的脸，小朋友的下巴搭在他肩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和他撒娇。
　　“崽崽。”
　　“嗯？”
　　“委屈你了。” 严冽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小人鱼一点也不贪心，两人亲密了这么久，容芽从来不会开口跟他索要什么，还会偷偷奉献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严冽。
　　从一开始就被吃干抹净的小鱼，对严冽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爱。
　　“诶？”容芽迟顿了一下，“不委屈，只要能呆在您身边，做什么都可以的。”
　　严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人对他的情感会浓烈至此。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能感情用事，感情用事是失败者的催化剂。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也坚信这个理念。
　　情感确实会让人丧失判断，失去理智，甚至送掉性命，严冽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如此愚蠢的人。
　　可现在，严冽在这透着月光的窗下和小孩亲吻，他想，他愿意做这样愚蠢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严冽送容芽去学校，即便前一天小家伙被闲言碎语困扰，可今日一到校门口，他依旧高高兴兴往学校里跑。
　　直到看不见小孩的身影了，严冽这才让司机开往公司。
　　早会结束后，严冽在办公室见到了杜新城。
　　这家伙自从把兰特送去学校后，白天就特别无聊，时常跑来找严冽。
　　今天看这架势，又是来八卦的。
　　“阿冽，你真的和容芽谈恋爱了？发展到哪一步了？给我讲讲呗。”
　　杜新城实在好奇，严冽这种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简直无法想象。
　　严冽淡淡看了他一眼，坐在了办公桌后。
　　“送定情信物了么？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容芽给的？” 杜新城努了努嘴。
　　“嗯。” 严冽抬手摸了摸那粒红色小珍珠。
　　“红色的耶，我们兰特为什么只有白色呢？”杜新城自言自语道。
　　“你觉得我老吗？” 严冽突然打断他。
　　“啥？”
　　“你觉得我老吗？”
　　严冽这二十四年，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扮打扮自己的念头。
　　或许他也该像杜新城这样，活泼一点，新潮一点，比如，先去染个新发色？就……看起来显年轻的。
　　杜新城慢慢凑近他，贼声问：“你最近床上力不从心了？”
　　严冽：“……”
　　旁的不说，杜新城在捯饬自己上还是颇有研究的。
　　他替严冽联系好了发型师，还陪着严冽挑发色。
　　本来吧，他想让严冽大胆尝试亮色一点的，可是那人说，他家崽崽是蓝色头发，他想染情侣发色。
　　所以，人鱼蓝和灰蓝色真的是情侣发色吗？
　　那他妈不是八杆子打不着么？
　　这一坐就是四个多小时。
　　杜新城也跟着换了新发色，来都来了，还可以签严冽账上，便宜不占白不占。
　　杜新城坐得屁股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身旁的严冽一直在看手机，他好像随时都很忙。
　　难为他百忙之中抽了个时间出来染头发，果然爱情的力量很伟大。
　　“叮叮叮～”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杜新城吓了一跳。
　　他抹了抹下巴，懒洋洋接起：“喂，宝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严冽只见杜新城看了他一眼，说：“我和阿冽在一块儿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啥？我知道了，嗯，很快就来。”
　　杜新城挂断电话，对看着他的严冽道：“你家小鱼闯祸了，给人头打破了，现在人家长去找麻烦了。”
　　严冽正要起身，又被杜新城按坐下，“就这样去啊？不丢人啊？”
　　说着，他又朝发型师喊道：“诶，我说，我们这个还要多久啊？能不能先给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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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办公室里挤了很多人。
　　容芽被人推推搡搡, 有人在他耳边咆哮，还有人在拉扯他的衣服。
　　小鱼很迷茫，明明先动手的不是他, 是那个同学骂他, 朝他吐口水, 还要上来扒他衣服, 容芽出于自保, 下意识推了他一下，哪知他就磕在了桌角上, 额头出了好多血。
　　容芽也吓了一跳, 他想自己是不是杀人了。
　　学校联系了受伤者的家人, 兰特让他也赶紧给严先生打电话。
　　这些人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而他只是一条势单力薄的小鱼, 唯一能护着他的, 只有那位先生了。
　　可是容芽没有打, 他不能给先生添麻烦了，先生每天非常忙, 如果再因为他闯出来的祸事耽误时间的话，他真的会很愧疚的。
　　而且, 他很怕先生因此不高兴。
　　“你父母到底是谁？有没有好好教过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有人点了点他的脑袋，手很重。
　　容芽眉头轻皱, 解释说：“是他先动手的……”
　　“他为什么先动手？一定是你先招惹他的, 不然学校里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你呢？”
　　怎么就偏偏是你呢？
　　容芽也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努力学习，客气待人，大方和每个人分享自己的糖果。
　　他不求每个人喜欢他, 只希望大家不要讨厌他。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不管在哪里，他都不受欢迎。
　　“报警！马上报警！绝不私了。” 对方家长态度相当强硬。
　　受伤的同学叫乔恩，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这会儿正拉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家人围着他温声诱哄着，容芽孤零零站在人群外，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
　　“怎么？联系不上他的父母吗？” 乔父不满皱着眉。
　　“呃……容芽没有父母，是被收养在别人名下，已经给那家去过电话了。” 老师客气道。
　　“没有父母？难怪没人教，你们学校什么人都收吗？你们知道这多危险吗，要是他对每个同学都这么暴力该怎么办？” 这回插话的是乔恩的母亲。
　　爱子心切的她，看到儿子满脸是血的时候，吓得差点跪坐在地上。
　　分化体人类自愈力比较差，所以他们把儿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到大重话都没说过一句，没成想在学校让人打得头破血流。
　　乔家不缺钱，不需要赔偿，只想让这个惹事的孩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可能是误会，容芽平时不是这样的。”温柔的老师对容芽的印象很好。
　　那个总是软软糯糯，喜欢笑的孩子，真的不是他们口中暴力危险份子。
　　争吵声还在继续，他们让容芽马上道歉，还要写保证书。
　　脾气向来温和的容芽，这次却怎么也不肯妥协。
　　他问：“他也会道歉吗？”
　　乔父：“你说什么？”
　　容芽：“他骂我家先生，也会道歉吗？”
　　“什么先生？” 乔父反问。
　　“就是包.养他的老男人！我没有说错，你们就是不要脸，学校为什么要容纳你们这样的人？我不要和这样的人一起上课。” 乔恩哭骂道。
　　容芽舔了舔嘴唇，认真回道：“我家先生不是老男人，他收养我……”
　　“收养？” 乔父眼睛微眯，他看着容芽的脖子露出古怪的微笑，“什么样的人收养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弄成这样？还是你本来就是愿意的？”
　　容芽不太懂他的意思，懵懂看着他。
　　“我儿子说得没错，你没有资格坐在教室里，你这种出卖身体的人，只会污染了学校的风气，收养你的人也不是什么东西……”
　　“请您说话客气一点。”容芽脸色微变，“我不会道歉的，您报警抓我吧。”
　　虽然是无心之失，可他确实是伤到人了，他愿意接受惩罚，只是道歉的话，他不愿意的。
　　如果他低头了，那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那些侮辱先生的言论了吗？
　　“你……”
　　“容芽的监护人来了。” 主任插话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进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乔恩的目光变得戏谑讽刺起来。
　　他对着容芽做口型：“老，男，人。”
　　“钟爷爷…” 容芽小声喊了一声。
　　钟爷爷来了，先生一定是知道了，先生会生气吗？
　　刚刚就不安的容芽，现在更害怕了。
　　“你好。”本着基本礼仪，钟伯和乔父打招呼。
　　对方脑袋一偏，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钟伯也不计较，他公式化道：“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我们这边是愿意赔偿医药费的，其他的可以另算。”
　　“你看我们家缺钱吗？” 乔母冷笑道。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呢？” 钟伯问。
　　“我们的意思是，让学校开除他，让我儿子也在他脑袋上开一个洞。” 乔母激动道。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家先生不会同意的。”钟伯非常理智给出了答案。
　　“那没得商量，没有人管教他，就送去监狱吧！”乔父道。
　　“芽芽，你先出去，我会处理的。” 钟伯转头跟他笑了笑。
　　容芽没有动，“我……”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钟伯朝他眨了眨眼睛。
　　考虑到对方说话太难听了，老师主动把容芽带出了办公室外，安慰他，大人会处理好的。
　　办公室门关上了，容芽木讷站在门外，他听不到里面说了些什么，只能靠着墙壁发呆。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又开了，容芽往里望了望，大人们还争得面红耳赤，这次出来的是乔恩。
　　“还说不是老男人，呸，我要让大家都来看。”乔恩说着跑远了。
　　下课铃声响了，办公室门口还真围来了一群同学。
　　“至少有五十多岁了吧……”
　　“比他爸年纪都大，哦，我忘了，他没有爸……”
　　“所以缺什么需要什么，就找老男人啊……”
　　“真的很老吗？”
　　“比训导主任看起来都大。”
　　“那也太恶心了吧……”
　　同学们嫌恶的声音不绝于耳，容芽往后退了退，把脸别向一边。
　　他已经不想解释了，没有人相信他的，况且，他和先生，也确实……
　　“崽崽。” 男人的声音越过恶言，传进他的耳朵。
　　容芽偏头望过去，是他来了吗？
　　“我说你们这些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教的？” 杜新城抱着手臂盯着眼前这些学生。
　　严冽的新发色还算成功，让他本就清冷的五官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了。
　　有些人的好看，就是疏离得让人不敢直视。
　　“有伤到哪里吗？” 严冽上前去查看他的身体。
　　容芽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出来。
　　被人骂的时候他没想过哭，被人责备冤枉的时候他没想过哭，现在这个男人握着他手关心他的时候，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先生……”容芽哑声开口。
　　“别怕，没事的。” 严冽把小孩揽进怀里，又转头去看身后那群人。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乔恩脸上。
　　“听说你说我是老男人？”严冽的口气很淡，乍一听还以为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
　　“不是，你，里面……那个……” 乔恩结结巴巴。
　　严冽冷瞥了他一眼，搂着容芽重新进了办公室。
　　“先生。” 钟伯看着来人弯了弯身子。
　　乔父坐在沙发上自下而上看向严冽，也就是片刻的时间，他赶紧站起身，礼貌打招呼：“严少爷。”
　　“怎么处理？” 严冽并未搭理那人，转而问钟伯。
　　“哦，他们的意思是……”
　　“误会，严少爷，小孩子之间打闹的误会。”乔父打断了钟伯。
　　严家并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们和战区挂着关系，并不好得罪。
　　这位严小少爷的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古怪，在商场上手段非常狠厉，谁的面子也不卖，被他盯上了，不死也要脱成皮。
　　“文件。” 严冽示意钟伯。
　　“带着呢。” 钟伯从公文袋里掏了出来。
　　“赔偿事宜，你们看一下。” 钟伯刚刚一直和他们理论，根本没有机会拿文件出来。
　　“这个……不用了……” 乔父擦了擦冷汗。
　　乔恩的伤看起来唬人，其实没什么大碍，而严冽给的赔偿金超得太多了，这让人很不安。
　　“我看过监控了，我家小孩出于自卫伤了你们家孩子，所以这医药费我出了。” 严冽冷冷开口，“关于你们家孩子恶意造谣，侮辱我家小孩的事，律师函很快就会送到。”
　　给予赔偿，是不想落人口实，更加不想以后其他同学对容芽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该追究的责任，也是要追究到底的。
　　“严少爷，孩子还小……”
　　“十九不小了，不是什么都懂的吗？” 严冽不想再听他狡辩。
　　孩子还小，好像是很多父母为了帮孩子逃责的说辞。
　　“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提出的赔偿，可以选择报警。监控录像我会让学校提供给警方，我相信会得到最公平的裁决。”
　　气氛冷了下来，乔父一把拉着乔恩，推到容芽面前，说：“快道歉！”
　　“爸……”乔恩懵了。
　　“道歉，说你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乔父急不可耐。
　　这个男人哪会像他明面上说的这么轻松揭过，往后不知道还会使多少绊子。
　　“对不起。”乔恩心不甘情不愿。
　　容芽抬头看严冽，“他该跟您道歉。”
　　严冽：“不必，反正我也不会接受。”
　　他是来给他小朋友撑腰的，不是来听别人道歉的。
　　严冽的世界里，没有没关系这一说法，做错事付出代价就行。
　　“严少爷，不知道是你家的孩子，闹了这一出实在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正常恋爱会变成你儿子口中的小蜜和包.养，你教子很有方啊。”
　　谈恋爱……先生刚刚是不是说谈恋爱？
　　“严少爷……” 乔父一时语塞。
　　“剩余的，你看着处理吧。”严冽对钟伯道。
　　容芽一直窝在严冽怀里，内心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出了办公室门，围在门口的同学四下散开，刚刚门并没有关，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看热闹人的耳里。
　　“我先带他回家了。” 严冽对杜新城道。
　　“Ok。” 杜新城朝他比了个手势。
　　“芽芽，明天见。” 兰特朝他招手。
　　“明天见。” 容芽也跟着挥手。
　　两人上了车，严冽又拉着他的手翻看了一遍，问：“真的没有伤到吗？”
　　“没有的。” 容芽摇摇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严冽开始质问他。
　　如果不是兰特的话，他的崽崽今天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容芽声音弱弱：“我觉得，您肯定不会喜欢闯祸的人鱼。”
　　严冽托着他的手，轻吻落在容芽温热的掌心，“你真是低估了我对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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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晚上容芽泡完水, 裹着浴袍回卧室的时候没见着严冽。
　　小鱼又踩着拖鞋跑去书房。
　　房门轻轻被推开，容芽看到那个男人坐在书桌后正在开视频会议。
　　小鱼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写字台后坐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盯着他。
　　严先生真的太好看了, 眉目清冷, 嘴唇削薄, 他不太爱笑, 那张唇形好看的嘴巴总是没有弧度,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位无欲无求且十分不近人情的男人, 可是在容芽眼里, 并非如此。
　　他见过严先生情难自控的样子, 见过那张唇露出好看的弧度，也见过那双眼睛只倒映出他的影子。
　　严冽的视频会议结束了, 他扣上了电脑, 抬头看向小鱼。
　　小家伙痴痴盯着他的样子, 憨态十足。
　　严冽朝他伸手，小鱼立马跑了过来, 钻进他怀里。
　　“困了吗？” 才从水里出来的小鱼周身都冰冰凉凉的，严冽的手在还沾着水的肌肤上一路抚过。
　　男人的掌心火热无比, 路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灼热的触感。
　　怀里的小鱼轻颤，抬头去亲严冽的下巴, 低喃道：“没有困……”
　　严冽低头去寻容芽的唇, 小鱼微微侧了一下头，手指指腹搭在严冽嘴唇上, “那个……”
　　“有话要说？” 严冽一眼便瞧出了小孩的欲言又止。
　　“是……是有一件事想问来着。” 容芽目光躲闪，不敢看他眼睛。
　　“什么事？” 严冽张嘴把小孩的手指含了进去，含糊问道。
　　“您, 您今天说，谈恋爱，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不想让别人轻看我，才……才那么说的。” 容芽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嗯？” 严冽略微反应了一下，“没有谈恋爱的话，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容芽：“啊……”
　　严冽看着小孩迷糊的神情，“欺负”小孩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他故意板着脸，问：“还是，你可以和很多人都这样？”
　　话刚落，怀里的小鱼就急了，“才不是，我不是那样的鱼，我只有您，您要相信我。”
　　严冽静静看着他，没有作声。
　　“我只喜欢您……”容芽眼周开始泛红。
　　又要把小鱼“欺负”哭了。
　　“傻崽崽。” 严冽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逗你呢。”
　　容芽皱着一张脸看他，嘴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还抬手抹了一把委屈巴巴的眼泪。
　　“之前没有说出来是我欠缺考虑，我们当然在谈恋爱，我很喜欢崽崽，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
　　容芽眼泪掉得更凶了，话在嘴里囫囵着就是说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我们崽崽以后有老公撑腰了，你老公比很多人都厉害，要记得依赖他。” 严冽将所有的柔情都给了怀里的小鱼。
　　容芽抓着他衬衣前襟的手蜷了蜷，终于挤出了两个字：“老公……？”
　　小鱼瞪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惊喜和不敢相信。
　　“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是你更喜欢叫我别的？”
　　容芽把脸埋进他怀里，“喜欢的，很喜欢。”
　　小鱼的啜泣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放声大哭，“我又有家人了……呜呜呜……”
　　容芽的这句“我又有家人了”，把严冽的心击得稀碎。
　　严冽能想象到，今天在办公室时，容芽看到有父母疼爱的乔恩是什么心情。
　　严冽也曾经历过。
　　他和小鱼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可他却又比小鱼幸运很多。
　　他有庞大的家族，他有能干的爷爷，即便他也从小失去了双亲，却从未吃过什么苦头，他走出去，旁人依旧得尊称他一声“严少爷”。
　　而小鱼呢？
　　混种人鱼的身份，让他在海里不受欢迎，在人类社会也备受嫌弃。
　　小鱼很努力生活，不公平待遇还是会找上他。
　　相依为命的姐姐后来又下落不明，这简直给小鱼的生活雪上加霜。
　　战战兢兢的小鱼，在得到严冽一点点关爱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
　　他害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更害怕又回到孤零零的时光。
　　小鱼孤单太久太久了，终于有人迎光而来，坚定又温柔地告诉他：“你可以依赖我。”
　　哭太久的小鱼终于沉沉睡过去，严冽心疼地抚着小鱼红肿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去到学校的容芽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怕大家又把注意力集在自己身上，惹出祸事。
　　“芽芽，听说乔恩转学了。” 兰特附在他耳边悄悄说。
　　“啊？”
　　“我听阿城说，严先生很记仇的，不会轻易放过他，乔家那凶巴巴的老头，昨天还给严老爷打电话了，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也不知道严老爷会不会管。”
　　容芽惊讶：“你怎么知道？”
　　兰特：“昨天阿城父亲来了，我听他们聊天提起的，阿城父亲可厉害了，是战区统帅，听说严先生的父亲以前更厉害。”
　　容芽使劲儿点点头，“嗯嗯，所以我老公也很厉害！”
　　兰特：“你……什么？”
　　*
　　今天严冽回家早，因为家里来了几位客人。
　　他才走到门口，有人突然出手“偷袭”他，严冽微微侧了一下头，躲过一击，又不慌不忙抬手右手，用手肘位置挡了回去。
　　那人见状顺势拉着他的右手，腿下一扫，严冽几乎纹丝不动，将人拉近，左手虚虚掐上了她的脖颈。
　　“还玩吗？” 严冽问。
　　“最近警惕性越来越高了。” 那女人笑道。
　　她留着一头银白色干练短发，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
　　常年训练使得她身体看起来特别有力量，肌肉线条流畅，不是暴凸油腻型。
　　“杜美丽，你这样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坐在沙发上的杜新城吐槽道。
　　“没事，你嫁得出去就行。” 杜美丽反击。
　　“我靠，我是男人！” 杜新城一骨碌坐起来。
　　杜美丽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得杜新城心里发毛，这才悠悠开口道：“你像吗？”
　　“我今天非要和你掰扯掰扯。” 杜新城将袖子挽了起来。
　　“哦，要打吗？” 杜美丽懒懒问。
　　打个屁，根本打不过，一级强化体，三区格斗第一女战士，胜负不是显而易见么？
　　若不是严冽对她有等级压制，刚刚还不一定能在她手底下这么轻易过完招。
　　“哪个女孩儿像你一样，只会打打杀杀？”
　　“哪个男人像你一样，只会在家养鱼绣花？”
　　杜新城脸色涨红，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绣花了？再说，阿冽也养鱼呢！”
　　被无辜cue到的严冽侧目看了他一眼，淡定道：“我养的是自己的老婆。”
　　杜新城：“我那也是老婆！她个单身狗什么都不懂。”
　　“红浣熊猎犬强化体，你怎么敢说我是狗的？”
　　“响尾蛇了不起啊？”
　　他们两姐弟在一起总会有斗不完的嘴，每次都会以杜新城被暴打一顿收尾。
　　看这个形势，差不多要走到杜新城挨打的流程了。
　　严冽喝着咖啡静静看着他俩。
　　果然……
　　“啊！你怎么又动手啊！啊！”
　　严冽摇摇头，他是真的欠揍。
　　被揍了一顿的杜新城出去给他爸打电话告状了，杜美丽扭了扭手腕，对严冽道：“上去聊聊？”
　　严冽起身带着杜美丽往书房去。
　　“噗，你书房怎么还放这个？” 杜美丽围着小鱼的写字台走了一圈笑出了声。
　　容芽的写字台收拾得很干净，上面摆放的有他的童话书还有写满字的作业本。
　　“老婆的。” 严冽回答得理所应当。
　　“听说是条人鱼？”杜美丽问。
　　严冽：“嗯。”
　　杜美丽的手指在写字台上慢慢摸过，桌面上贴了几张卡通贴纸，是人鱼和小王子，看得出来，这是条心思细腻可爱的小鱼。
　　“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严冽直问重点。
　　“你猜得可能没错，许德永也许真的没死，他的个人信息一直被保留在系统里，没有进行注销，不过至于现在他在哪，我还暂时查不到。”
　　“你让我找切尔西斯的资料，并没有找到，或许只有九区那边才有。”
　　“贺家也没有吗？” 严冽有点疑惑。
　　“我的人侵入了他们的资料保密系统，没有发现有关切尔西斯的任何档案。”杜美丽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
　　“你的档案也被销毁了，应该就在前不久。”
　　严冽手指在桌面上敲打，没有作声。
　　“九区的人来得实在蹊跷。” 杜美丽道。
　　严冽：“不蹊跷，如果他们一直在找一样东西，然后恰好发现了活动轨迹。”
　　杜美丽抬眼看他，“看来他们在贺家那里并没有得到有效信息。”
　　“你说，贺州山会继续跟他们合作吗？” 杜美丽问。
　　“不知道。” 严冽诚实回答。
　　严冽并不能完全定义贺州山，至少那人在发现有人试图侵入资料系统时，选择先捣碎他的资料，这其实是在保护他。
　　但是九区的人是不是贺州山招来的，严冽也不能完全确定。
　　如果切尔西斯的死和九区有关的话，那么他们这次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拉莫来的，容芽会非常危险。
　　“老公。”
　　严冽和杜美丽刚从书房出来，就在楼梯口碰见了才放学回家的小鱼。
　　“你看，我跟你说了，你老公书房藏了女人，你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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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容芽压根就没把杜新城的话往心里去。
　　这会儿还没心没肺地捧着零食盒给杜美丽吃。
　　严冽觉得, 容芽不必时时都这么懂事的，相反他还挺期待小鱼跟他闹一次脾气。
　　容芽在他面前就是性子太软了，恨不得磨平了所有爪牙, 才敢让严冽抱抱他。
　　吃过晚饭, 严冽让司机送几人回家。
　　站在别墅门口和人挥别后, 容芽突然感叹道：“杜小姐真漂亮, 听说她还是三区少将, 这个世界有好多完美的人，像杜小姐, 还有先生你。”
　　“这会儿不叫老公了？”严冽搂着小鱼的腰, “崽崽, 鱼的反射弧度很长吗？”
　　容芽懵懵的，“啊……反射弧度是什么？”
　　严冽被他逗乐了, “下午的事, 这会儿才想起来吃醋？”
　　容芽嘴唇抿了抿, “没有吃醋……”
　　比起说是吃醋的话，容芽更加打心底生出了些自卑。
　　杜小姐见识广, 家世又好，和严先生怎么也是门当户对的。
　　那是一位开朗, 心地善良，让所有人都会喜欢上的小姐。
　　容芽和她相处了不过短短半下午, 就对她颇有好感, 严先生和杜小姐青梅竹马，真的没有心动过吗？
　　饭桌上, 几位先生和小姐的聊天，他一句都插不进去，即便学校让他学了不少东西, 可他还是那条见识短浅的小鱼。
　　“下午我和她有公事在谈，你别多想。” 严冽总觉得这句解释不太有说服力。
　　容芽仰头看他，露出浅浅的笑窝，“您是不是在和我解释？”
　　严冽：“嗯。”
　　容芽：“我没有误会您的，我只是觉得杜小姐太优秀啦，我也想变得和她一样。”
　　严冽把小鱼抱了个满怀，“你也很优秀，崽崽。”
　　晚上两人都喝了酒的，兴致都特别高。
　　容芽一直夹着严冽的腰，期期艾艾叫着老公，老公，叫得严冽根本无法克制自己。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小鱼有点迷糊了，他拉着严冽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说：“会不会很快有鱼苗苗了？”
　　严冽没有告诉他，他是不能怀孕的，只是亲着他的眼睛回答：“不要鱼苗苗，有崽崽就行了。”
　　*
　　近几日的小鱼总是心事重重，有时候严冽想和他亲热，他也开始躲避，甚至以装睡来蒙混过关。
　　次数多了，严冽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往常的小鱼睡觉都是什么不穿的，和严冽紧紧贴在一起，现在的小鱼包裹得很严实，还背对着严冽睡觉。
　　“怎么了？” 严冽把小鱼翻了一个面儿。
　　容芽眼睛紧紧闭着，“我睡着了。”
　　严冽：“……”
　　他恋爱经历少，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面对，也不好意思把两人之间的事拿出去问别人。
　　于是严冽上网搜了搜，瞬间就自闭了。
　　“出轨了呗，还能为什么。”
　　“腻了吧，我前任想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碰都不想让你碰，你品，你细品。”
　　……
　　严冽看了看睡着了的小鱼，想着，两人也没多久，难道真的腻了？
　　果然老男人太无趣了？没有同龄人好相处？
　　对了！严冽想起之前司机说，容芽交了新朋友，经常结伴一起出校门。
　　还有前两天，容芽跟他说要晚点回家，班里组织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多么危险的信号，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严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陪小鱼的时间太少了，以至于小鱼现在花心思去别人身上了？
　　严冽越想越不得劲儿，第二日连工作的心情都没有。
　　“严总，严总？”任秘书汇报完工作，看见严冽一直在出神发呆。
　　“嗯？”严冽收回思绪，“放这里，我待会儿再看。”
　　“好的。” 任秘书把企划书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那没什么事的话……”
　　“任秘书，谈过恋爱吗？” 严冽的表情看不出波澜。
　　任秘书推了推眼镜，“谈过。”
　　“如果你的另一半对你突然失去了兴趣，该怎么办？”
　　任秘书：“啊？”
　　严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任秘书想了想，回道：“那就……制造新鲜感？看他最近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
　　可行！理论上来说是行得通的。
　　“嗯，出去吧，加工资。”严冽挥挥手。
　　制造新鲜感？
　　严冽下午提前下了班，买了一大束玫瑰，还订了情侣餐厅，然后兴致冲冲地跑去接小鱼放学。
　　为了给小鱼惊喜，他都没有提前告诉小鱼。
　　哪知到的时候，看见平时接容芽放学的车刚刚开走。
　　严冽皱了皱眉，打电话问任秘书：“你没告诉他，今天不用去学校接人吗？”
　　任秘书诧异道：“我告诉他了啊，让他放半天假。”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严冽赶紧对司机道：“跟上！”
　　说着，他又拨通了容芽的电话。
　　小孩的电话响了许久一直没人接听，他从来不会这样。
　　“严总，他在往北郊开。” 司机发现了路线不对。
　　前面的车越开越快，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他们。
　　前往北郊的路僻静，宽敞的高架桥上只有他们两辆车在互相追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严冽联系了杜美丽，让她派猎隼强化体人类增援，同时又唤出了自己的分兽进行干扰。
　　狼崽子的速度极快，挥舞着翅膀追上了前面那辆车。
　　“咚！”它重重落在了挡风玻璃上，裂纹向四下蔓延开来。
　　“嗷呜～” 它嘶叫着撞玻璃，车子有了短暂的减速，下一刻却开得更快了。
　　“啪！”玻璃应声而碎。
　　严冽看见司机被咬破了喉咙，从驾驶座甩了出来。
　　没有人操控的车偏离了路线，直直往旁边的护栏撞去。
　　看似结实的护栏，根本经不住时速一百四的车子撞击。
　　“崽崽！” 严冽眼看着车子翻过护栏，落入了海里。
　　“噗。” 严冽吐出了一口血，他知道这是和他共体的小狼王受伤了。
　　车子上绝对还有别人。
　　“严总，您没事吧？” 司机将车停了下来，“我已经报警了。”
　　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严冽口鼻袭来了一股窒息感，他跌跌撞撞下车，想往海里跳，被司机死死抱住了腰。
　　“哗啦～” 小狼王从海面腾空而起，它背上托着一条蓝色小人鱼，嘴巴里还叼着一个鲜血淋淋的强化体人类。
　　“啪。” 狼崽子将叼在嘴边的人扔在地上，又将背上的小人鱼送到严冽眼前。
　　严冽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小鱼，声音颤抖：“崽崽。”
　　他是人鱼，当然不会因为溺水而昏迷，小孩脑袋涓涓冒着血，顺着他过份苍白的脸一直蔓延到脖颈处，洁白的衬衣领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严冽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怀里的小鱼呼吸微弱，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这海面上的泡沫。
　　救护车及时赶到，杜美丽的人比警察先到，他们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强化体人类带走，现场被围了起来。
　　*
　　医院里很安静，严冽只能听见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病床上的小鱼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这会儿还闭着眼睛，如易碎的瓷娃娃。
　　林震说，小鱼身上还有别的伤，看起来像和人打斗过，现在昏迷的原因是脑袋受了多次撞击，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严冽想伸手摸摸小鱼的脸，又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小鱼的脸肿得很高，嘴角还有淤青，很明显被暴力对待过。
　　严冽拳头握紧，心里的暴.虐感陡然升高。
　　“别太担心，不出意外，明天就会醒过来。”林震拍了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错，不要太过自责。”
　　严冽情绪外露得太过明显，林震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放宽心。
　　“是我的错。”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杜新城在不久后赶到医院，兰特也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 杜新城焦急问。
　　前几天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兰特看着伤痕累累的容芽，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严冽缓声道。
　　杜新城重重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姐说，让你忙完了给她打一个电话。”
　　严冽点点头，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容芽，然后去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杜美丽的电话。
　　女人在确定他和容芽都没有生命危险后，说出了初步调查的重点。
　　“劫持容芽的，是一个一级强化体，强化形态是变色龙，他的嘴很紧，什么也不肯透露，现在还剩一口气，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
　　“还有你的司机，尸体瞳仁发白，精神体稀碎，初步断定，可能被注射了某种药剂，变成了行尸走肉。”
　　严冽闻言，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之前照片里的资料。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杜美丽问。
　　“嗯。”
　　“看来，九区盯上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提意见，关于目录可以有一点简单的提示。
　　采纳～
　　谢谢大家看文，祝大家天天开心～比心～

33.第 33 章
　　容芽从噩梦中醒来, 浑身疼得厉害。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旁趴着一个人, 容芽想抬手摸摸他, 哪知刚刚一动, 牵动了伤口,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在浅眠的男人瞬间就被惊醒了, 他抬头看了过来，容芽和他对视着, 这才发现男人有些狼狈。
　　他还穿着昨天的西装, 看起来脏兮兮的, 下巴长出了短小的胡茬，眼底一片乌青。
　　“崽崽。” 仔细一听, 他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你醒了吗？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吃点东西？”
　　容芽没有回答他, 只是紧张地摸着肚子，扯着嘴角艰难道：“鱼苗苗……”
　　严冽：“什么鱼苗苗？”
　　容芽急了：“有了鱼苗苗, 还在吗？”
　　“崽崽，没有鱼苗苗, 你别胡思乱想。” 严冽安慰着他。
　　容芽有些错愕，明明他那段时间的状态, 就是像揣了鱼苗苗的状态, 怎么会没有呢？
　　严冽摁了铃，叫来了医生。
　　林震快速赶到, 给容芽又做了一遍检查，说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医生……我……的孩子呢？” 容芽断断续续问。
　　“嗯？”林震有点诧异, 他解释道：“你是混种人鱼，不可能有孩子的。”
　　不可能有孩子的……
　　容芽嘴唇动了动，嗫嚅道：“您再检查一下……前段时间，我肚子变大了，也喜欢睡觉，还，还总是吃不饱……”
　　“真的没有，你出现这些症状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可能给了自己太多心理暗示。”
　　林震的话把容芽所有的希望都击碎了。
　　“好了，崽崽，才醒过来，不要想这些。” 严冽小心翼翼摸了摸容芽的头发。
　　小鱼愣了几秒钟，喃喃道：“没有鱼苗苗，一直都没有……”
　　说着，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崽崽……” 严冽手足无措地帮他擦眼泪，心也跟着一起难受起来。
　　“我真的太没用了……我真的是最劣等的人鱼。”
　　严冽倾身上前，虚虚搂着小鱼，轻吻落在他的耳朵上：“不是的，崽崽是可爱的男孩子，男孩子不能生孩子是很正常的，怎么能因此来评判你是否优劣呢？”
　　容芽抽噎道：“可是……别的人鱼都能生鱼苗苗……”
　　“我的崽崽不是别的人鱼，是独一无二的男孩子。” 严冽温声哄着他。
　　“老公……”
　　“老公在。”
　　“是不是我太弱了，不能保护好他们，他们就不选择我当爸爸了呢？”
　　“不是的，你一点也不弱，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崽崽。” 这句道歉，严冽想说很久了。
　　在容芽昏迷的这二十多个小时里，愧疚每分每秒都在折磨他。
　　“不是你的错……”容芽哽咽回答，“你来救我了，我知道，我看到小狼了……”
　　严冽堵在胸膛的酸胀感窜上了喉间，这个时候他真的有种想掉眼泪的感觉。
　　容芽：“我没有怕的，我也打他了，我把他脸都挠花了……我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就像上次那样。”
　　严冽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回道：“我应该再警惕一点的，这样你就不会受伤。”
　　“我没关系的，其实不疼，一点也不疼。” 小鱼违心道。
　　严冽把脸抬了起来，盯着他半晌，低低说了句：“傻瓜。”
　　怎么可能不疼呢？他的宝贝差点死掉，严冽不敢再去回想那个场面，那只会令他再度崩溃。
　　“小狼呢？它好像也受伤了，翻车的时候，它护着我，被坏人偷袭了。”容芽担心询问道。
　　狼崽子确实受伤了，但是它的自愈力可比容芽好多了。
　　在严冽身体里修复了一天，它已经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它没事了，等你好点了，就让它出来跟你玩。”
　　容芽吸了吸鼻涕，眼泪还在大颗大颗掉，声音软得只剩气音：“好…”
　　*
　　不能有孩子，对小鱼来说打击还是挺大的。
　　他幻想过很多次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严冽在一起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他甚至想，要是能生个像严冽这么优秀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在车上被劫持的时候，容芽明知自己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却还是奋力反抗了。
　　一方面他是想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另一方面，他想那么强大的先生，身边的人也一定不能是懦弱的。
　　他想给宝宝做榜样，更想活着回去见严冽。
　　好在，他真的活下来了。
　　严冽终于知道了小鱼的心事，也明白小鱼前段时间“冷落”他，是误以为自己怀孕了，怕两人亲热对孩子不好，更因为严冽那句“不要鱼苗苗”，让小鱼惴惴不安了许久。
　　严冽在感情方面很笨拙，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哄小鱼，眼见着小鱼每日郁郁寡欢，他只能干着急。
　　自从小鱼住院后，严冽时时都陪在身边，今天他难得离开了很长时间。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容芽看见严冽抱了一个透明玻璃鱼缸，里面装着几条蓝孔雀鱼。
　　容芽：？
　　严冽一本正经道：“家里有你一条人鱼就够了，你实在喜欢鱼苗苗，我给你买了点颜色像你的，你就当是我们的孩子吧。”
　　容芽的视线从玻璃鱼缸移到严冽脸上，眼睛开始酸胀变湿。
　　“不喜欢吗？” 严冽见容芽久久没答话，迟疑问道。
　　他想自己会不会太唐突了，用买的孔雀鱼来充数孩子，是有点草率。
　　会不会又勾起了小鱼的伤心事……
　　严冽正暗自懊恼，容芽突然朝他伸手，慢吞吞说了一个字：“抱……”
　　严冽把鱼缸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俯身下去搂住了容芽。
　　“我很喜欢，谢谢老公。”
　　容芽想，他不能再不开心下去了，有些事是生来就注定好了的，他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接受。
　　严冽近几日的焦灼他也看在了眼里，他不能那么自私，把自己的坏情绪施加给严冽，他的人类配偶明明那么在意他，呵护他，那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崽崽。” 严冽亲着他的头发，“孩子不是评判你优劣的理由，同样也不是衡量一个家是否完整的标准，对我来说有你已经很知足了，我爱你，崽崽。”
　　有你已经很知足了，容芽又何尝不是呢？他不应该再“贪心”的。
　　那天过后，容芽的情绪终于好了起来，严冽给买的孔雀鱼他还挨着挨着取了名字。
　　几条模样一样的小鱼混在一起，严冽实在分不清谁是谁，容芽却分得很清，还总说那条名叫茄子的小鱼最活泼。
　　容芽总是惦记着小狼王，日日都会问起。
　　等到小狼王的伤彻底修复好了之后，严冽终于将它唤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狼崽子很乖顺，它坐在地上，脑袋搭在床沿边，更像一只大狗狗。
　　“嗷呜呜～”
　　“我没事呀，谢谢你。” 容芽抬手摸了摸狼崽子的鼻子，“你伤好点了吗？”
　　“嗷呜呜～”
　　“你好厉害，翅膀也长好了吗？”
　　“嗷呜呜～”
　　说着，狼崽子还转了个身，把翅膀抖给容芽看。
　　“好威猛。”捧场的小鱼就差没拍拍手了，“昏迷之前我知道是你背起我的。”
　　“嗷呜呜～”
　　这次容芽不满撅了撅嘴，说：“你不礼貌。”
　　一直在看热闹的严冽没敢搭话，容芽的视线却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容芽：“它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长胖了吗？有点重？”
　　严冽抿嘴笑了笑，说：“别理它，一点也不重。”
　　小狼王斜睨着严冽，腔调婉转的一声：“嗷呜～？”
　　容芽：“你撒谎了。”
　　严冽：“没有，真没有。”
　　小狼王：“嗷呜呜～”
　　（明明你前几天抱他，还想着怎么又重了呢？）
　　严冽拍了拍狼崽子的大脑袋，“给我闭嘴！”
　　容芽：QAQ。
　　在严冽的悉心照料下，小鱼恢复得很好。
　　这些时日，周妈和钟伯每天都换着来送饭，外面的东西给小鱼吃，他们一点也不放心。
　　周妈看着面部肿胀的小鱼，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次眼泪，给做的吃食也越来越丰富了。
　　原本在小狼王的刺激下立志要减肥的小鱼，又失败了……
　　等到出院这天，小鱼站上体重秤，整条鱼都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哭唧唧道：“原来不是没消肿，是长胖了……”
　　在严冽看来，真的不胖。
　　容芽本身是娃娃脸，从前的他吃了太多苦头，导致看起来十分营养不良。
　　巴掌大的脸，一双大眼睛特别突出。
　　现在长了一点点肉，有点婴儿肥，身体还是很匀称的，至少看起来是健康的体态。
　　哪里胖了？
　　不过，咳，抱起来的时候，是比之前压手了。
　　“很可爱。” 严冽俯身亲了口小鱼的脸颊肉。
　　“在海里的鱼长这么胖，是会被吃掉的！” 容芽严肃回答。
　　严冽嘴上说着不胖，心里却惦记着晚上是该“吃”鱼了……
　　肉乎乎的小鱼，是越来越可口了……

34.第 34 章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 严冽就替容芽办了休学。
　　小鱼知道严冽的用心良苦，虽然他很喜欢学校，可也尊重严冽替他做的决定。
　　家里人为了不让小鱼失落, 轮番上阵替小鱼补课。
　　小鱼现在可忙可忙了, 他的心愿终于达成——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
　　容芽：QAQ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风平浪静, 可是严冽非常明白, 看似毫无波澜的宁静下, 隐藏着汹涌暗流。
　　审讯劫持者那个晚上，严冽终于见识到九区的人有多嚣张。
　　那个人的恢复力惊人, 杜美丽在电话里说他只还剩一口气, 等严冽到的时候, 那个人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的自我修复。
　　他看到严冽，神情讥讽, “小废物居然进阶了。”
　　战区的审讯手段很多, 杜美丽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可那人却是块硬骨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这人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盯上容芽？又准备将容芽带去哪？
　　他不说, 只是笑。
　　胸膛剧烈起伏，还喘着粗气。
　　审讯到最后, 严冽挥挥手，漠然道：“撬不开的嘴就没有价值, 杀了吧。”
　　他本也不指望这人真的能吐露些什么出来。就算他说了, 严冽也未必敢信。
　　九区的人奸邪狡猾，能派出来单独执行任务的, 绝不会是贪生怕死之徒。
　　审讯那么久，不过是想折磨他罢了。
　　杜美丽还未说话，那人啐了一口血水森然道：“我是九区的战士, 即便我犯了罪，也只能将我送回九区审判！”
　　“更何况，区区低等人鱼，你们用什么定我的罪？私自审讯，已经犯了战区禁令，杜少将，你有几条命给我陪葬？”
　　严冽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很遗憾地告诉你，容芽是混种人鱼，当初我替他登记了人类身份信息，也就是说，他持有合法身份证件，以及能享受最基本的公民待遇。”
　　“战士劫持普通民众，是重罪，当然，我不会将你送回九区审判，因为你死在了与警方的负隅顽抗之中。”
　　这人的四肢呈扭曲状态，手掌早就被绞碎，只剩两节手腕露着白骨，挂着些碎肉。
　　严冽无法容忍伤害过容芽的东西一直存在，那双手，以及这个人，都是。
　　杜美丽将枪抵在那人的额头上，严冽摇摇头，平静道：“逃避警方追捕，翻车掉进了海里，车祸就要有车祸的样子。”
　　那人幽幽盯着他，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他吼道：“战士不会死！”
　　机械门被打开，两名猎隼战士架着被削了半个脑袋的人出来。
　　“车子还没打捞起来，现在把他扔回那里？”杜美丽问。
　　严冽点了一支烟，手上全是血，低低“嗯”了一声。
　　“这个，拿去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 严冽把一块连纽扣大小都没到的东西递给杜美丽。
　　那是个微型摄像头，从那人的眼睛里掉出来的。
　　像这种强化体为变色龙的战士，大多做的是防御以及情报搜集。
　　植入微型摄像头在他们眼睛里，即使他们没有命回去，也能及时把情报传递回去。
　　“好。”
　　*
　　电视里正在播放前不久关于某私立学校学生被劫持的新闻。
　　警方初步定性为勒索绑架。
　　那个学校都是富二代，一个两个被盯上了也不足为其。
　　落入海里的车子被打捞了起来，和匪徒“串通”好了的司机在逃亡路上被击.毙，而那名匪徒掉入海里下落不明。
　　严冽两指撑着脑袋静静看着播报结果，尸体没有打捞起来……是被海里的生物吃了，还是……
　　电话适时响起，是杜美丽。
　　“警局刚刚给我来了电话，说那个原本已经死了的司机，突然动了。”
　　严冽：“现在呢？”
　　杜美丽：“已经将他焚烧了。”
　　严冽沉默了几秒，“看来，那个劫持者还会和我们再见面的。”
　　他们不会死，不，确切来说，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只要还有身体存在，就能活。
　　严冽这才明白，那个劫持者死之前喊的那句话：战士不会死。
　　杜美丽： “还有那个摄像头，里面的东西无法导出来，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严冽听到有人从楼上“咚咚咚”往下跑，脚步轻快。
　　“作业做完啦。” 伴随着开心的喊叫声，小朋友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刚刚的小朋友不许严冽进书房陪他做作业，因为两人只要单独在一起，严冽就会动手动脚动嘴，让小鱼什么也干不了，只能躺着□□。
　　屡次上当的小鱼再也不相信严冽那句：我真的只是陪你。
　　热爱学习的小鱼，只会在这个时候义正严辞拒绝严冽的陪护。
　　“做完了，然后呢？” 严冽故作不开心。
　　“陪老公。”容芽边说边亲严冽下巴，“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其实严冽哪里会生小鱼的气呢？
　　他一看到这张软乎乎的脸，心都化了，哪有功夫生气啊。
　　“不好。”严冽逗他。
　　“给你摸尾巴，最近尾巴又变漂亮啦～” 容芽撒着娇。
　　严冽忍住笑意，没有说话。
　　容芽拉着他的手，说：“来嘛～别客气～只给你摸哦，因为我最最最喜欢老公了。”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腔滑调了？嗯？” 严冽边说边亲小鱼的眼尾。
　　容芽已经变出了自己的大尾巴，鱼尾在地上打着节拍，“才不是油腔滑调，都是真心话，撒谎的鱼鱼会被炖成汤的。”
　　严冽“噗嗤”笑出声，大手顺着蓝色鱼尾来回抚摸，直至怀里的小孩舒服得哼出了声。
　　“不让陪写作业，陪你泡水好不好？” 严冽压低嗓音，热气喷薄在容芽的耳畔。
　　这次小家伙没有说不好。
　　刚刚入秋的夜晚没有夏季那么沉闷，晚上还有一点点微风。
　　小鱼不停往岸边爬，又被身后的人掐着腰拖了回来。
　　“呜呜呜……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不顶了，你又骗鱼。” 小家伙委屈巴巴哭诉着。
　　“崽崽，你要再大声点，家里人就都知道我在泳池顶你了。” 严冽调笑道。
　　容芽不敢再喊了，到最后只有低低求饶的份。
　　他现在终于明白，兰特当初说人类没有节制，原来是真的没有节制，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把容芽做昏过去了。
　　严冽在床上一向很凶，即便他很努力克制自己了，可容芽真的太惹人爱了。
　　撒娇，哭泣，求饶，都只会让他把容芽“欺负”得更加厉害。
　　严冽把小鱼抱回了卧室，替他重新洗了澡，做了清理，然后把小鱼塞进了被窝。
　　卧室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橙色打在容芽白净的脸上，让他的睡颜看起来更加恬静。
　　严冽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熟睡的小鱼，又轻轻拨了拨他的头发。
　　容芽的额头露了出来，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严冽俯身亲了一下，把小鱼又往怀里带了带。
　　时间还早，严冽没什么困意，他靠在床头正在用手机查资料，卧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严冽赶紧接起，唯恐吵醒怀里的小鱼。
　　好在小家伙只是哼哼了两声，又陷入了沉睡，严冽这才放宽了心。
　　“先生，贺医生来了，说想见您。” 钟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过来。
　　贺子骄？
　　严冽最近有意在疏远他，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见严冽没出声，钟伯又道：“您还是下来一趟吧，贺医生看起来不太好。”
　　“嗯。”
　　严冽挂断电话，穿上了随意的居家服出了卧室。
　　钟伯说贺医生看起来不太好，说得真是太客气了，贺子骄这种状态完全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严冽和他无声对视了一下，钟伯非常识趣地离开了客厅，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你怎么了？” 严冽开口问。
　　贺子骄浑身脏乱，嘴角还有淤青，怀里还抱着那只胖兔子。
　　胖兔子看起来也受了伤，一直蜷在贺子骄的衣服里。
　　“我想你也猜到了，九区找上我了。” 贺子骄冽嘴笑了笑。
　　“你的档案被他们复原了，他们现在知道你是剥离体二级。”
　　严冽：“所以他们之前找上了容芽，就是因为我。”
　　“嗯。” 贺子骄轻应了一声。
　　“阿冽，说实话，容芽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我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但是你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愿意见你出事。”
　　严冽眉头轻拧，“你想说什么？”
　　“只要告诉他们拉莫在容芽的身体里……”
　　“你知道这不可能。”严冽打断他。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以为严爷爷这么多年对外瞒着你进阶形态是为了什么？就是怕你被他们盯上。” 贺子骄忍不住吼起来。
　　“容芽只是一条人鱼，死了就死了……”
　　严冽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另一手握拳高高举起，最终没有落下，“滚出去。”
　　贺子骄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下，他闭了闭眼，脸上带着悲凉。
　　“来之前，我已经猜到你的反应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只胖兔子，轻轻放在了沙发上，“我想我们以后可能做不成朋友了，但还是厚着脸皮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拉米斯。”
　　严冽背过身不想再看他，贺子骄盯着那宽阔的背脊缓声道：“切尔西斯，是初代实验体。”
　　“九区就是从他身上得到的启发，人鱼也许能帮助人类进阶。”
　　“他们当年研制的强化剂又改良加强了，它会让死人不断复活，并且，等级越高的强化体人类，保留的自我思想会越多。”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你自己保重。”
　　贺子骄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阿冽，我感激你小时候救过我，今天之后，如果我死了，就当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如果我没死……”
　　他没有再说下去，这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严冽看着沙发上伤痕累累的拉米斯，叫来了钟伯，让送去林震的医院进行治疗。
　　他再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蹲成一团的容芽。
　　小孩扶着楼梯围栏，怯生生道：“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35.第 35 章
　　严冽很怕那天贺子骄的话对容芽造成影响。
　　不过小家伙似乎并没有将贺子骄的话放在心上。
　　每天该吃吃, 该睡睡，努力学习以及和他甜蜜恋爱。
　　拉米斯伤好了后被接了回来，容芽很喜欢拉米斯, 每次都争着给拉米斯喂食。
　　然而那只胖兔子非常不识好歹, 每次容芽一靠近它, 它就浑身炸毛, 扑腾个翅膀到处乱窜。
　　容芽很伤心, 他偶尔会悄悄问严冽：“为什么连小兔子都不喜欢我啊……”
　　严冽安慰他：“不是不喜欢你，它可能怕生。”
　　容芽又问：“贺医生是不要它了吗？为什么呢？它那么可爱。”
　　严冽沉默了一下, 据他所知, 贺子骄从他家离开后, 就去了九区。
　　严冽不知道他是否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九区的实验基地更加令贺子骄向往。
　　“也许子骄以后还会来接它的。” 严冽回道。
　　家里来了拉米斯，小狼王也不安分了, 日日都想出来。
　　严冽能感知到, 小狼王是在吃醋。
　　容芽最近花太多心思在拉米斯身上了, 每天想方设法讨拉米斯开心，然后想撸一把兔兔。
　　这天, 严冽回家早，看见拉米斯蹲在墙角吃兔粮, 容芽趴在地上撅着小屁股一动不动盯着它。
　　“你让我摸一下好不好？就只摸一下。” 容芽和它商量着。
　　兴许是来了这么多天，容芽从来没有伤害过它, 反而处处维护着它, 拉米斯对容芽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容芽的手都快摸到拉米斯了，“嗷呜～”一声狼叫, 吓得拉米斯兔粮也不要了，“咻”地一声往沙发下钻，奈何它太胖了, 根本钻不进去，毛绒绒的屁股露在外面。
　　“诶？” 容芽跪坐在地上，看着身后的小狼王。
　　狼崽子高傲走到容芽面前，俯身把脑袋搭在容芽的膝盖上。
　　容芽摸了摸狼崽子的大脑袋，说：“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狼王舒服地眯了下眼睛，没有回答。
　　容芽又转头去看胖兔子，那兔子瑟瑟发抖，腿儿还一直在蹬，想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你以后不要吓它啦，它胆子很小的。” 容芽拍了拍狼崽子的大脑袋。
　　说着，容芽站起身，轻手轻脚靠近沙发，柔声哄道：“拉米斯，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很喜欢你的。”
　　小狼王抖了抖身子，也走了过去。
　　它就在容芽身边坐下，看起来像大保镖。
　　拉米斯依旧不敢回头，抖得更厉害了。
　　狼崽子没了耐心，“嗷呜”一口叼起了拉米斯胖胖的身体，然后甩进了容芽手里。
　　拉米斯又吓得开始装死，四脚朝天，就差没翻个白眼了。
　　容芽：？？
　　小狼王脑袋一抬，俨然一副：不必夸我。
　　容芽：……
　　无论如何，容芽总算是抱到心心念念的兔子了。
　　一直被冷落的严冽上前，把容芽又一把抱了起来，玩笑道：“我什么时候地位变得这么低了？回家都没人待见了？”
　　容芽抱着兔子，轻轻挣扎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没有……”
　　严冽作势要亲他，容芽躲了一下，耳朵都红了，说：“它们都看着呢。”
　　狼崽子果然偏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容芽怀里的拉米斯也偷偷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正好，让它们知道你是谁的。” 严冽依旧固执地亲了容芽一口，这才满足地将他放下。
　　容芽抱着拉米斯跑去沙发上坐着，狼崽子也跟着跳了上去。
　　它用鼻子拱了拱拉米斯胖胖的身体，胖兔子终于把脑袋抬了起来。
　　小狼王大概想表现友好，龇了龇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拉米斯：QAQ
　　容芽：……
　　分兽有一定的共通性，它们能感知到对方是否具有危险性。
　　拉米斯没有感觉到容芽身体里的分兽想攻击它，也没有感受到小狼王的攻击性，终于慢慢放宽了心。
　　吃过饭，严冽需要上楼处理一些工作。
　　小狼王不肯回他身体里，想要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最近狼崽子出来了好几次，他都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消耗，所以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只是怕狼崽子又闯祸。
　　小狼王：“嗷呜呜。”
　　容芽也跟着求情道：“我会看好它的，老公你放心吧。”
　　老婆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哦呼～” 容芽欢呼。
　　“呜呜～” 狼崽子也跟着叫。
　　严冽上楼前听到容芽在跟它们说：“我带你们看电视，今天有机甲兽，很好看的～”
　　严冽嘴角翘了翘，他的小鱼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
　　没有小鱼的书房无比冷清，只有“啪啪”的打字声。
　　杜美丽前段时间被紧急召回三区，说有任务要执行，离开之前杜美丽再三叮嘱他，让他小心一点。
　　最近他的暗察者也陆陆续续有消息传递过来。
　　关于厄尔实验室的事越来越清晰。
　　当年侵入实验室的不明生物，是一个女人。
　　照片是厄尔实验室监控拍下的最后画面，画质虽然模糊，但是还是能看到那女人的大致轮廓。
　　她有一头蓬松的蓝色长发，身型虽然娇小，但是战斗力十分惊人，双手捏着两个人类的脖颈，将他们高高抬起。
　　严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梦里和金发男人约会的女人。
　　金发男人是切尔西斯，那么这个女人，就肯定是容芽的母亲了。
　　严冽记得切尔西斯离开时，女人肚子已经很大了，侵入实验室时，她极有可能刚诞下孩子没多久。
　　严冽百思不得其解，切尔西斯一直说要带人鱼走，后来为什么又留下拉莫独自回了九区？还是在人鱼怀孕的时候？
　　拉莫又是怎么到了容芽身体里的？
　　还有一则消息是关于他的。
　　贺子骄曾说，他的分兽极有可能是拉莫帮他催唤出来的，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
　　暗察者给的消息，他曾经被绑架过，严家倾尽所有人力到处寻找他，最后在莫黎海滩找到了。
　　自此以后，有关他的所有消息，都只是普通的成长历程。
　　严冽想起了溺水的窒息感，想起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第一次见到容芽，就是被那双熟悉的双眼所吸引。
　　被绑架的事他丝毫没有印象，严谨学也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严冽关上电脑，出了书房。
　　楼下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人鱼，兔子和狼。
　　拉米斯被夹在中间，根本动都不敢动。
　　容芽还贴心地抱出了自己的零食盒。
　　一会儿给狼崽子喂根肉干，一会儿给拉米斯喂一点胡萝卜粒，还充当解说。
　　严冽抱着手臂静静看了会儿，他觉得如果容芽真的有鱼苗苗的话，一定会是位很温柔的爸爸。
　　脚步声慢慢逼近，沙发上的三个小脑袋都转了过来，目不转睛盯着他。
　　“老公，你工作做完啦？” 容芽笑眯眯问。
　　“嗯。” 严冽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朝容芽伸手。
　　往常小鱼一下就扑进他怀里了，今天却有些扭捏。
　　如果小狼王和拉米斯是普通的小动物也就罢了，偏偏它们共享人类精神力，也就是说，它们能读懂严冽此时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人类在求.欢！
　　“你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亲你了。” 严冽挑了挑眉。
　　哦，这个人类在霸道求.欢！
　　容芽挠了挠脑袋，在他眼里，拉米斯和小狼就像孩子一样，在孩子面前和老公亲近，真的有点羞涩。
　　但是他又怕严冽不开心，只好慢吞吞钻进了严冽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要注意影响。”
　　又卖萌！
　　严冽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容芽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结巴道：“你，你怎么又说话不算话呀～我都过来了，你还，还……”
　　小狼王和拉米斯眼睛不自觉半眯起来。
　　“怎么我现在亲都不能亲你了？” 严冽捏了捏容芽的脸颊肉，语气颇有点委屈。
　　“不是的，不是的。” 容芽急急辩解，末了又低低在严冽耳边补了一句：“回房间亲好不好？”
　　狼崽子和拉米斯的脑袋都往他们这边移了移，耳朵一个比一个竖得还高。
　　“你大声点，它们没听清。” 严冽朝两只小动物抬了抬下巴。
　　容芽：……
　　被羞得不行的小鱼只能把脸埋在严冽的脖颈处，闷声道：“老公，你学坏了。”
　　严冽笑了笑，把小鱼从怀里拉了出来，这才开始问正事。
　　“崽崽，你以前生活在哪片海？”
　　容芽眼睛眨了眨，回答：“莫黎海呀。”
　　“你以前见过我吗？我的意思是，在你进入贩卖场之前。”
　　容芽仔细想了想，说：“没有吧……”
　　小狼王：“嗷呜呜～”
　　（见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这么重！）
　　容芽：？？
　　严冽看向狼崽子：“你还记得什么？”
　　小狼王：“嗷呜呜～”
　　（你们两个都是我捞上来的，他流了很多血，很美味。）
　　严冽：“还有呢？”
　　小狼王：“嗷呜呜～”
　　（我哪还记得了，我那时才出生，你俩能靠谱一点吗？）
　　“怎么了吗？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容芽紧张兮兮问。
　　“没有。” 严冽亲了亲他的鼻尖，“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2 14:13:29~2021-08-13 15:1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东区虾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第 36 章
　　正式入秋后, 战区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严冽的哥哥严从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全军覆没，严从文下落不明。
　　接到消息的严冽晴空霹雳。
　　他和哥哥的关系一直不错, 这么多年他的个性别别扭扭, 哥哥一点也不介意, 还时常打电话逗他, 一直拿他当小孩子。
　　在严从文执行任务之前, 严冽曾接到过他哥的电话，那人说：“小冽, 别和爷爷置气了, 等我回来帮你说说他。”
　　“你那小人鱼我看过照片了, 挺可爱的，适合你, 你有人陪我就放心了。”
　　“这次我回来, 就不走了, 到时候给你们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严冽低低说好，大概是兄弟连心, 他总有点忐忑不安。
　　电话挂断之前，他叮嘱了一句：“哥, 注意安全。”
　　严冽从未想过，这通电话过后, 迎来的会是这样的噩耗。
　　失去严从文, 一区战力大受折损，军心涣散。三区紧急派人支援。
　　杜美丽要求参战, 却在最后关头被换了下来，她父亲杜勃仲亲自带人去寻严从文。
　　严冽在接到消息不久后，回了老宅。
　　之前因为容芽的事, 他和严谨学一直在置气，虽也例行回老宅，但是爷孙俩的话越来越少。
　　这次回去时，严冽发现严谨学突然苍老了不少。
　　那位意气勃发，威严庄重的老人，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弯下了挺直的背脊。
　　在严冽印象里，严谨学对他和哥哥的要求都极其严苛，从小到大爷爷好像都没怎么抱过他们，训练受伤也不许哭，爷爷也从不会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一直以为爷爷不那么爱他们，直至这次他才知道，有些人可能是真的不善于表达。
　　严谨学坐在电话旁守着，一有电话进来，他总是第一个接听。
　　在看见严冽的时候，那位叱咤战场半生的将领，露出了无助苍凉的眼神。
　　严冽觉得，爷爷是真的老了，受不得半点刺激了。
　　他坐在严谨学身旁陪着他，两人沉默了许久，严冽才开口道：“哥会平安回来的。”
　　严谨学握着拐杖的手捏紧，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曾经这样等过你父亲的消息，等过你的消息，现在又轮到了小文，都是报应。”
　　“别这么说，我不是平安坐在这里吗？哥也会的。” 严冽沉沉道。
　　严从文是一级猎豹强化体，攻击力完全继承了他父亲。
　　就战区下达的任务来看，根本难不倒严从文所领的战士分队。
　　可，就是这么奇怪。
　　前去的战士死得一个不剩，作为领队的严从文下落不明。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究竟遇到了什么？
　　“助纣为虐，助纣为虐。” 严谨学喃喃道，“早在你出事那次，我就不该选择退缩，或者更早之前，我就该……”
　　“爷爷……”
　　“你知道了吧，你被绑架过的事。” 严谨学缓声道。
　　“嗯。”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是他们。”
　　“谁？九区？” 严冽追问道。
　　严谨学点点头，“一定是他们。”
　　“为什么？”严冽不解。
　　那个时候的他并未进阶，对于九区来说毫无价值，就是废人一个。
　　九区与严家没什么往来，在那个时间段，也没有利益纠纷，那绑架他的意义在哪？
　　严谨学没有回答，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
　　严谨学慌忙接起，“喂。”
　　严冽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严谨学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电话挂断后，严冽问：“有哥的消息了吗？”
　　“杜勃仲对哈木原林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在靠近黑潭江的地方发现了你哥哥的枪，一同前去的猎犬强化体战士，闻到了浓浓的腐.尸味……”
　　浓浓的腐.尸味……
　　是那些不死实验体！
　　“阿森！” 严谨学站起身。
　　“老爷。” 刀疤脸从门口进来。
　　“你带一批人去黑潭江，不，不止黑潭江，周围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一旦发现大少爷，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来！”
　　“是！”
　　“还有，不管他变成任何模样，都要让他活着！”严谨学叮嘱道。
　　不管变成任何模样。
　　“属下明白！”
　　阿森出门后，管家端来了汤，劝说道：“老爷，您已经很久没进食了，大少爷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的，您可别先让自己倒下去啊。”
　　严谨学摆摆手，拄着拐杖焦躁地走来走去，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后面会面临什么。
　　“老曾。” 严谨学终于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老爷？” 管家放下汤走到他面前。
　　“去把我的军服取出来！”
　　“爷爷。” 严冽“咻”地站起身。
　　“老爷。” 管家有些为难。
　　“快去！” 严谨学使劲儿跺了跺拐杖。
　　老管家无奈叹气，往楼上去，严冽上前一步，说：“您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去做吧。”
　　“你真以为我老了吗？” 严谨学侧头看他， “小文生死未卜，一区现在定是乱做一团，这个时候最容易被人乘虚而入。”
　　“不是有陈叔吗？”
　　因为严谨学的极力反对，一区统帅并不是严从文，而是当年严谨学的一个得力部下，陈路。
　　严谨学摇摇头，“他哪里坐镇得住？陈路自上任以来，所有人就不服，在一区战士眼里，他们的统帅只能姓严，这也是这么多年你哥迟迟无法退役的原因。”
　　一区本就是严家代代亲力带出来的战士，他们服从严家一点也不足为奇。
　　就包括陈路，其实也只听严家人的指挥。
　　如严谨学所说，普通人向来比强者多，而普通人需要信仰。
　　严家就是一区的信仰。
　　如今在他们眼里，严冽的父亲战死，严从文下落不明，严谨学已英雄迟暮，唯独还剩一个严冽，又是个不能进阶强化的劣质战士。
　　他们的信仰似乎快要坍塌了。
　　这种时候，只要稍微有人去煽风点火，人心就会不齐。
　　“让我去吧，我去可能更合适。” 严冽道。
　　剥离体二级，绝对能够振奋军心。
　　严谨学没有回答他，只是幽幽道：“你不是一直好奇切尔西斯是怎么死的吗？”
　　*
　　夜色黑凉，严冽带着一脸寒霜下车。
　　秋夜凉意四起，而朝他奔跑过来的小鱼还穿着短袖短裤。
　　“老公，你回来啦。” 小鱼边喊边往他怀里扑。
　　“怎么又只穿这么点？” 严冽摸了摸小家伙冰凉的手臂。
　　“鱼又不怕冷的。” 容芽认真解释。
　　也对，确实没有哪条鱼需要穿厚衣服御寒。
　　严冽定定看着容芽，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宝贝明明可以快乐幸福地长大，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人鱼，他都会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享受他从未得过的父爱母爱。
　　可就是偏偏因为一些人的贪念，毁了小鱼的家，甚至……所有人鱼的家。
　　“切尔西斯，是所有战士仰慕的对象，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继他之后，无人能再到那种高度，不管是身体极限突破，还是战功。”
　　“但他是战士，受战区条约管束。九区强制召回，他不得不回，否则会被视为叛逃，九区有权利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那是他为之效命的战区，那是他的信仰，可他在选择回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信仰抛弃了他，他也许再也无法活着出来。”
　　“所以他并没有带走拉莫？” 严冽接话道。
　　严谨学点点头，“我曾承诺过他，如果哪天他需要帮助，严家一定倾力而为，因为他救过你。”
　　严冽刚出生时身体极差，年纪小小的他，经常进急救室，好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时常需要输血，虽然他并不是什么稀有血型，可在那个战事吃紧的时代，医院血库里的血常常不够用，根本不能及时供应。
　　就在那次，严冽情况相当危急，医院才收了一批伤重的战士，没有多余的血给这个小婴孩，就在严谨学走投无路的时候，切尔西斯出现了。
　　他看见严谨学抱着婴儿拉着医生急切说着什么，于是过来询问情况。
　　在得知实情后，他问了严冽的血型，然后道：“用我的吧，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他真的是一位非常善良的男人，那之后他提供了很多次血液给严冽。
　　严谨学无比感激他，也承诺严家一定会报答他。
　　切尔西斯笑道：“那我可记住了，以后真有求您的时候。”
　　他被强制召回九区那天，曾让人帮忙给严谨学带口信，希望他能派人保护他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然而，因为你父亲的离世，一区陷入混乱，我没有及时接到他的消息，等我知道以后，已经晚了……”
　　“那位人鱼小姐侵入了厄尔实验室，和切尔西斯，死在了一起，我愧对于他。”
　　“更加令我羞愧的是，我们无法揭露九区的恶行，只能帮他们隐瞒。”
　　“切尔西斯声望高，如果战士们知道他后来被当作了实验体，受尽了折磨，所有人都会激愤，不止战士，普通民众亦是如此。好不容易得来的世道安宁，谁也不想破坏。”
　　“所以大家默认九区对外宣告，切尔西斯并未听令回战区，剥夺他的战士籍，且在后来的时间里，一点点抹杀他的存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联合三区施压，让九区当时的统帅卸任。但我知道没什么用，新上任的，依旧会是他们家族的人，我只想减少一点点愧疚感。”
　　“小冽，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他们会把有价值的人榨干得一滴不剩，英雄又如何，盛世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当严冽面对容芽的脸时，严谨学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容芽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他唇角。
　　“没有。” 严冽勉强笑了笑。
　　“撒谎～” 容芽搂着他的脖子，“我都看出来啦～我才没有那么笨呢。”
　　严冽款款盯着他，他的崽崽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不公，依旧单纯可爱。
　　“看见你，就开心了。” 严冽温柔回答。
　　容芽眼睛弯成新月，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那你快多看看我～”

37.第 37 章
　　如严谨学所猜测的, 一区确实混乱不堪。
　　甚至有传言，严从文的事，是陈路一手策划的。
　　猜忌, 愤怒, 不甘, 笼罩着这个战区的所有战士。
　　严谨学的出现, 只能给战士们带来暂时的安抚。
　　他毕竟是老了。
　　严冽在B市陆续收到的消息, 让他惴惴不安。
　　关于他哥哥，也关于严家。
　　这是一场预谋, 谣言让战士的情绪不断发酵, 很明显散播这种言论的人, 了解如何诛心。
　　最近家里愁云惨淡，就连一向活泼的小鱼也变得安静谨慎起来。
　　他在钟伯和周妈口中得知了严从文的事, 傍晚待到严冽回来的时候, 他乖巧地钻进了严冽怀里, 陪着他处理工作。
　　他是看不懂严冽需要处理的那些文件的，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陪着严冽, 想给予他一点安慰。
　　小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了姐姐, 还有可爱的小狼和他最爱的先生。
　　这都是他鱼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可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废物, 什么都做不了。
　　只眯了一小会儿的容芽又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被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严冽不在身边。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想去寻严冽，连通着房间的落地窗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出发。”
　　“那是我哥, 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爷爷年纪大了，不要告诉他。”
　　“你帮我照顾好容芽。”
　　男人电话挂断后，又在阳台抽了一支烟，容芽很少见他抽烟，他知道，这次的事是真的很严重。
　　等到严冽散去了一身烟味进屋的时候，看到小鱼衣着整齐地坐在床沿边，身旁摆了一个鼓囊囊的小包裹，仔细一看，那是用床单扎裹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怎么醒了？” 严冽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老公，你可不可以把崽崽带上，崽崽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容芽抬头看他，一脸恳求。
　　严冽微怔，大手在容芽的小脑袋上停留了会儿，说：“不可以。”
　　他的表情很严肃，容芽知道，这次的“不可以”是真的在拒绝，不是往常那种逗弄他的玩笑话。
　　“我想跟你在一起……” 容芽拉着他的手臂，泪眼汪汪。
　　“崽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
　　“你撒谎……”容芽哽咽着打断他，“我知道你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
　　“崽崽听话。” 严冽俯身去亲小鱼的眼睛，正因为危险，所以他更加不能带着容芽。
　　他收到暗察者的消息，位于九区赤木岛的实验基地，前两天不知从哪转移来了一批人，据暗察者提供的照片来看，里面有一个人和严从文极度相似。
　　而杜勃仲和阿森在黑潭江汇合后，两拨人展开了大面积搜寻，在罗浮原林也发现了一座实验基地。
　　形势危急，严冽等不到他们那边出结果再去考虑赤木岛，万一他们在罗浮原林动静闹大了，赤木岛上的人又转移走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和他们分开行动。
　　明知此行凶险，他又怎么会带着容芽一起去冒险呢？
　　容芽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我要去。”
　　他并非无理取闹，而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严冽和贺子骄那晚的话一直让他记在了心里，他明白自己在那些坏人的眼里有一定的价值，如果严冽这次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愿意用自己去交换严冽。
　　“容芽只是条人鱼，死了就死了。”
　　对啊，他只是条混种人鱼，死了就死了……这么久以来他得到了这么多宠爱，已经很知足了，他没有办法看着严冽去孤身涉险。
　　其实他很怕疼，很怕死，可他更怕没有严冽，那是想都无法想象的痛。
　　“崽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严冽和容芽并排坐在一起，他伸手将小鱼搂进了怀里，继续道：“你乖乖呆在家，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住在阿城那里，你不是最喜欢和兰特玩了吗？”
　　“我不要……”容芽哭着吸鼻涕，“我只要你。”
　　小孩的哭声一直在耳边回荡，可这次无论容芽怎么说，严冽也没有松口。
　　两人干坐了一夜，谁也没合眼，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严冽不得不起身准备出门。
　　容芽抱着小包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走到楼下时，严冽停下了脚步，他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容芽，捧着他的脸热切地亲吻他。
　　热吻过后，严冽唤来钟伯，吩咐他看好容芽，天一亮，杜家那边会有人来接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门，容芽被几个人拦在身后，哭声响亮：“你带着我吧，带着我吧，没有你我怎么办啊？你别丢下我，你说过你不丢下我的！”
　　严冽心里苦涩，脚步越来越快，根本不敢停，他最怕容芽哭了，那比剜他心还难受。
　　小家伙的哭声渐渐消失在了身后，严冽坐上车先回老宅，老宅的地下训练室有现成武器，严冽还带了两只刺激精神体的药剂。
　　通常战士在精神力不足的时候，会给自己注射这种药剂，致使精神力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提升。
　　准备工作完成以后，他坐上了前往赤木岛的直升机。
　　赤木岛那边有自己人接应他，实验室的地形图他都看过了一遍。
　　他没有实验室的门禁权限，只能选择硬攻。
　　严冽不属于战区，所以不受公区条例约束，他带的是一批严家的死士，非常听从指挥且不怕死。
　　若严从文没在里面，他们速战速决，绝不恋战，若严从文在里面，他无论如何也会将他带走。
　　经过一天的飞行后，直升机在赤木岛边界处降落。
　　来接应他们的人熟悉赤木岛地形，带着严冽等人绕过九区布防，潜伏在了实验室周边。
　　晚上十点，实验室参与研究的人会一起出来，那个时间段，机械门会有五分钟的开启时间，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变色龙战士依靠保护色率先靠近发起突袭，黑寡妇蜘蛛紧随其后，他们从房檐上倒垂下来，将毒素从战士的太阳穴注入。
　　等到巡逻队察觉出不对劲儿的时候，扫射的枪声骤然响起。
　　外面的人有人拖着，严冽带着其他几人先行攻进了实验室。
　　警报“嘟嘟”作响，提醒有外来入侵者。
　　第一道机械门正在紧急关闭，“砰”子弹精准打在控制开关上，让笨重的机械门呈半开状态。
　　几人迅速穿过第一道门，兀自往前走，严冽视线扫过敞亮的廊道，两边各有一排透明玻璃容纳舱，舱内各种颜色的液体浸泡着不同的变异兽。
　　它们就像在沉睡，姿势怪异，眼睛紧闭。
　　第二道机械门控制器被破坏后，严冽心底生出了疑虑。
　　除开在实验室外的巡逻兵，他们一路进来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滴滴。” 第一道机械门发出刺耳的声，“咚！”下一刻，原本被破坏掉了控制器的门却重重关上了。
　　“啪啪！”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个室内的玻璃舱全部碎裂的声音。
　　沉睡的变异兽集体苏醒。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透过传达器环绕在他们耳边。
　　“欢迎来到二代厄尔实验室。”
　　*
　　容芽心神不宁，抱着拉米斯发了一天呆了。
　　兰特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严先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容芽鼻头通红，没有说话。
　　“你的珠子不是给他了吗？他如果出事了，你会感应到的。”
　　“真的吗？” 小鱼沙哑着声音问。
　　“你不知道鲛珠有什么作用吗？”兰特反问道。
　　容芽摇摇头，“我只知道，它很重要，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兰特盯着容芽，回答说：“确实非常有价值。人鱼的寿命很长，奉献鲛珠，等同于和那人共享寿命。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的，我愿意给他所有，只要我有的，都想给他……”容芽说着又呜咽哭了起来，“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一条合格的人鱼，要是连珠子都没有作用的话该怎么办啊，我感受不到他到底好不好，感受不到，呜呜呜……”
　　兰特轻拍着容芽的后背，幽幽叹了一口气，拉米斯也从容芽怀里探出了脑袋，轻轻拱了拱容芽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
　　晚上六点的时候，杜新城匆匆回到家。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捣鼓了许久，又换了套衣服，出来时，他把两条小鱼安排在了别墅地下保护室，吩咐说，只要他没有回来，他们就别出来。
　　“出什么事了吗？” 兰特追问道。
　　杜新城脸色极差，腰间别了枪，他说：“我要去一趟三区，我父亲受了伤，阿冽……”
　　最后一句，他看了一眼容芽，话峰一转，“阿冽和我有联系，他让你乖乖听话，不要乱跑。”
　　容芽将信将疑：“他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
　　严冽走了快两天了，连通电话都没有，容芽实在是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他在保护你，放心吧，阿冽很快就会回来的。”
　　保护室的防御门缓缓降下，强装镇定的杜新城一下泄了气。
　　三区那边来了消息，杜勃仲和阿森进入实验基地时中了埋伏，一大波不死实验体朝他们发动攻击。
　　那些人打不死，被咬中的人也会发生异变。
　　为了杜绝后患，杜勃仲选择去启动实验室的自毁装置。
　　爆.炸发生后，杜勃仲被阿森拼死救了出来，两人都受了伤。
　　原本强化体人类的修复力特别强，杜勃仲的伤也不算特别重，可他在战斗中被咬中了一口，目前那个伤口并未愈合，他的身体还出现了异变的迹象。
　　杜勃仲被紧急隔离了起来，上头还下达了命令，如果发现杜勃仲失去了自我意识，立马清除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对后面做了些改动，加快了进度。
　　因为前面设定的原因，有的剧情不得不走，不然逻辑就会出现问题。
　　剧情走完了，甜甜的恋爱就来了。
　　为了防止大家买到觉得虐的章节，我题目上会标注一下。
　　最后，感谢大家看文，鞠躬。感谢在2021-08-15 09:20:31~2021-08-18 15: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3115 5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第 38 章
　　“砰！” 子弹打穿了最后一只变异兽的脑袋, 恶臭的腥味在密闭空间内格外刺鼻。
　　幸运的是，严冽的人没有死亡，这种级别的袭击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特训。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 准备继续朝里面走的时候。
　　“咔咔。” 第二个房间传来了诡异的扭动声。
　　“吼！” 随着吼叫声逼近, 那些“怪物”也在黑暗中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群强化体人类, 不, 也许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们瞳孔灰白, 露出来的皮肤遍布黑色纹路，像一大片可怖的纹身刻画在身体表面, 后颈处还连接着一根长长的导管。
　　这群人如同提线傀儡, 嘶叫着朝他们扑过来。
　　“砰砰砰！” 枪枪精准, 可子弹打穿脑袋也没有用，他们不会倒下。
　　狼崽子从严冽身体里跳了出来, 它好斗, 面对这种场面兴奋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狼崽子的翅膀已经完全长好了, 它在空中灵活地闪避着实验体的攻击，又俯冲向下, 本想咬断那人的脖子，但被那人迅速闪躲过, 小狼王只咬下了他后颈的导管。
　　看得出来，这曾经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战士, 且他们的强化形态都为攻击型猛兽。
　　严冽发现, 只要打断连接在他们后颈的导管，他们就会安静下来, 连强化形态都维持不了。
　　他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身边也陆续有自己人倒下。
　　“后颈导管，开枪没用。” 严冽喊道。
　　他和狼崽子在这一刻也迅速达成了共识, 眼下把这些人咬得稀巴烂都没用，只能先让他们停下，这个时候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离严冽最近的一个死士被一个强化体为黑蟒的实验体卷走，严冽刚刚解决完眼前这个，又反过身一脚踢在黑蟒的后腰上，黑蟒纹丝未动，蛇尾越缠越紧，还吐着蛇信向“猎物”脆弱的脖颈去。
　　严冽用手里的枪柄一下打偏他的头，又在黑蟒实验体暴怒扑过来的时候，错身躲避开来，抬手抽掉了他后颈的导管。
　　导管一掉，他立刻恢复了人类正常形态，以攻击的姿势“沉睡”在了原地。
　　周围的实验体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严冽扶起摔在地上的人，将他拖到一旁，嘴里给他塞了一粒药，问：“还好吗？”
　　那人还来不及回答，眼睛骤然睁大，二级剥离体的反应力，让严冽在一瞬间转身，一拳挥了出去。
　　意外的是，这个实验体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重重挨了严冽一拳，趔趄着后退，不甚清明的眼睛看向他，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切……切尔西斯……大人……”
　　严冽定睛一看，这是一位强化体为黑猿的战士。
　　黑猿战士！
　　他想起来了，三头恐鳄之战，切尔西斯救下来那个！
　　“切尔西斯……大人……” 他一直盯着严冽，微躬着庞大的身躯，态度恭敬又温顺。
　　小狼王不知从哪飞扑过来，一口咬断了黑猿战士后颈的导管。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恢复成人类形态，也没有“沉睡”过去。
　　他呆愣在原地片刻，突然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啊！” 仰天大叫一声。
　　小狼王正要发动攻击，严冽喊道：“停下，他有意识。”
　　下一刻，男人恢复成了普通形态，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揪着自己头发的手也慢慢松开。
　　那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严冽，喃声道：“不是大人……不是他……”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四周，姿势各异的实验体遍布各个角落，他踉跄着站起身，挨个去到那些人面前，辨认他们的脸。
　　接着，严冽看见那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捂着脸号啕大哭。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严冽待他平静了一些，靠近他缓声问。
　　大块头扭着脑袋向屋顶看，他抢过严冽手里的枪，“砰砰砰”几声打掉了隐藏在角落里的监视器。
　　“你是谁？” 大块头反问他。
　　“我不是战区的人。” 严冽回答得模棱两可，他想以自己的年纪，说了名字，这位也未必认识。
　　“你姓什么？”
　　“严。”
　　“严谨学是你什么人？” 那人表情有了微弱变化。
　　“我爷爷。”
　　“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大块头继续追问道。
　　“老二。”
　　那人端瞧了他许久，视线又看向蹲坐在严冽脚边的小狼王，“你的分兽？”
　　严冽诚实回答：“是。”
　　“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大块头喃声道，顿了顿，他直视严冽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找人。” 严冽言简意赅回答。
　　“嘟嘟嘟。”室内警报又拉响了。
　　“走！” 大块头蛮横拽着严冽往左边灯光晦暗的廊道去。
　　“你们如果继续直行，只会遇到更多的实验体，杀不死，也绝不完。他们是来消耗你们的精神力和体力的，等到你们身体撑到极限后，就会被做成我们这样。” 大块头一边走，一边咬牙解释道。
　　“所以，你们当初也是如此？” 严冽问。
　　大块头没有转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对，刚刚和你们对战的，都是我带来的……”
　　严冽：“……”
　　“现在去哪？”
　　大块头沉沉道：“找人。”
　　一群人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电梯前。
　　大块头熟练找到了基地负一层的药剂室。
　　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踢开了那不怎么牢固的门，白森森的室内摆满了不同颜色试管。
　　“我必须要提醒你一次，你现在不得不放弃一些人。” 大块头寻了几支药剂捏在手心，对严冽道。
　　“什么意思？”
　　大块头指了指伤口正在流血并且以不正常速度腐烂的两人道：“他们被感染了，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异化，现在不杀了他们，等会儿他们不止会丧失理智，还会引来其他实验体。”
　　“你要，尽快做出抉择。”
　　*
　　杜新城去了三区不过半天，就被强制遣送了回来。
　　他想带走杜勃仲，转移到别的医院，他无法相信公区的人，更加害怕他父亲也会沦为实验品。
　　他虽不在战区，却也懂得权势滔天的人可以只手遮天，他父亲为人耿直，得罪了太多的人，他怎么放心让父亲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
　　三区如今由他叔叔接手，那是个怯弱胆小的男人。
　　公区派人把守着关着杜勃仲的医院，他叔叔愣是一次都没敢进去看过。
　　他在抵达三区时，也是他叔叔第一个出来阻拦他，杜新城忍不住与他起了冲突，杜美丽出来护着他，两人一个被强制遣返，一个被关禁闭。
　　回来的路上，杜新城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他这二十多年都活得太过安逸了，悠悠闲闲混着日子，父亲、姐姐和弟弟在为他遮风挡雨。
　　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杜新城去别墅地下室打开防御门，两条小鱼立马就惊醒了。
　　“你怎么了？” 兰特心疼上前去捧他的脸。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叔叔揍了，只是云淡风轻道：“没事。”
　　容芽在兰特身后盯着他，杜新城知道他在担心严冽。
　　他安慰道：“别担心，我上午收到消息，阿冽他们已经顺利进去了，不出意外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了一条短信。
　　杜新城看完后怒吼起来：“我操.他大爷！”
　　容芽脸瞬间就白了，他大步向前，紧张问：“是不是我老公出什么事了？”
　　“没，不是……”杜新城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欲盖弥彰的动作让容芽心更加沉了，他第一次如此无礼，伸手去抢杜新城的手机，拉米斯一向向着容芽，趁杜新城不备，从杜新城手里叼走了手机，得意洋洋交给了容芽。
　　“圈套，严少爷危险。”
　　这是杜新城之前不放心，偷偷派了一个暗察者跟着严冽他们，实时汇报严冽的所有情况。
　　这几个简单的字，容芽都会认，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把手机塞给杜新城，急匆匆往外去，嘴里叨叨着：“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回来，你怎么去？” 兰特拦腰抱着容芽。
　　“我游泳，我是鱼，我游得很快的，那是叫什么岛？什么岛？” 容芽崩溃地抓着头发。
　　“赤木岛。” 杜新城平静了下来，“你尽管游，我保证你刚刚到赤木岛边界，就会被九区的人打捞上来，再次送进实验室。”
　　“你少说两句！” 兰特瞪他。
　　杜新城点了支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我带你去，一起去。”
　　兰特闻言，一脚踢在杜新城膝弯上，吼道：“你疯了！你们去送死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姐姐？告诉严先生的爷爷！”
　　杜新城摇摇头：“姐姐被关了起来，严爷爷身体越来越差，受不了刺激，这个时间段他要再知道阿冽的事，立马就会倒下，一区也就完了。”
　　“宝贝儿，我父亲被病毒感染了，病毒就是从那个实验室来的，我想，那里说不定有解毒血清，不管是为了阿冽还是为了我父亲，我都该去，这是我的责任。”
　　兰特泪眼模糊：“那我呢？”
　　三人从地下保护室出来，兰特和杜新城坐在客厅，两人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的沉默。
　　杜新城摸着兰特手指上的戒指，他轻轻往下拉，想脱下来，戒指到指关节的时候，兰特手指曲了起来，阻止他继续动作。
　　“什么意思？” 兰特问。
　　“咳，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改嫁吧。”
　　“改你妈！老子都没同意嫁给你！你回不来了，老子，老子……”兰特语无伦次骂道。
　　杜新城伸手想抱他，兰特却率先动作，他一把将杜新城扑倒，嘴唇怼了上去。
　　杜新城还是第一次被兰特亲得头脑昏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往下，接着小腹位置传来清凉的舒适感。
　　“我把鲛珠给你了，你回不来，我也活不了多久的，没办法改嫁了。”
　　杜新城怔了一下，哑声道：“傻鱼。”
　　容芽从二楼拿了包裹下来，那里面全装了些止疼药，止血药，绷带，胶布。
　　听到严冽讲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此行危险，所以他把整个医疗箱里的东西都装进了自己的小包裹。
　　“你这……还是不要带这么多了，目标大，很容易被发现。” 杜新城提议道。
　　容芽点点头，只挑了几个急用的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容芽喃声问。
　　“天一亮就走。”
　　拉米斯亲昵地蹭了蹭容芽。
　　“诶，胖兔子，你也要去吗？可以啊，好歹你也是一只分兽……”
　　杜新城话还没说完，拉米斯突然从容芽怀里挣脱出来，向着大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我靠……白喂它这么长时间了。” 杜新城吐槽道。
　　“让它走吧，本来就不关它的事，它只是一只小兔子而已。” 容芽轻声道。
　　杜新城开始给容芽看赤木岛地形图，又跟他讲自己的作战计划。
　　三个人一夜未合眼，天快亮的时候，窗户那里传来了响动声。
　　拉米斯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布袋。
　　它把东西放在容芽膝盖上，用鼻子碰了碰容芽的手。
　　容芽顺着它的意思，打开布袋。
　　里面装了几管蓝色药剂，还有一套拉米斯的战袍！
　　贺子骄非常喜爱拉米斯，别的分兽有的，他也都给拉米斯置办了。
　　小头盔，小盔甲，还有翅膀护甲。
　　“你……也要去吗？”容芽不可置信。
　　拉米斯的胆子有多小，他是非常清楚的，当初小狼经常吓得拉米斯翻白眼，而那个地方，不知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胖兔子坚定看着他，扇动着翅膀飞起来，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容芽下巴，表示自己的意愿。
　　杜新城扒拉了一下拉米斯带来的东西，笑道：“你把子骄的心血都偷来了，也不怕他以后收拾你。”
　　拉米斯把所有东西往容芽怀里推，又乖巧端坐在茶几上，前爪抱在身前。
　　容芽第一次与拉米斯建立起了精神力沟通。
　　那只小兔子在跟他说：“不要怕。”

39.第 39 章
　　死士一点也不畏惧死亡。
　　倒在地上的两人鲜血流了一地, 他们在听到自己可能会给小主人带来危险后，毅然选择了饮弹自尽。
　　严冽闭了闭眼，心里一片苍凉。
　　他来的时候做好了准备, 这场战斗肯定会有伤亡, 可当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自尽在自己眼前时, 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大块头拍了拍他的肩, 说：“战场永远比你想象中还要残酷。他们没有逼得你亲自动手, 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你不必过分自责, 这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危着想。”
　　说完, 大块头从架子上取了一罐黄色液体, 分别倒在两具尸体上。
　　严冽眼见着那两具□□慢慢被腐蚀，最后成了两滩血色泡沫。
　　他愤怒问：“你在做什么？”
　　大块头回：“以绝后患。”
　　严冽眼睛微眯, 他质问道：“你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连什么药剂有什么作用, 你都一清二楚？”
　　“当然。”大块边说又边在室内翻找起来, “如果你在这里玩过近一月的逃生游戏的话，你也会如此熟悉。”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们是一进来就被俘虏了的吗？我们可是九区特级战士。” 大块头侧头看严冽, “我们在这个鬼地方被困了近一月，从一开始的斗志满满, 到后来的狼狈逃窜，我们看不见天黑天亮, 只有手表跳动的数字, 提醒我们过了一天又一天。”
　　“挣扎，绝望, 不得不杀队友，我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经历, 后来，我们所有人都麻木了。”
　　严冽有点不敢相信：“一个月？”
　　“也许比一月还长。”大块头将一管药剂丢给他，继续道：“这里面的食物可以放心吃，药也可以放心用，不用担心他们会下毒。”
　　“对他们来说，活人比死人更有研究价值，尤其是剥离体级别的人。”
　　见严冽满脸不解，大块头率先将一管药剂喂到嘴边，喝了进去。
　　“你还不明白吗？他们现在想要的是你的战斗数据，你从踏进这里开始，就已经成为了分析对象。他们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最好你还能打到最后一扇门里去。”
　　“当然，他们也知道你不会愚蠢得去自杀，你为了想出去，为了想找人，不得不拼命活下去。””
　　严冽：“可你说过，他们在消耗我们。”
　　大块头笑道：“没错，食物和疗伤的药剂都有，但是，这和消耗你体力和精神力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你将面临无止尽的战斗，希望往后的日子里我们每天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大块头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了原本安静的廊道里传来了密集且凌乱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不到十分钟，比我想象中还早一点。”大块头说完，抄起地上的双刀走了出去。
　　那是刚刚化成血水的两人留下的。
　　严冽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也跟了出去。
　　他对大块头如此信任，不止是因为这人是切尔西斯的战友，更因为严冽看过大块头舍己救人的场面，也见过他在队友尸体前失声痛哭，他相信这样一个真性情男人，绝对不屑于耍小手段。
　　廊道里腐尸味儿冲鼻，离他们不远处的实验体歪斜着身体看他们。
　　显然，这些实验体要难搞许多。
　　他们圆鼓鼓的肚皮随着步伐逼近，慢慢分裂开来，如同张嘴的食人花，朝他们张牙舞爪叫嚣着。
　　裂开的大肚子里，跳出了血淋淋的“分兽”，每只分兽的后颈都有一条像脐带一样的东西牵着它们。
　　即便严冽和大块头已经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恶心到了。
　　“只有把脑袋砍了，也许他们就安静了。”大块头道。
　　严冽赞同地点点头，轻应一声：“嗯。”
　　*
　　杜新城带着容芽已经混进了实验基地周边。
　　他们发现基地周围的布防更加严实了，杜新城能带进来的人并不多，他和容芽的实力更是有限，靠硬拼的话，都得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拉米斯闭着眼睛，扇动着翅膀悬在半空中。
　　隔了好一会儿，它无力掉了下来，容芽眼疾手快将它接住。
　　拉米斯蹭了蹭他的手。
　　约莫半小时，杜新城派出去的探路者回来说，有人朝他们的方向来了，从实验基地出来的。
　　杜新城立马呈警戒状态，吩咐人戒备。
　　拉米斯却高兴得往外飞去，杜新城心里一下有了计较。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子骄。
　　许久不见，那个男人看起来没有了从前的温和，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
　　他盯着杜新城，皱眉道：“胡闹什么？还不回去。”
　　杜新城脑袋一别，说：“我不！”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想死吗？你还带着他一起来！” 贺子骄指着容芽怒斥道。
　　“阿冽出事了，我们得救他。” 杜新城振振有词道。
　　“你们？你是打得进去，还是指望那里面的人卖你一个面子？你姐来了都未必有用！”贺子骄的手指着基地方向，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些。
　　前些天他听说有人闯进了二代厄尔实验室，他眼皮突突直跳。
　　结果当他和一众研究员坐在一起，看见大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瞬间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贺子骄没有实验室权限，他进不去，他想尽了所有办法，没有用。
　　更令他头疼的是，他万万没想到，杜新城这个蠢货居然敢带着容芽来。
　　那个傻子真的以为赤木岛的布防是他们轻易就能避过的吗？
　　“贺医生，既然来了客人，为什么不请进去呢？”
　　身后传来了一道沉沉的男音。
　　容芽撇眼看过去，瞳孔极速收缩，腿不受控制往后挪了两步。
　　那是上次绑架他那人。
　　这次再见，他与上次不同了许多。
　　半边脑袋是透明机械脑，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也是钢化电子手。
　　这幅样子活像半个机器人。
　　“又见面了，小家伙。” 那人咧嘴一笑，格外渗人。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哦，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那人边说边走近他，杜新城一个箭步挡在容芽面前。
　　“多亏了你那相好，啧啧，你要习惯这个样子，因为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和我一样。”
　　“他不会！”容芽厉声反驳。
　　他明白了过来，他的先生被人算计了，他要进去救他。
　　“盲目的感情真是让人生厌，既然他不会，不如试试你变成这样，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抬起手，杜新城也在那一刻准备着显露出强化形态。
　　“你不能自作主张，这条人鱼有大用。” 贺子骄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臂。
　　那人“噗嗤”笑出声，慢悠悠道：“开个玩笑嘛，别这么严肃。”
　　“请吧。”
　　话落，几十支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杜新城和容芽的脑袋。
　　如今在九区的领地上，他们进退两难。
　　被人带到接待室的时候，容芽不安极了。
　　这个地方让他觉得焦躁，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嚣，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
　　那是满满的悲伤，愤怒以及嗜血杀戮。
　　他捂住胸口，脚步虚晃了一下。
　　“没事吧？” 杜新城扶了他一下。
　　容芽稳了稳心神，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点无法集中精神，难道是前几天没有休息好吗？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拉米斯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容芽知道，通常它感到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
　　拉米斯在怕他……
　　“你们想做什么？” 杜新城朝屋内的人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贺子骄一直在一旁打电话。
　　容芽甩了甩脑袋，刚刚让自己找回了些理智，房间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怪物的嘶叫声也在屋内回荡。
　　他缓慢偏过头，屏幕上是严冽手持双刀被围在了一群怪物中间，他的脸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躺在地上那些怪物的。
　　容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严冽正在费力抵抗前面的实验体，全然没察觉，他身后的一个队友变异了，此刻正诡异地扭着脑袋，朝他扑了过去。
　　“不要！” 容芽歇斯底里叫了起来，因为喊得太过用力，他甚至觉得大脑出现了片刻缺氧，喉咙酸刺发痛。
　　屏幕在关键时刻黑了下去，容芽揪着身旁绑架过他那人的领子，表情狰狞扭曲，“他在哪？他在哪？你们要什么？想要什么？”
　　那人惊讶于容芽的暴怒，他还以为这小人鱼再见他的时候，只会发抖呢，没想到还敢主动来招惹他。
　　“想要他的命。” 变色龙一字一顿平静道。
　　贺子骄挂断电话，看见容芽脸颊上浮现出了鳞片，眼睛也变得血红起来。
　　他赶紧上前，拉开了容芽，往他脖颈处扎了一针，让他软软倒下。
　　“你疯了吗？”杜新城一把推开贺子骄，将容芽扶到一旁。
　　变色龙饶有兴致看着容芽，说：“蓝色人鱼，为什么会有会有青黑色鳞片？看起来更像蛇鳞？他……”
　　“上面的人吩咐了，让他进去。”贺子骄打断变色龙的话。
　　“谁？”
　　“这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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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容芽从昏沉中醒来, 摸了摸灼痛的后颈，不适地甩了甩脑袋。
　　一旁的拉米斯跳到他怀里，关切地拱了拱他的手。
　　“这是哪？” 容芽慢吞吞开口问。
　　“你想进的实验室。” 回答他的人是贺子骄。
　　容芽从床上翻坐起来, 周围摆着各种实验器材, 雪白的墙壁和屋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不好的记忆又全部涌入脑海中。
　　容芽抓着白色的床单发抖, 看向贺子骄的眼神带着敌意和惧意。
　　“害怕？”贺子骄挑了挑眉毛。
　　没等容芽回答, 他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了一支针筒和一管药剂。
　　“我, 我愿意，让你, 做实验。”容芽结巴道。
　　太害怕了, 曾经被折磨过的景象历历在目, 他光是处在这种空间里，就觉得承受过的痛楚又回到了身上。
　　“你, 你给他们说, 用我, 换，换我老公, 我留在这里，绝对不跑。”
　　但是为了严冽的话, 他愿意再承受一次的。
　　那个人给了他所有的温柔，让他有了个温暖的家, 也让他感受过了被爱着的滋味。
　　他说过, 他愿意永远忠诚于严冽，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贺子骄笑了一下, 那轻哼的一声分不清是赞同他，还是嘲讽他。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喜欢你。” 贺子骄缓缓开口道, “你身上带了太多危险的东西，你的身份，你身体里的分兽，都会给你以及阿冽带来灭顶之灾。”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你让人讨厌的是，永远都那么天真。”
　　容芽瞳孔骤缩，将脑袋埋了下去。
　　不喜欢他的人真的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招人嫌。
　　贺子骄拿着针管走向他，拉米斯突然跳了出来，挡在了容芽的身前。
　　“你只是实验造出来的变种兔子，别凑热闹。” 贺子骄轻斥道。
　　拉米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挡在容芽面前。
　　贺子骄叹了一口气，说：“你喜欢他也没用，他和阿冽只能活一个，我当然希望我的朋友能活下去。”
　　说完，贺子骄把针管递给了容芽，淡漠道：“既然你有你说的那么爱他，这个选择就让你来做。”
　　“这是精神体强化剂，你注入以后，会大大提升你的精神力，你身体里的那条九头蛇就能出来。”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下危害，因为你是混种人鱼，这种强行提升精神力的药剂，会伤害你的精神体，即便药效过了，你也许会很长时间陷入精神混乱状态，以及，你要做最坏的打算……”
　　拉米斯扑腾着翅膀去撞贺子骄的手，它看起来并不同意贺子骄的做法。
　　“我没有逼他。” 贺子骄耸耸肩，“他可以选择放弃注射。”
　　容芽苍白着一张脸，轻声问：“如果我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
　　“嗯。”
　　“那，那我愿意的……”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个吗？他现在心里只念着严冽的安危，只要能见到严冽，只要能救他出去……
　　容芽闭着眼睛，将针头狠狠插入后颈……
　　*
　　“你还好吧？”大块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问严冽。
　　刚刚他们经历过了一番激战，幸运的是，他们两个活下来了，不幸的是，严冽带来的死士，这次一个都没留。
　　严冽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又愤恨又难过。
　　实验室造出这么多的怪物，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
　　这些实验体也许在活着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最后意识再被慢慢侵占，沦为九区的杀人工具。
　　他们死不了，他们的尸体会被一次又一次拼接起，等待着下一轮改造。
　　想到这里，严冽返身回了药剂室，从里面找到了大块头所用的黄色液体，挨着挨着倒在那些尸体上，看着他们一点点化成血色泡沫。
　　大块头一直跟在他身边，在严冽做完这些事后，他默默拍了拍严冽的肩膀。
　　严冽把手里的玻璃瓶扔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走吧。”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哥哥，也许也正在经历这种非人改造。
　　凭借着对地形图的记忆，严冽和大块头选择往楼上去。
　　实验室共有四个改造室，负一层有一个，刚刚那些实验体应该就是从那里被放出来的，一楼有一个，是他们遇到大块头的地方，现在还有二楼和三楼。
　　他和大块头已经去过负一层的改造室了，没有在那里看到严从文。
　　那么，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二楼。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大块头问：“你的精神力能支撑多久？”
　　严冽一愣，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支撑多久。
　　他从前没有参与过战斗，所以谁都没有他精神力的检测报告。
　　因此，就连严冽自己也没有准确的判断。
　　狼崽子已经出来很久了，这会儿正蹲在他身边，把带血的爪子往地板上摩擦。
　　哦，它被容芽培养得很爱干净，有时还要求刷牙……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感觉还很好。” 严冽如实回答。
　　“剥离体几级？”大块头追问道。
　　“二级。”
　　“你……”
　　大块头还欲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在二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相比起一楼和地下室，二楼的岔道更多。
　　最先入目的是一间检验室，严冽和大块头拧开门进去，看见操作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管，里面均是蓝色的血液。
　　每根试管上还贴着分类称号。
　　这里面几乎全是人鱼的血液。
　　从检验室出来，他们选择了右边的通道，大块头对二楼没有下面两层那么熟悉，两人警惕摸索着前行。
　　在走廊尽头，他们看到了标注为“培养室”的房间，丝丝冷气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严冽和大块头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均把右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左手开始推门。
　　像是有人等着他们来，这个房间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室内正中央是投射出来的3D影像，一位老人瘫坐在轮椅上，笑盈盈盯着他们。
　　“我很开心，你们能找到这里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老人缓慢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听得人难受。
　　“许德永！”
　　大块头抢先一步咬牙切齿叫出了他的名字。
　　“哦，是老熟人啊。”许德永笑了笑，“乌克斯，好久不见。”
　　“我要杀了你！” 乌克斯喊着冲上去，对着影像从中间一劈。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投射出来的许德永影像，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片刻后又聚集成了完整的样子。
　　严冽上前拉住乌克斯，低声劝慰道：“别冲动。”
　　“哎，你真的不太好掌控，一看到似曾相识的画面，就想到那个人了吧？那个人总能唤醒你的理智。”
　　“我很遗憾，乌克斯，你的信仰不是九区，而是那个人。”
　　乌克斯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颤抖，“你没有资格提他。”
　　严冽大概能猜出来，他们谈论的是切尔西斯。
　　在一楼和那些战士实验体对抗的时候，严冽冒险救下同伴，唤醒了乌克斯内心深处的记忆。
　　乌克斯在三头恐鳄之战的时候，也是这样被切尔西斯救下的。
　　所以那时他把严冽错认成了切尔西斯，停止了攻击，在小狼王咬下他后颈导管的时候，他彻底恢复了神智。
　　“别担心，你还有机会和他见面的。”许德永神秘一笑。
　　“这位是严家的二小子吧？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许德永用手比了比，“才这一点点高。”
　　照他比的身高来看，严冽那时至少有十一二岁，可是严冽并没有见过他的印象。
　　“你可能忘记了，我还替你做过身体检查呢，你那时并没有进阶的迹象，我还可惜了好久，毕竟我以为那个人的血，多少能对进阶起点作用。”
　　“好在，后来事实证明，我的推测还是没有错的，只是当时太过心急了，要是再多留一点时间……”
　　“所以当初绑架我的，是你们？”严冽冷声打断他。
　　“怎么能说是绑架呢？是邀请。”许德永纠正道。
　　“那么，现在将我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得知你进阶了，我很开心，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想送你一份大礼。”
　　他话音刚落，悬挂在墙壁两侧的铁笼一间一间打开，铁笼里是被囚.禁住的人鱼。
　　他们面朝下，双臂大大打开，手腕被铁拷固定在墙壁上，尾巴则被一根长长的刺钉钉死在下方，腹部被插入了一根导管，导管连接着一个收容舱，随着开关的打开，人鱼们虽然紧闭着眼睛，却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收容舱的外侧闪着蓝色淡光，“咵咵”，收容舱顶部缓慢垂下了一个大抓夹，在转动了一圈后，它在固定位置停下，抓夹大大张开，和成年人脑袋差不多大小。
　　“你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只要你站进去，它就会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你放心，这个东西并不会干扰你的精神体。”
　　“你也有人鱼不是吗？你带他回家，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过，你带回去的人鱼太弱了，他帮不了继续进阶，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的话。”
　　“我保证，我会让你变成这个世界最强的战士，绝对不会逊色于当年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我最近更新确实太慢了，因为我前段时间检查出了胸部长了两个包块，一直在跑医院。
　　今天刚刚做完穿刺，我想我运气不会那么差，会被检查出恶性肿瘤，哈哈哈，一定是良性。
　　然后等报告出了后，就会做一个小手术，这几天等报告的时候，我尽量再写一点点，后面可能会更新得更慢一点。
　　最后，大家一定要保持好心情，少生气，生气真的对女生身体不好，也一定要去做定期体检，这个非常重要。
　　谢谢大家看文，爱你们，么么哒～
　　一定要等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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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变成最强的战士, 这是何等的诱惑？
　　对于严冽这种从小到大都被打上劣等标签的人来说，更加具有吸引力。
　　谁都想在世人面前证明自己，谁都想成为那个最强的人。
　　但是……
　　“咻～” 严冽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正中那台投射器。
　　“我不会做傀儡。”
　　许德永的影子闪了闪, 最后随着投射器的掉落, 影子彻底消失。
　　随之而来的, 是室内的人鱼缓慢睁开了眼睛。
　　他们开始挣扎, 极力扭动着身躯。
　　尾巴因为剧烈的晃动，鲜血淋淋。
　　培养室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嘶叫。
　　人鱼的歌声美妙, 对精神体有一定的舒缓治疗作用, 相同, 人鱼歇斯底里的叫声，对人类的精神体也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严冽和乌克斯赶紧捂住耳朵, 两人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显然, 这些人鱼把他们也当成了敌人, 现在正铆足了劲儿在攻击他们的精神体。
　　乌克斯拉着严冽正准备退出去，“啪”,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乌克斯跑过去用力撞了几下，那扇门纹丝未动。
　　在这个密闭空间, 被这么多人鱼音波攻击，两个人实在有点吃不消。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杀光这些人鱼, 要么，他们可能会面临精神体碎裂的后果。
　　乌克斯鼻子已经流下了两道鼻血,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们细想了。
　　乌克斯抽出腰间的刀，对着最近的一条人鱼冲了过去。
　　身后的人却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严冽无法对这些无辜的生命下手。
　　他们也是受害者，看到这些人鱼, 严冽就想到容芽。
　　他的小鱼曾经也在实验室受过苦，该死的不应是受害者，而应是施暴者。
　　“我们的精神体会受损的，到时候那些人就得逞了。” 乌克斯咬牙道。
　　“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正说话间，已经有人鱼挣脱了束缚，拔掉了尾巴上的刺钉，拖着蜿蜒的血迹朝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露出了本体的样子，瞳孔竖立，牙齿锋利，指甲的尖长度，能一下挠穿人的心。
　　严冽和乌克斯及时闪开，这些人鱼犹如疯魔了一般，一点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奋力追击着他们。
　　两人并非打不过，实在是不想对这些人鱼痛下杀手。
　　被逼无奈之时，严冽也只是用手肘敲昏他们。
　　一旁的狼崽子大概因为容芽的原因，也对人鱼没有下死手，充其量用爪子拍他们两下，或者吼得更大声，显露自己的气场。
　　然而，被过度攻击的精神体让严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他被一条人鱼出其不意地扑倒。
　　锋利的牙齿就在颈边，严冽迅速反应过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
　　人鱼的竖瞳闪了闪，变成了红色瞳仁，面部也逐渐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样子。
　　她死死盯着严冽，双手捏住他的手腕，艰难出声，“芽芽，在……哪？”
　　严冽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立马收了力，因为脑袋还有些混沌，依旧维持着掐她脖子的姿势。
　　“我弟弟，在哪？” 女人一字一顿道。
　　是了，严冽曾经在容芽的画上见过他画着一条红色人鱼，他说那是他的姐姐。
　　严冽后来也有帮忙寻找过容芽姐姐的下落，只不过一无所获。
　　贩卖场提供了买家的资料，严冽和人联系后，被告知那条人鱼在上邮轮的时候跑了。
　　没想到，居然在九区的实验室里见到了她。
　　严冽松开手，女人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她抬手制止了其他人鱼的嘶叫声，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红发女人和严冽面面相觑，严冽回答：“他在安全的地方。”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鲛珠？”
　　“他给我的。”
　　女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狼王，惊声道：“是你！”
　　严冽奇怪问：“我们之前见过？”
　　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回去拯救还没挣脱束缚的人鱼们。
　　严冽和大块头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上去帮忙。
　　被放下来的人鱼都带着撕裂的伤，他们流血不止，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
　　乌克斯从怀里掏出止血药，这是他在负一层的药剂室里拿的，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红发女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他，不许他靠近身后那些人鱼。
　　严冽打着圆场：“他不是坏人。”
　　大抵看在容芽的面子上，红发女人对严冽还是有些信任的。
　　大块头蹲下身替那些人鱼抹上药，又侧头看向红发女人，说：“你好面熟。”
　　女人没吭声，自顾自去查看别的伤者。
　　“砰砰。” 门外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严冽和乌克斯抽出别在腰后的双刀，做出防备姿态。
　　红发女人把格外虚弱的几条人鱼往安全地方挪，其他还能站起来的，也都加入了严冽两人的身后。
　　“啪！” 这么沉重严实的机械门，外面那玩意儿根本没用几下就给撞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彻全场的啸叫。
　　严冽先看到的是一条凶猛的九头蛇，再往下看，被九头蛇衬得格外娇小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人鱼。
　　小家伙探着脑袋往里看，和严冽对上视线后，他沉重的表情变得欢喜起来。
　　“老公！” 容芽旁若无人地冲了过去，一下扑进了严冽怀里。
　　“你怎么……” 严冽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是挺想容芽的，可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把容芽牵扯进来。
　　“我想你了，担心死我了。” 容芽哽咽道。
　　“拉莫……是拉莫吗？”一旁的乌克斯不可置信问。
　　九头蛇微微弯了下身，九个脑袋凑在了乌克斯的面前，像是在辨认他。
　　乌克斯激动得快哭了，他试探着抬手摸了摸拉莫正中间那个脑袋，说：“伙计，好久不见。”
　　严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搂容芽的手紧了紧，问：“谁带你来的？拉莫怎么出来的？”
　　容芽抿了抿嘴唇，答非所问道：“老公，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严冽对着小鱼湿漉漉的眼睛，实在发不起火。
　　小鱼太不听话了，他明明让他乖乖在家等他，他明明说过不许他跟来……
　　“你别赶我走，我害怕……”容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可怜巴巴补了一句。
　　严冽叹了一口，大手揉了揉容芽柔软的蓝发，说：“我现在能赶你去哪啊？你这次真是不听话。”
　　容芽露出了一点点笑：“只这一次，以后一定都听。”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容芽突然被人从后面拉着手臂拖出了严冽的怀抱，那人直愣愣盯着他，嘴唇颤抖：“你为什么会带来拉莫……你是谁……你是不是……”
　　“是，他是大人的儿子。” 身后传来了女人清冷的声音。
　　容芽循声看过去，下一刻他用力甩开了乌克斯的手，跑向那个女人。
　　“姐姐，姐姐！” 容芽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姐姐。
　　待跑到女人跟前时，容芽讷讷停下脚步，他的手想摸一下女人的肚子，又触电般缩回，那里有一个小窟窿，正涓涓冒着血，由尾巴化成的双腿也皮开肉绽。
　　“你受伤了……很疼吧？姐姐，很疼吧？”容芽哭腔浓重。
　　“不疼的，别哭芽芽。” 女人安慰他。
　　容芽将自己的外套拉开，风衣外套内侧缝了许多暗袋，里面装满了药。
　　“这个是止疼的，这个是止血的，我带了很多，大家都可以用。” 容芽把药一股脑往外掏。
　　女人温柔看着他，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芽芽长大了，会考虑很多，也会把珠子给别人了。”
　　容芽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可以给的，是很好的人……我很爱他……”
　　女人接过药，分发给其他人鱼，乌克斯走到容芽面前仔细端详着他，语无伦次道：“好，挺好的……他像，像阿弥莎小姐比较多……”
　　“是啊，幸好像阿弥莎公主，如果像大人多一点，可能早就……”
　　可能谁也护不住容芽长得这么大。
　　容芽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宝贝，你不该来的。” 女人喃喃低语。
　　因为大多数人鱼都受伤严重，并不方便移动，所以严冽和乌克斯把被撞坏的门又虚虚掩上，狼崽子和拉莫一左一右蹲守在门口。
　　他们也许会在这里再次迎来一场激战。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买走你的人类送你来的吗？” 容芽心疼的一边替女人包扎伤口，一边问。
　　“不是，姐姐说过要回去找芽芽，只是路上出了一些状况，芽芽不要怪姐姐。” 女人温声道着歉。
　　“怎么会怪姐姐？”容芽吸了吸鼻子，“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姐姐说过会带你回家的，一定不会食言。”
　　容芽点点头，又看向严冽，小心翼翼问：“老公，以后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吗？”
　　严冽笑了笑，说：“那也是你的家，你都可以作主的。”
　　容芽感激看了他一眼，握着女人的手说：“姐姐，从这里出去以后，芽芽会努力赚钱，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还有最新鲜的小鱼干。”
　　“好～”
　　容芽另一只手又拉着严冽，说：“给老公也买。”
　　“咯吱～” 虚掩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乌克斯和几位受伤不那么严重的人鱼。
　　他们刚刚在附近的通道搜寻了一点食物和水，目前保存体力是他们最需要做的事。
　　乌克斯把东西分给大家，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新鲜的苹果递给容芽，说：“这是在实验员办公室里找到的，我想你应该喜欢吃。”
　　容芽怯生生看着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伸手接过，说：“谢谢您。”
　　“不，该我谢谢你，谢谢你活着，谢谢你……让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乌克斯单膝跪在容芽面前，“我这条命是大人三番五次救下的，无法还给大人，就只能还给你了。”

42.第 42 章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次实验室居然安静了许久。
　　严冽和乌克斯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们猜不透那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往往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平静的。
　　因为重伤的人鱼不方便挪动，所以他们只能把这个培养室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在红发女人的帮助下, 他们将室内所有监控破坏掉, 把毒气漏孔也堵上, 还把里面现有的机器拆掉, 做成趁手的防身武器。
　　容芽伏在严冽的膝上困倦乏力, 眼睛一搭一搭的，还努力和严冽说着话。
　　对于是谁带他来的, 拉莫又是怎么出来的, 他都闭口不提, 只说自己想严冽，想和他回家。
　　严冽摸着小鱼的头发, 哄着他休息一会儿, 容芽看起来疲累极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拉莫出来的原因。
　　在最信任的人怀里，小鱼终于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 眼睛闭了起来。
　　红发女人安顿好了其他人鱼，这会儿坐到了两人身旁。
　　她顺手拨开了容芽高竖的衣领, 一个还冒着血珠的针眼曝露在两人眼前。
　　针眼四周的皮肤乌青一片，在容芽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原来是这样。” 女人了然道, “你们人类总是有很多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严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其实早在看到拉莫的时候，他就猜到容芽是否又被注射了某种药剂, 可当真相暴露在自己眼前，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难怪小鱼精神恹恹，对身为人鱼的他来说, 能把拉莫这样的凶兽放出来，不知注射了多大剂量的药剂才行，这也意味着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
　　严冽的手指在容芽的脸蛋上轻轻摩挲着，然后低声道：“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红发女人神情淡然，平静道：“从这里出去后，你可以把芽芽还给我吗？”
　　严冽怔愣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女人继续道：“你们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芽芽还小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如何教育他，我本想告诉他，人类是最无耻最虚伪的生物，可是因为大人的存在，让我无法把这话说出口，毕竟他是那么善良优秀的一个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下场却无比凄惨，因为你们的邪恶总是战胜正义。”
　　严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到切尔西斯经历的一切，他又不知从何辩驳起。
　　“我没法放心把他留在陆地上，那个时候，请让我带走他，可以吗？”
　　“不可以。” 严冽嘴角紧绷。
　　他本想表现得大度一点，说到时候尊重容芽的选择，可他又害怕，害怕容芽在寻到亲人后，真的会抛下他回到海里去。
　　那他该怎么办？他总不能天天开着邮轮去捕鱼吧？他没办法容忍容芽离开他，这是他和容芽确定关系后，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件事。
　　“你可以和我们住一起……”严冽试图说服她。
　　女人摇摇头打断他，“我并不喜欢你们的世界。”
　　“你想他的时候可以来看他，我们家随时欢迎你。”
　　女人轻轻哼笑了一声，葱白的手指在容芽的侧脸点了点，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一定会……”
　　“你一定会爱他，保护他，你想说这个是吗？”女人接过他的话头。
　　严冽：……
　　容芽往严冽怀里钻了钻，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腰腹。
　　“芽芽好像真的很喜欢你，那我们约定好了，在你不能护着他的时候，请让我带走他。”
　　女人抬眼，和严冽打着商量。
　　现在这个地方，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活着出去，可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生存的机会，严冽也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容芽。
　　“好。”
　　门外又传来了响动，这次动静并不大，只是一串急急的脚步声。
　　乌克斯警惕站到门后，狼崽子和拉莫都只抬了抬头，又懒洋洋趴下，看来前来的是位熟人。
　　“阿冽！” 随着声音落下，明晃晃的刀尖在他眼前停下。
　　“我靠！你干啥？实验体！” 杜新城做出了一连串回应。
　　“阿冽，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误以为严冽等人被实验体控制的杜新城显露出了自己的强化形态开始和乌克斯过招。
　　奈何小少爷没什么实战经验，很快落了下风，藏在他衣服里的拉米斯飞了出来，一下扑在乌克斯脸上，前爪抱着乌克斯的脑袋“哒哒哒”地拍打。
　　胖兔子很快被身后的人抱开了，那人将它扣进怀里，抚摸着它的背脊给它顺毛，嗯，是熟悉的感觉。
　　杜新城和乌克斯也被严冽隔开，男人无奈道：“自己人。”
　　“啥？” 杜新城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人不管怎么看，也是个实验体，怎么成了自己人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都松手。”
　　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才都松开手。
　　杜新城抖了抖自己被抓皱的领子，问：“你们还好吧？”
　　“你跑来做什么？还带他来？” 严冽可算是抓到带容芽来的罪魁祸首了。
　　“我们这不是……不是担心你吗？”杜新城摸了摸鼻子心虚道。
　　“是我求杜先生的，你别生气。” 容芽抱着拉米斯，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姐知道你来这里吗？” 严冽追问道。
　　“我姐被关起来了，我爸被感染了，现在也被囚.禁了起来，阿冽，如果拿不到解毒剂，我爸可能会被公区处死，我必须得来，这里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杜新城诚实回道。
　　严冽没想到自己走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说起来杜家这次遭难，也是因为他哥的事，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知道，哪里会拿得到解毒剂吗？”严冽转头问乌克斯。
　　他毕竟曾经在实验室摸索过近一月，对许多地方都要熟悉得多。
　　乌克斯摇摇头，说：“刚刚我出去走了一遍，发现这个实验室和我沉睡之前有点不一样，况且，解毒剂他们还真不一定研制的有。”
　　“当然不一样，这是二代厄尔实验室，老实验室早就被炸毁了。” 容芽的姐姐解释道。
　　“什么？” 乌克斯震惊反问。
　　严冽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乌克斯等人是哪年哪月进的这个实验室，他一直以为乌克斯是在切尔西斯死之后来实验室报仇的，看起来并非如此。
　　“如果想找这些东西的话，只能去三楼看看。” 女人道。
　　“你知道些什么？” 杜新城急急去拉红发女人，被她闪开。
　　看着容芽也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份上，女人这才又继续道：“三楼一直在进行某个重要实验，所有新研制出来的药剂都在那里，以及，他们里面也有感染者，我猜想也许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杜新城闻言，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我这就去。”
　　“回来。”严冽拽住他的手腕，“我去，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好他们。”
　　“不行，我和你一起，我可以闻味道。”
　　严冽摇摇头，说：“正因为你强化体是猎犬才不能让你去，容易被他们误导。”
　　严冽记得乌克斯说过，他们曾落入陷阱，正是因为猎犬战士给了错误判断，这里面的人对这种专门寻路的战士有着非常熟练的针对方式，杜新城现在寻药心切，很容易失去判断力，那就更加不能让他去了。
　　况且，二楼刚刚已经被乌克斯等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他哥的下落，现在也就只有三楼了。
　　不管出于哪个原因，他都是要继续往上的，又何必再让杜新城去涉险呢？
　　“你信我。” 严冽拍了拍他的肩坚定道。
　　杜新城嘴唇紧抿，看起来不太情愿。
　　“老公……”
　　“你也不行，你留在这里，保护姐姐他们好吗？” 严冽连话都没让容芽说完。
　　容芽沉默了一下，问：“你会来接我吗？”
　　“会。”
　　“那我等你。”容芽红着眼睛勉强笑了笑，“你不来，我不走。”
　　严冽俯身亲了一下容芽的额头，“好。”
　　乌克斯犹豫再三，决定留在培养室，比起严冽，他更想护着恩人的孩子，而且，他认为严冽并不需要保护，剥离体二级在这个基地里绝对不会死，但这些人鱼就不一样了，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不会再有存在的意义。
　　狼崽子拖着大尾巴跟在严冽身后，才刚刚见面，又要分别，它回了一次头，看见那条小鱼咧着嘴角，笑着流泪，它不太懂那种感情，只知道他们必须得回来。
　　电梯门关上了，严冽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是他们这么久第一次如此和谐。
　　“怕不怕死？”
　　“嗷呜～”狼崽子叫得漫不经心。
　　“我怕。” 严冽笑了笑，“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可我想他活，我还没爱够他。”
　　“嗷呜～”
　　“一起活下去吧。”
　　*
　　严冽走了不过短短几分钟，二楼警报大响，培养室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原本平坦的屋顶向两边裂开，灵活的机械抓夹精准抓向屋内的人鱼。
　　“躲开。” 乌克斯显露出强化体把容芽护在身后，强壮的手臂直接扯断了离他们最近的抓夹。
　　然而这些抓夹布满了屋子各个角落，它们就像长了眼睛在屋内扫荡。
　　“乌克斯……” 熟悉低沉的男音在门口响起。
　　乌克斯防卫动作变得缓慢下来，灰白的眼睛变得漆黑，又恢复成了灰白，他摇了摇脑袋，看向门口。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一头金发格外耀眼。
　　“你……你……” 乌克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区第五分队战士乌克斯听从命令！”
　　“吼！” 乌克斯向天大吼一声，灰白的眼睛彻底被墨一般的黑浸染，可怖的红痕自脖颈蜿蜒向上，布满了半张脸。
　　男人微微一笑，“现在，和拉莫一起，到我这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啦，现在才更。 之前做了个小手术，休息了几天，然后写文的时候就有点懵逼了，这章本来前两天就该发的，一直在改bug，改了好多，今天终于改完了。
　　然后我要努力恢复更新啦，不能再懈怠了！！！
　　谢谢大家来看文，非常非常感谢，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1-09-07 14:29:07~2021-09-20 16:5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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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第 43 章
　　在严冽的认知里, 战区的存在是守护，民众信赖它，敬仰它。
　　随着科技的发展, 人类在不断进化, 这本是好事, 然而科技力量的滥用, 也造就了千奇百怪的异种兽诞生。
　　这个时候, 进阶强大的人类担负起了保护普通民众的责任，战区逐渐建立起来。
　　早年间的战区领导者, 每天想着的都是如何对抗异种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的主意打到了自己人身上。
　　人性的贪婪带来的不止是无止境的伤害，还有信仰的毁灭。
　　严冽破开了一间培养室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战区似乎不再是守护, 而是掠夺。
　　室内两侧摆放满了圆筒舱, 每个舱内都装着趋近于兽型的人类，他们抱着膝盖弓背沉眠, 背脊上插满了手腕粗细的管子，舱内液体偶尔冒起几个气泡证明他们是活物。
　　严冽扒着舱壁挨个辨认, 幸运的是里面没有严从文。
　　这个培养室比起二楼困住人鱼的培养室要大上不止两倍，严冽继续往里小心摸索着。
　　培养室的最深处是一间防弹玻璃建造的特训室, 此时室内的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被困在玻璃房的强化体人类、实验体还有研究出来的变种兽, 在里面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真是可笑，明明战区的存在是消灭这些怪物, 现在却成了制造这些怪物出来检验人类的强化状态。
　　严冽本不是情感丰富的人，却也被这一幕刺激得生出悲凉和愤恨。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很开心你能来到这里。” 随着声音的响起, 许德永的影子投射在了严冽身旁。
　　小狼王忍不住去扑了一下，扑了个空。
　　“你到底想做什么！”严冽拧眉看向他。
　　“为人类做贡献啊。”许德永低低笑起来。
　　“你用活人做实验，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人类做贡献！你简直无耻。” 严冽显少会这样情绪起伏很大，他向来都是淡然的。
　　“进步总会有牺牲的，你大惊小怪什么？付出才会有收获。”
　　严冽瞧着他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冷嘲道：“那你怎么不用自己做实验？这样你的贡献岂不是更大。”
　　许德永慢吞吞偏过头，说：“我这样还不够明显吗？”
　　投射的影像有点虚缈，严冽能看清的只有他半瘫的样子。
　　“我以为你这是报应。” 严冽冷哼一声。
　　“不，这是我做的贡献。” 许德永无比自豪。
　　严冽不愿再与他争辩下去，他试图破坏掉那座玻璃房，想把里面的强化体人类解救出来。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个特训室有保护机制，被外力破坏，里面的激光会把所有人都切成碎块，当然，我相信你有本事躲过。”许德永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喘了一口气，又道：“可里面的人就不一定了，不如你再仔细瞧瞧，里面有谁？”
　　严冽被他这话说得眼皮一跳，他慌忙看向玻璃房，里面的场景太过混乱，鲜血一直喷洒在玻璃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让人瞧得不太真切。
　　严冽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庞大的蜥蜴人倒下，接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裸.露的上半身肌肉勃发，背后的尾巴强有力地扇打在身后偷袭者的脸上。
　　“哥！” 严冽瞳孔骤缩，喉头干涩发紧。
　　“别激动，你要为他感到高兴，他就要进化了，变得和你一样，你不开心吗？” 许德永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兴奋。
　　严冽上前拍着玻璃壁，想引起严从文的注意拉回他一些理智。
　　然而，后颈连接着导管，脑袋上戴着机械帽的男人，被操控得意识全无，在里面杀红了眼。
　　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除了严从文，再也没有能站起来的活物，男人闭着眼睛低垂着脑袋，鲜血从额头开始慢慢滴落，路过高挺的鼻子在削瘦的下巴处汇合，最后砸在尸骸遍布的地面上。
　　严冽没有找到玻璃房的开关，想必这需要主控室的权限才能打开，如果他来硬的，严从文会非常危险。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他只能透过严从文微弱起伏的胸膛得知，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严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会将他带出去。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你的目的。”
　　“嘘～”许德永神秘一笑，“耐心一点。”
　　“啊！！”
　　突然，玻璃房里的男人发出气势磅礴的吼叫声，严冽别过头看见严从文的强化体特征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猎豹从他身体里跑了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你看！你哥哥多优秀，他进阶了！进阶了！” 许德永近乎癫狂地欢呼起来。
　　“哥……” 严冽不知道此时眼前的男人究竟还有几分理智。
　　“去吧，看看你们两兄弟，究竟谁更强。”
　　严冽知道，那群人现在想看的是他们兄弟相残。
　　他们想得到研究数据。
　　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严冽也不能弃严从文不顾，那是他的亲人。
　　两兄弟只有短短数米的距离，严从文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失控起来。
　　玻璃门缓慢打开，一股热气裹夹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各种颜色的血液混在一起顺着大开的门蔓延了出来，雪白的地板上犹如有一条扭动的毒蛇，直朝严冽而去，最后在他脚尖位置停下。
　　严从文身旁的猎豹抖了抖自己的身体，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他们。
　　狼崽子偏着脑袋看它，有那么一瞬间严冽能感觉到狼崽子在纠结是否要与它开战。
　　“别动……” 严冽和狼崽子商量道。
　　话音刚落，那猎豹一跃而起扑向了小狼王。
　　就在严冽以为两头分兽要展开激烈的战斗时，猎豹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它和狼崽子滚在一起，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脑袋，就像求着陪玩的大狗狗。
　　不过显然狼崽子有些嫌弃，使劲儿用爪子推着它，还求助般的看向严冽。
　　分兽向来按宿主指令行事，它们的行为和个性也大多随宿主，瞧见猎豹对他们表现得如此友好，严冽已经断定严从文精神体没有被控制。
　　果然，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随后他直接伸手抽掉了后颈的导管，又取下了脑袋上戴着的机械帽。
　　那双盛满杀气的眼睛逐渐平静了下来，瞳色也恢复了正常。
　　“你还好吗？” 严冽担忧问。
　　“挺好的。” 严从文故作轻松笑了笑，“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严冽抿嘴没作声，严从文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许德永失去了刚刚的气定神闲，这会儿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
　　“啧，不是说好了我配合你们研究，你们就不找我弟弟麻烦，你们怎么老是说话不算话呢？”严从文不满抱怨道。
　　说着，他用手里的枪瞄准了屋顶的投影系统，“砰！”
　　许德永的影子消失了。
　　“他妈的傻逼，老子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了。”严从文低骂道。
　　严冽：……
　　严从文扭头看着严冽，说：“你怎么染了个这个颜色啊？我刚精神力不稳定的时候，差点把你误认成爷爷，我还想爷爷怎么瘦了这么多。”
　　严冽：……………………
　　“走吧，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严从文喋喋不休。
　　“没有。”
　　时间紧迫，两人没有再寒暄下去，严从文开始说着自己的计划， “这层楼有个主控室，我们得找到它的位置，那里能打开逃生通道的权限，然后启动基地自毁装置，这里面的实验体不能放出去。”
　　严冽沉默了下，说：“我得先找到解毒剂。”
　　“什么解毒剂？”
　　严冽把杜伯仲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严从文接话道：“你的意思是，阿城和那条小鱼也来了？”
　　“嗯。”
　　“解毒剂我去找，你先下去接他们，至于那些人鱼，容我稍后想想办法。”
　　“等我们找到主控室我再……”
　　“小冽，把爱人放在自己眼皮下才是最安全的，毕竟你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旁人就不一定了。”
　　两兄弟说话间，身后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两人警惕转身，严冽看到的是双瞳黑得已无眼白的黑猿战士，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严冽在一楼与之搏斗过的战士实验体们。
　　“乌克斯……” 严冽下意识喃喃出声。
　　此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乌克斯变成了这样，那容芽他们……
　　来人并没有给他们多余思考的机会，如同饿狼般朝两兄弟扑了过来。
　　严冽闪避过了乌克斯挥过来的重拳，顺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处，那人却纹丝未动。
　　“乌克斯，醒醒！” 严冽边和他过招，边喊着他的名字。
　　此时的乌克斯并没有被导管控制，严冽实在不明白，他又是如何陷入了这种狂暴状态，究竟是谁给他下达了指令！
　　严冽在这场博弈中逐渐占了上风，他飞踢一脚在乌克斯的脑袋上，那人退后了两步，有了片刻的呆滞。
　　严冽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他现在实在是太担心容芽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到容芽。
　　在乌克斯分神那刹那，严冽将早就藏在袖管里的镇定剂拿了出来，一针扎进了乌克斯的脖颈处。
　　他知道乌克斯虽然是实验体，但他还是个活人，与那些死后被做成实验体的不一样，至少他还受药剂影响。
　　这管镇定剂药效非常强，乌克斯没一会儿就无法再维持强化体状态，偏偏倒倒往地上栽去。
　　其他的实验体在两个剥离体人类面前可谓是不堪一击，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被打爆了脑袋，瘫软在了地上。
　　严从文蹲下.身拉着其中一个实验体的衣服看了看，若有所思道：“九区第五分队？”
　　“怎么了吗？” 严冽问。
　　“现在的九区没有第五分队，据说那是当年一个叛徒所领的小分队，他盗取了九区的军事机密跑了，第五分队的多数战士还包庇他，后来有的被清剿了，有的被收编到了其他分队，九区再也没有第五分队。”说到这里严从文有点惋惜，“要知道，当初的第五分队是非常强悍的存在，那个被尊称为‘大人’的男人，如果没有叛逃，现在搞不好已经取代科尔斯家，成为九区新的统帅了。”
　　严冽闻言大惊，他只知道切尔西斯强大，并不知道他有了这么深的影响力。
　　“他……动摇了九区战士的信仰？”
　　“不，不止九区。”

44.第 44 章
　　进阶后的人类非常依赖精神体的力量, 精神体可控制自身的强化状态，甚至还直接影响进阶形态。
　　然而，精神体与体能又不一样。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但是崇尚的信仰会让他们在某个特殊时间, 特殊情况下进行突破。
　　就好比严冽那次特训, 他无法控制小狼王, 身体也透支得差不多了。
　　可当他把投放进来的蓝色小人鱼错认成了容芽, 而自己的分兽在不依不饶欺辱小人鱼时，严冽从心底生出的愤怒和保护欲促使他突破极限进阶到了剥离体二级。
　　他有想守护的人, 这就是他当时的信仰。
　　同样, 战区的战士亦是如此。
　　守护民众, 成为这个战区的最强者以及和战区共存亡，也是战士们的信仰。
　　可当某个人的出现, 改变了他们的信仰时, 那么这个人对所有战区来说, 都是危险的存在。
　　切尔西斯的死，是当初所有战区领导者默认替他谱写的结局, 没人容得下他了。
　　严冽和严从文为了节省时间，开始分开行动。
　　严从文去药剂室找解毒剂, 严冽则下去找容芽等人。
　　他后悔了，后悔把容芽丢在楼下, 他的崽崽那么胆小, 当初光是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吓得发抖，现在却为了救他跑来了噩梦满满的实验基地。
　　如果他再出什么事, 严冽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电梯在乌克斯等人上来后就停止了运行，严冽只能走楼道。
　　他正要去推楼道门时，一股强大的气压将他震飞了出去, 严冽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倒地时吐了一口血。
　　攻击者的力量和速度都在严冽之上，初步估计他至少是剥离体一级甚至更高，加之严冽刚刚太过急切，这才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门被震得四分五裂，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严冽先看到的一双黑色军靴，再往上……
　　白炽灯光让那人看起来过于惨白又冷漠，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物。
　　严冽愣住了，这张脸曾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过，高傲的，肆意张狂的，意气风发的，严冽看过他的许多面。
　　他绝对不会认错。
　　只是，那个本该尸骨无存的人，现在却完完整整地站在了他面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初次见面，讨个指教。” 男人浑厚的嗓音透着戏谑。
　　严冽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身旁的狼崽子已经龇着牙躬起背做出攻击姿态。
　　男人的身后不急不缓地出来了个庞然大物。
　　“拉莫……”
　　*
　　杜新城捂住腹部倒在墙角，刚刚这里经历了一场激战。
　　那个叫乌克斯的男人突然发狂，明明是护着容芽的，最后却亲手把容芽放在了机械抓夹上。
　　杜新城拼命阻止，想带容芽跑出去，奈何他能力有限，被打了个半死，现在趴在墙角动弹不得。
　　大概是以为他死了，所有的人鱼又被机械抓夹控制了起来，那个金发男人慢条斯理吹着口哨带走了乌克斯还有那条大蛇。
　　抓着人鱼的机器还在运转着，杜新城眼睁睁看着一根根细长的导管在人鱼们的身上探索，最后竟然“哧”的一声插进了他们的腹部。
　　“不……不要……” 太残忍了，这真的太残忍了。
　　那根导管似乎还在人鱼们的腹部里搅动，杜新城能清晰看到人鱼们扁平的腹部处时而隆起时而又消下的状态。
　　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杜新城无能为力流着眼泪。
　　他的自我修复才刚刚开始，现在依旧站不起来，他看着离他不远处的容芽，那个小家伙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杜新城和他对上了视线，杜新城动了动嘴唇：“对不起，对不起……”
　　容芽的裤子开始帛裂，一条大鱼尾甩了出来。
　　“你，你撑住，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会来，救，救我们的。” 容芽断断续续安慰着他。
　　其他人鱼的导管似乎都已经找准了位置，安稳生根了，唯独容芽腹部的那根导管，一直还在探索，游走了一圈后又抽了出来，就在杜新城松了一口气时，那根导管又换了个位置再次用力扎进去。
　　容芽低呼了一声，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
　　不怕，不怕，很快就没事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抱他，软声哄着他，带他回家，还给他甜腻的糖果，容芽这么想着，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廊道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杜新城只完成了百分之十五的自我修复，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准备再次迎战。
　　幸运的是，来的不是那些怪物，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脑袋上贴着一块纱布，脸色难看极了。
　　他走到杜新城面前，愤怒道：“跑！你跑什么跑？我还会害你吗？你不要命了？”
　　嘴上厉害着，手却快速在衣兜里掏出了一颗药喂进了杜新城嘴里。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和容芽被贺子骄带进了这个实验基地。
　　他昏昏沉沉醒来时，听到贺子骄正哄骗着容芽对自己扎一针，他想动，想说话，可一身无力。
　　容芽太蠢了，或者说他真的太爱严冽了，贺子骄那么一说，他就想也不想地照做了。
　　刚刚扎了针的容芽就被贺子骄扔了出去，那个男人还冷酷地关上了机械门。
　　拉米斯发出不满的控诉，贺子骄说：“那条九头蛇马上就要出来了，我没有把握它不会伤害我们，我想你也打不过。”
　　杜新城一直知道贺子骄对容芽有偏见，却不想他居然漠然到这种地步，这个基地里有那么多实验体，单凭容芽一个混种人鱼根本活不下去，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向严冽交代？
　　所以当杜新城能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昏了贺子骄，带着拉米斯跑出了贺子骄的实验室。
　　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弄得如此狼狈。
　　贺子骄扶着他坐下，在狼藉的地面上又找到了拉米斯。
　　他给拉米斯打了一针，肥兔子慢悠悠转醒。
　　在这间培养室里，贺子骄会出手救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潜伏在容芽腹中的导管又抽了出来，准备再换个位置扎的时候，杜新城一个飞扑，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根细长尖锐的导管。
　　他将那根管子用力掰断，容芽就那么被高高吊着，腹部的两个小孔正涓涓冒着血。
　　杜新城想去破坏抓住容芽的抓夹，贺子骄及时拦住他。
　　“子骄，他是阿冽的命，你别这样。” 杜新城的话带着恳求的哽咽。
　　贺子骄看了看容芽，沉沉道：“没用的，这是专门针对人鱼研发出来的械夹，你越用力去掰，它就会收得越紧，你要是去打主管，它会瞬间挤碎容芽的骨头。”
　　“就没有办法了么？” 杜新城脸上混着血和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主控室。” 贺子骄道。
　　容芽费力偏着头去看其他人鱼，“姐姐……姐姐……”
　　红发人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了，这会儿正处于昏迷状态。
　　“杜先生，管子，可以，可以取出来吗？” 容芽疼得直抽气。
　　他看到那根导管插在其他人鱼肚子里，想请求杜新城帮忙抽出来。
　　“不可以。”贺子骄抢先回答。
　　“子骄，这些人鱼都是无辜的，我不懂你们那些狗屁实验，可他们，都是一条鲜活的命啊！”
　　贺子骄静静听完他的话，说：“那根导管现在吸附在他们鲛珠上，你要想想你无脑冲动的后果。”
　　杜新城一下语塞。
　　贺子骄继续道：“别好心办坏事。”
　　原来刚刚那根管子一直在容芽腹里乱窜是在找他的鲛珠。
　　“所以容芽因为是混种人鱼，没有鲛珠吗？”杜新城不解。
　　“不，他有，他还有两颗。” 贺子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容芽，说：“你自己的你奉献给阿冽了，那么你母亲的呢？”
　　容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疑惑看着他，“什么？”
　　贺子骄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转头问杜新城：“拉莫呢？”
　　杜新城咬牙道：“它背叛我们了，和一个金头发跑了，临走前还差点吃了容芽！”
　　“它没有要吃我……它……”容芽虚弱想替拉莫辩解。
　　“金头发……”贺子骄喃喃念着这三个字，“不好，阿冽有危险。”
　　说着，他要往外去。
　　“什么意思？谁危险？” 杜新城惊慌起来。
　　“您，您什么意思？”容芽瞪大了眼睛，心也“咚咚”跳着。
　　没有得到贺子骄的回答，容芽变得焦急不安起来，他不顾身上的伤，用力摆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抓夹越来越紧，尖端已经戳穿衣服慢慢刺进容芽苍白的皮肤里。
　　“你别动，你不想活了吗？” 杜新城大吼道，“我和子骄一起去看看，阿冽很强的，你要相信他。”
　　容芽哭了起来，他喊道：“贺医生，我只是条人鱼，死了就死了，如果可以，你把我送出去，我让你们抽血，让你们打针，救救他，求求了……”
　　贺子骄脚步顿了顿，原来那晚的话他听到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这么做，他就是自私的，严冽才是和他息息相关的人，容芽只是条人鱼罢了。
　　可是失去鲛珠，失去拉莫的容芽，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当初把拉莫放出来的初衷，就是让九区的人注意到容芽，是他把容芽推出去做靶子的。
　　只有这样，严冽和杜新城的危机才能少点，他才有资本和九区的人谈条件。
　　然而他被杜新城打昏这段时间，乱了，什么计划都乱了。
　　贺子骄眼神冰冷，他抬头看向门口，那群端着枪的人正向他们走来……

45.第 45 章
　　“这是做什么？” 贺子骄故作镇定询问来人。
　　为首的战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黑压压的枪口齐齐对准他和杜新城。
　　贺子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虚张声势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贺医生。” 一道年轻的男声从队伍中响起。
　　战士们自动向两边分开，给后面的男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男人从阴暗中走上前, 将自己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那是一位病态白, 眼窝凹陷, 年纪却尚轻的男人。
　　“塔尔少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子骄面色凝重问。
　　“处理叛徒和外来入侵者。” 塔尔咧嘴一笑。
　　贺子骄放在口袋里的手心冒着虚汗，“恕我愚昧, 没听懂你的意思。”
　　“贺医生, 咱们就不要卖关子了。” 塔尔慢慢踱步来到他身边。
　　“你答应为我们创造分兽出来, 可是你却造出来了一堆……”塔尔嘴角下拉，看起来有点不满意, “灰狼残次品。”
　　“那只是实验失败了, 分兽本就不易控制, 更何况是攻击型分兽，总不能因为实验失败了, 你就说我是叛徒吧？”贺子骄辩解道。
　　“不不不。”塔尔伸出食指摇了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你顶多只能算个无能的研发者。”
　　贺子骄冷眼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话。
　　“可是, 今天有人操控它们了。” 塔尔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贺子骄依旧没说话, 但是内心的紧张感消散了几分。
　　“贺医生，你早就知道严家那个人的分兽是只狼王, 你这么久以来只造灰狼，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那个人的狼王能唤到帮手。” 塔尔缓缓说出贺子骄的计划。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 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他的狼王真的能号令那些残次品。”
　　“不过我很遗憾，你低估了我们的实力。” 塔尔刚刚还在笑的脸突然一沉，然后伸手去掐贺子骄的脖子。
　　一直在贺子骄身后的杜新城迅速反应过来，他去捏塔尔的手腕试图制止他的行为，却被那人大力甩开，整个后背撞在了机械设备上。
　　杜新城感觉自己的脊骨一定断了。
　　“阿城！” 贺子骄焦急喊道。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啊～” 塔尔捏着贺子骄脆弱的脖颈把他重重推压在墙壁上。
　　贺子骄面色涨红，呼吸困难，他双手下意识去掰塔尔的手腕，然而都是徒劳。
　　一直躺在操作台上的拉米斯苏醒了过来，它昏昏沉沉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看到贺子骄处境的时候，它的眼睛蓦然瞪大。
　　贺子骄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拉米斯晃晃悠悠爬了起来，煽动着它的小翅膀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不，不许来！你不是最怕死吗！赶紧趴下装死！” 贺子骄用最后一丝力气跟拉米斯建立精神力沟通。
　　这次的拉米斯没有听话，它发了疯一般地扑过来，可它还没飞到贺子骄身边时。
　　“砰！” 一声枪响。
　　胖兔子如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
　　“拉米斯！” 容芽发出凄厉的喊叫。
　　贺子骄瞳孔骤缩，他从口袋里摸到了一把手术刀，趁着枪声也分散了一点塔尔的注意力时，狠狠扎在了塔尔的手臂上。
　　塔尔吃痛松开了手，贺子骄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他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适感，狼狈地朝着拉米斯爬过去。
　　门口又有了上膛的声音，塔尔抬手制止了他们。
　　“拉米斯，拉米斯。” 贺子骄把胖兔子抱进怀里。
　　它只是一只实验室造出来的笨兔子，它只会吃，只会躲，还很怂。贺子骄认为怂有怂的好处，至少能一直活着，只要活着。
　　“你看，弱小就是这么不堪一击，所以贺医生为什么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和你的爷爷一样。”塔尔面无表情抽出了那把小小的手术刀，伤口不大却很深，看来刚刚那人真的是用了全力。
　　没过没事，即便这会儿血流不止，一会儿伤口就会愈合了，这就是剥离体级别的自愈力。
　　贺子骄肩膀轻颤，他抬头看向塔尔，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很伤心的。” 塔尔蹲下.身和贺子骄平视。
　　“所以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叛九区？”塔尔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我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相信你！”
　　“你不得好死！” 贺子骄咬牙骂道。
　　塔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眼角还渗出了眼泪。
　　“我？我吗？” 他反手指着自己，“你有什么底气说这话？嗯？因为严冽来了吗？你们把他看成救世主，指望他来救你们出去？”
　　容芽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眼皮一跳。
　　“他都自身难保了，你真以为你造的那几头畜牲能救他一命？”
　　“你把他怎么了？”容芽颤声问道。
　　塔尔转头去看被高吊起来的小人鱼，他嗤笑道：“你就是容芽？”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废物一点。按理来说，切尔西斯的血脉不该是这样，可能人鱼的基因真的是太弱了，所以人类就应该和人类繁衍后代，杂交出来的玩意儿真的是上不了台面。”
　　“你把他怎么了？”容芽不顾他的羞辱，不依不饶重复刚刚的问题。
　　“想知道？” 塔尔说着又去看贺子骄，“你应该也想知道吧。”
　　“你们知道摧毁一个人的希望和信仰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吗？” 塔尔露出满足的微笑，“他深明大义，心怀所有人，他想做英雄，我偏不满足他。不管他做过多少贡献，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仍然会被忘记！人类不需要感恩！不需要自我拯救，更加不需要英雄所谓的正义引导！”
　　“强大就该掠夺，就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
　　贺子骄知道，塔尔的这段话在说切尔西斯。
　　“你们看，新生的切尔西斯做到了，严冽只能成为他重生的献祭品。”
　　塔尔话落，接着展开手心，一道虚幻的影像投映在半空中。
　　因为等级压制，严冽根本不是“切尔西斯”的对手。
　　周围全是实验狼的残肢，小狼王这会儿被拉莫缠着也落了下风。
　　严冽捂着腹部坐在墙角，他的身体不停在进行自我修复，然而那人根本不会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切尔西斯” 挥拳朝着他的脑袋去，严冽知道，这要让他打中了，头骨都会被锤成渣，他奋力躲避，腹部伤口越拉越大。
　　严冽忍痛抽出腹部的刀，在男人接近他的时候，反手捅进对方的腰侧。
　　那人朝他露出嘲讽的笑，“切尔西斯”几乎连身形都未晃动一下，顺手就将刀抽了出来，伤口立马就愈合了。
　　这就是剥离体S级的恐怖之处。
　　他们像是拥有永生的神明一般。
　　“切尔西斯”一脚将严冽踢翻，男人顺着长长的阶梯滚了下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打，严冽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看啊，给我看，我要你亲眼看着他的下场！”塔尔揪住贺子骄的头发，逼迫他抬头。
　　“杀了严冽对你没有好处。” 贺子骄半胁迫道。
　　他只能赌，赌严冽对九区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赌塔尔至少还能忌惮一下一区。
　　“当然不会杀了他，杀了多可惜。” 塔尔缓慢开口，每个字都犹如淬了毒，“我会剥离他的分兽，你知道那种手术吧，当年切尔西斯就经历过，打开他的脑袋，给他注射大量兴.奋.剂，让他整日整夜保持着清醒意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分兽脱离自己。”
　　“不过切尔西斯当年留了一手，把拉莫藏了起来，也就只有他那个级别的战士能和分兽各自独立，严冽是不能的。失去分兽的他会有什么下场，作为医生的你比我更清楚吧？”
　　是了，严冽是剥离体二级，和分兽还处于共体状态，若是硬生生从他身体里将小狼王取走，严冽就算不死也会因为损伤精神体成为痴呆。
　　“你敢，他是严家的人，你怎么敢……” 贺子骄断断续续道。
　　“严家？严从文现在在改造室，严谨学已经老啦，就连和一区连成一气的杜伯仲都因为感染被公区监.禁了起来，严家现在还有谁？”塔尔满不在乎道， “哦，还有你们这群无脑的废物。”
　　是圈套，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他一步步引诱着所有人来这个基地，以此来达到他的目的。
　　塔尔的剥离体是科技手段催化出来的，但他身体机能有限，即便达到了剥离体级别，可是始终催化不出来分兽。
　　贺子骄知道，有人一直在背后帮助塔尔强化他的精神体状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抢夺旁人的分兽转嫁给塔尔。
　　在这个手术中，原宿主会非常遭罪，他们不能死，也不能昏迷，他们的状态会直接影响分兽的状态。
　　为了防止分兽反击，有必要时，医生会电击原宿主精神体，以此来麻痹分兽。
　　一旦它们被剥离出来，就会立马嫁接到另一个人的精神体内，和他们建立起共体关系。
　　可这个手术非常危险，毕竟强大的分兽多多少少会有一点自我意识，若是被驯服好了，倒也好说，若是没有被驯服，极有可能会落到两败俱伤的下场。
　　贺子骄不认为塔尔会冒这个险。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虚像里的金发男人身上，他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46.第 46 章
　　严冽现在喘口气胸腔都会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差了整整两个级别, 不，可能不止两个级别。
　　剥离体S级是切尔西斯突破成功后才出现的新等级，之前从未有人达到过这种级别。
　　他是S级, 是因为现目前只有S定义为了最高级别, 也许他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
　　严冽不明白, 分明切尔西斯已经死于当年那场爆炸, 被炸成粉碎的人哪里还有躯壳能让人做成傀儡？
　　除非那场爆炸是障眼法, 切尔西斯并没有在里面。
　　但是严冽并不相信眼前这个暴力狂是切尔西斯，那个男人纯善, 正义, 如果他真的愿意和九区同流合污, 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咚！” 金发男人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砸在了严冽身边。
　　严冽侧身一个翻滚, 躲过一击, 男人落地的地方被锤出了一个深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严冽已经感觉到体力透支得差不多了，硬拼和拖时间都是下策, 没有人救得了他。
　　“叫啊，把你哥叫出来。” 男人戏谑道。
　　当然不能。
　　严从文刚刚才突破等级, 精神体不够稳定，况且严从文的级别还没有他高, 来了只会两个人一起送死。
　　死？他并不想死。
　　他要带容芽出去, 他答应容芽，要带他回家的。
　　严冽艰难站了起来, 污血让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变得十分狼狈。
　　“阿弥莎的鲜血换来的是这样的你吗？” 严冽沙哑开口道。
　　“阿弥莎？” 金发男人有了短暂的疑惑。
　　“格尔斯的风景真的很适合和人鱼居住。” 严冽继续道。
　　金发男人微微一笑，说：“那种低贱的生物，只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废物才会需要。”
　　严冽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喘着粗气道：“你果然是个赝品！”
　　对面男人眉头拧了起来。
　　“仿生人？” 严冽一直盯着男人的脸，眼底是满满的嘲弄甚至还有……怜悯？
　　已经被揍成这个样子的“弱者”在怜悯他，这让“切尔西斯”十分气恼。
　　“不，仿生人达不到这个级别。” 严冽兀自分析道，“所以……克隆人？他的复制品……”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男人的逆鳞，他一个闪身来到严冽身旁，那速度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严冽被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跟你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金发男人阴狠道。
　　“让我猜猜，区区剥离体二级的精神力为什么可以维持这么久？”
　　严冽被掐得说不出来话，现在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是因为鲛珠吗？” 克隆人一手举着严冽，一手探上了严冽腹部的位置。
　　“在这？”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最后竟然十指都插进了严冽的腹中。
　　严冽闷哼了一声，额头渗着细密的汗。
　　“哧。” 男人的手抽了出来，他兴奋地闻着手上的血腥味，说：“看来我的位置没找对。”
　　说完，他再次把手插进严冽的腹中。
　　“不要，不要……求求了，不要！” 容芽哭着喊起来。
　　严冽经历的所有暴行他们都能看到。
　　“我他妈杀了你！” 杜新城朝着塔尔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战士一枪打中小腿。
　　“阿城！” 贺子骄挣脱塔尔的桎梏，朝着杜新城跑过去。
　　他一手抱着拉米斯，一手费力把杜新城扶了起来。
　　他身上没有药了，他现在谁也救不了。
　　杜新城捂着腿死死咬住嘴唇，往常那个蹭破皮都要哀嚎许久的小少爷，这次愣是没出一声，这是他最后维护尊严的方式。
　　“不要？不要什么？” 塔尔拍拍膝盖的灰站了起来， “你认得吗？那是你的父亲，哦，对了，拉莫不也是你带来的吗？”
　　“不，不，不是……” 容芽疯狂摇头。
　　容芽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即便他非常渴望父爱母爱，可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他没有得到过。
　　他也问过姐姐阿加娜，为什么他没有父母，阿加娜总是欲言又止，说等他长大了就告诉他。
　　他现在长大了，第一次面对“父亲”，却是要杀他的爱人。
　　容芽接受不了，他更加接受不了，他带来的拉莫也是帮凶，那么其实现在他的手上也沾着严冽的鲜血，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容芽感觉意识有些混沌，脑海里大片大片袭来以往被欺辱的场景。
　　不管是在海里，还是人类的世界，他都是被嫌弃的那一个，他们骂他，打他，羞辱他，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那个人朝他伸手，拉他出黑暗，抱他，亲他，替他撑腰，告诉他那里是他的家，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滋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起裂痕，好难受，太难受了。
　　“芽芽，芽芽，你看着姐姐，那不是你的父亲，那只是一个傀儡，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阿加娜从昏迷中醒来，同为人鱼的她感觉到了容芽的不对劲。
　　容芽甩了甩脑袋，眼神出现了片刻迷茫。
　　“哧！” 影像里金发男人的手暴力抽出来，他手里捏着一颗闪亮的蓝色珠子。
　　那正是容芽的鲛珠。
　　“切尔西斯”松开掐着严冽脖颈的手，男人软软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了无生气。
　　“操，说了不要玩死，那只狼还没拿到。” 塔尔不满啐道。
　　严冽没了生气，一直被缠着的小狼王突然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音响彻整个基地。
　　“应该还没死透，赶紧把他给我拖到手术室。”塔尔朝门口的战士头领命令道。
　　“还有，让许德永……”
　　鲜血染红了容芽的眼睛，“啪哒”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咬牙嘶吼。
　　容芽的头发疯狂生长，湛蓝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白嫩的手指长出锋利的指甲，扇型鮫人耳从耳发里冒了出来。
　　“嘭！”那原本将他束缚得死死的抓夹崩裂开来。
　　风衣外套脱落，只有一件短袖长T还穿在身上，男孩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爬满了蓝色鳞片。
　　“啊啊啊啊啊！！！！” 人鱼尖锐的怒吼震得在场所有人类的精神体出现了崩裂。
　　门口的战士纷纷丢下枪，狼狈捂住耳朵。
　　杜新城和贺子骄更是因为等级低，被震得七窍流血。
　　容芽依旧是人鱼形态，尾巴却大出了许多，尾鳍弯翘，竟稳稳站在了地上。
　　离他最近的塔尔因为精神体被干扰动作迟缓了不少，容芽一把扼住他的后颈，塔尔想反抗，下一刻一只瘦长的手从他背后将他捅穿。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身后的人鱼没有了任何意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杀戮。
　　“开……枪……”塔尔朝门口的战士喊道。
　　容芽歪着脑袋，塔尔脆弱的脖颈曝露在他眼前，新鲜的血液让他极度亢奋。
　　他张嘴露出一口利齿，毫不犹豫朝着那脖子而去。
　　“开……”塔尔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他被容芽咬断了喉管。
　　“啪！”容芽犹如扔一个破布娃娃，将塔尔随手一抛。
　　“卧槽，卧槽，卧槽！”
　　杜新城面对迎面而来的血人，吓得连连爆粗口。
　　塔尔就落在了他们眼前，张着嘴还在喘气，他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艰难抬手伸向贺子骄，贺子骄却别过了头。
　　塔尔绝望笑了笑，缓慢流出眼泪。
　　贺子骄知道，塔尔暂时死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的身体就能做自我修复，他无法原谅塔尔所做的一切。
　　容芽的鱼尾变成了双腿，他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等门口那些战士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容芽已经来到他们眼前，被毁坏的精神体导致他们无法显露强化形态，只能被容芽提起来撕成两半。
　　“芽芽，够了，停下来，停下来！”阿加娜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不够，不够，要杀光所有人。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杜新城指着容芽不解问。
　　“人鱼暴走。” 贺子骄回道。
　　容芽的精神体被他怂恿着注射了针剂，状态早就不好了，他的鲛珠又被献给了严冽，阿弥莎的鲛珠也被拉莫带走了，在被仇恨和自责冲昏头脑时，他的精神体无法承受这些负荷，又没有鲛珠净化镇压，导致他陷入了暴走状态。
　　并不是所有人鱼都能有这种形态的，切尔西斯和阿弥莎的战斗基因现在才在容芽的身上显现出来。
　　阿加娜哭着开始轻柔唱歌，那是小时候她哄容芽睡觉的歌。
　　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容芽陷入这种状态就证明他的精神体已经坏了，他可能再也变不回以前的样子了。
　　要么死，要么，他一辈子都是这样，他开始嗜血吃人，人类是不会允许他活下去的。
　　人鱼的歌声有一定的治疗安抚作用，至少杜新城和贺子骄觉得舒坦了不少。
　　可是这对容芽没有起丝毫效果，门口的战士被他撕碎完了，他又浑浑噩噩向里面走来。
　　“容芽，你好厉害……”杜新城想给他点个赞。
　　贺子骄赶紧捂住他的嘴，可是那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他一步一顿朝他们走过去。
　　“你，你干什么？我，我们是好朋友啊……”杜新城甩开贺子骄的手，慌忙喊道。
　　贺子骄赶紧挡在杜新城面前，他的白大褂刺激得容芽龇了龇牙。
　　沾满人血的下半张脸实在是太骇人了，这哪是以往那个软糯糯的小天使。
　　容芽一手将贺子骄提了起来，凑近去看他的脸。
　　“杀了你，杀了你。” 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几个字。
　　杜新城拖着受伤的腿站起来正要阻止，却被容芽用另一只手也扼住了脖子。
　　“嗷呜～” 一道黑影从门口窜了进来，他将容芽撞了个趔趄，捏在手里的两个人也齐齐掉下。
　　杜新城抬眼看去，那是个狼头人身的怪物，他的四肢和人类无二，但是手掌和脚掌却是狼爪模样。
　　杜新城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他欲哭无泪道：“这他妈不会是阿冽吧？”
　　狼人和人鱼对峙着，容芽率先出手去抓他肩膀。
　　狼人只躲不攻，眼见那利爪掏穿了狼人的肩膀，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人鱼没有因为狼人的让步手下留情，就在他准备像撕裂那些人类一样去撕裂狼人时，有人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崽崽。”

47.第 47 章
　　“崽崽, 停手好吗？”严冽温声诱哄着他， “你不认得它了吗？它是小狼，你之前很喜欢它的。”
　　说着, 刚刚还高大的狼人瞬间缩小下去, 变成了一只小灰狼。
　　“嗷呜呜～” 狼崽子委屈叫了两声, 似乎在控诉容芽为什么打它。
　　容芽的竖瞳闪了闪, 喉咙里是“呼噜噜”的气音。
　　“崽崽, 我们要回家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严冽想去摸摸他的头发。
　　容芽一把打开他的手, 顺势又一掌拍在了严冽的胸膛。
　　严冽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捏着容芽的手腕。
　　容芽愤怒起来, 他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朝严冽嘶吼, 像是在恐吓眼前这个男人。
　　严冽眼睛通红, 他并不惧怕现在的容芽, 相反他心疼他的小鱼，那个胆小、怯弱的人鱼, 失去了所有保护才会变成这样。他分明承诺过，不需要容芽成长, 他以永远护着他，然而自己没有做到。
　　严冽不管不顾把容芽往怀里拉, 紧紧抱着他瘦弱的身躯。
　　小人鱼在他怀里挣扎, 利齿一直在他脖颈边探索，最后还真的咬了严冽一口。
　　严冽闷哼一声, 低声道：“咬吧，是我不好。”
　　咬完了后颈，男人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小人鱼又朝着男人的咽喉去。
　　男人凸起的喉结就在眼前，只要咬下去，咬下去他就会和那些人一样……
　　容芽正要凑上去，男人脖子正中间那粒小小的红色珍珠让他整条鱼都呆愣了起来。
　　“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有珍珠。”
　　“你不要嫌弃它小好不好，我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珍珠……”
　　“先生，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脑海里虚幻的画面重重叠叠，是谁？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回家了，崽崽，老公带你回家。”严冽一边箍着他，一边在他耳边低喊。
　　回家……回家……
　　容芽金色的竖瞳散开了，这个人的味道很熟悉很心安，他好累，终于以睡了。
　　“崽崽！”
　　怀里的人软软倒了下去，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严冽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万幸的是，小人鱼好像只是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
　　“对不起。” 严冽抬手用袖子去擦容芽两颊边的鲜血，“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再丢下你了。”
　　容芽昏睡过去后，严冽脱下外套将他裹了个严实，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你们没事吧？” 严冽把容芽背在背上，又俯身去看贺子骄和杜新城。
　　“我没事，阿城的腿中枪了，子弹还没取出来，再拖下去，对他的腿会有影响。” 贺子骄担忧道。
　　“你现在能为他取弹吗？” 严冽问。
　　子弹取出来了，他的身体会自行进行修复，时间能会久点，但比现在这样拖着好。
　　“能。” 贺子骄肯定道。
　　狼崽子陪着贺子骄去他的工作室拿医疗器械和药品，严冽则留下来守着其他人。
　　望着被高吊起的人鱼，严冽几乎能想象他不在的时候，容芽又吃了什么苦头。
　　严冽想把人鱼们放下来，杜新城拦住他把贺子骄的话复述了一遍。
　　主控室，又是主控室。
　　严冽的视线落在塔尔身上。
　　此时那人的修复已经完成了三成，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塔尔侧头和严冽对上视线，唇角勾着冷笑。
　　这个人一定知道主控室的位置，是严冽无法相信九区的人。
　　这个基地到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他们又会陷入困境。
　　现如今许德永还没找到，他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严冽捡起地上的枪，对准塔尔，“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分别打在了他的四肢上。
　　他不会杀塔尔，他要带塔尔出去接受审判。
　　杜新城捂着眼睛不敢看，枪声结束后他才朝塔尔那边啐了一口，说：“让你打我！”
　　“严先生，让我，看看芽芽。” 阿加娜费力喊道。
　　严冽背着容芽去到阿加娜的位置，女人簌簌掉着珍珠泪，她想伸手去摸摸那沉睡的小鱼，奈何机械抓夹将她束缚得死死的，她动弹不得。
　　女人心如死灰道：“我的宝贝永远沉睡在他的世界里了。”
　　严冽一怔，随即问：“你什么意思？”
　　“他的暴走状态，相当于人类越级进阶，所以他的精神体承受不住，碎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精神体碎了是什么后果。”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刚刚才见识过。
　　与“切尔西斯”的对战，那个男人拿走了容芽的鲛珠，严冽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容芽最珍贵的东西，不能失去。
　　他的愤怒和抢夺鲛珠的信念促使他二次进阶到剥离体S级。
　　是二次进阶消耗了严冽大量的精神力，他甚至差点维持不住狼崽子在外面的形态。
　　男人手里的鲛珠在打斗中掉落，蓝莹莹的珠子突然像有磁铁吸引一般，直直朝他而来，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嘴唇，直到严冽张开嘴，那颗珠子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往下。
　　容芽的珠子回到他身体里后，严冽的精神力大涨，但也只能勉强和“切尔西斯”打个平手。
　　取胜关键是拉莫，严冽看着那条九头蛇流下眼泪，在啸叫中选择了自爆，震碎了“切尔西斯”的精神体。
　　精神体碎裂后的“切尔西斯”失去了战斗能力，陷入了混沌迷茫状态，被严冽一举拿下。
　　“有办法的，有办法让他醒过来的。” 严冽念叨着。
　　狼崽子和贺子骄回来了，那个男人带回来了许多药，除了帮杜新城处理伤口的，还有给人鱼的药。
　　“那个机器在吸取他们鲛珠的能量，我想你也知道了，人鱼的鲛珠确实能充沛人类的精神力。”
　　九区的人在切尔西斯身上猜到了这一点，为了印证他们的想法，所以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们就开始偷偷捕捞人鱼做实验。
　　人鱼没有被列为变异物种，一开始和人类也并不是对立关系，害怕这种行为受到谴责的九区四处散播有关人鱼的谣言，勾起其他人的贪欲。
　　最先是高价回收人鱼珍珠泪，还编出吃了人鱼肉会延年益寿，得到人鱼鲛珠能快速进阶。
　　人性是贪婪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捕捞人鱼的队伍中。
　　慢慢人们发现人鱼真的是“宝物”，全身都是宝。
　　他们漂亮，歌声优美，甚至还能和人类孕育孩子。
　　捕捞人鱼送去贩卖已经成了公众默认的“合法”行为。
　　是令九区没想到的是，人鱼的鲛珠需要自我奉献才能完整出来，即便他们用过多种方法生剖人鱼鲛珠，最后出来的都是能量极差的，几乎不能用。
　　于是他们发明了能量汲取器。
　　不剖出来也行，在人鱼肚子里还能用得更久。
　　看着眼前这些痛苦的人鱼，严冽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出去揭露九区的恶行。
　　也许不止九区，这些人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到后来的明目张胆，估计是和多个战区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才会这么多年都没人揭发。
　　“呃！啊！” 杜新城低吼出声。
　　贺子骄把取出来的子弹丢在托盘里，又小心给杜新城包扎伤口。
　　“文哥找到了吗？” 贺子骄突然开口。
　　“嗯。” 严冽点点头。
　　大家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点，这大概是进这个实验基地唯一的好消息。
　　“还能走吗？” 严冽问杜新城。
　　杜新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坚定道：“能！”
　　严冽又看向阿加娜，问：“如果这个抓夹松脱后，你们有行动的能力吗？”
　　“有。” 阿加娜回道。
　　“好，我去找主控室，抓夹松脱后你们来三楼，我会打开逃生通道，一起走。”
　　阿加娜看了看沉睡的容芽，点头说：“好。”
　　为了方便行动，严冽在二楼手术室找了一些白色床单，他缠了一圈又一圈，把容芽紧紧捆在自己背上。
　　杜新城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被贺子骄搀扶着，贺子骄另一只手还抱着不知生死的拉米斯，严冽手里则拖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塔尔。
　　三楼凶险，二楼也不见得安全，严冽没办法再让自己的爱人和朋友丢失在视线范围内。
　　狼崽子跑出去探路，贺子骄凭着感觉给严冽说主控室的大致位置。
　　他虽然在这里呆了有些时间，但是塔尔多疑，从未让他去过一次主控室，贺子骄只能根据他们偶尔的谈话和行走的方向作出大概的判断。
　　狼崽子跑出去了没一会儿，身后跟着一只猎豹又跑了回来。
　　紧跟在猎豹后面的，是一个半.裸的男人，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昭示着，他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文哥！”贺子骄和杜新城异口同声喊道。
　　严从文不知从哪找到了一个背包，他把背包扔给严冽，对他们道：“我不知道哪支是解毒血清，索性都拿了，出去找人好好研究一下。”
　　他话音才落，地上被拖着的人发出低哑怪笑，这人声带还没完全修复好，说话声音犹如齿轮摩擦般刺耳难听：“这是……九区……地界……”
　　*
　　基地外被战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变色龙收到了里面发出的讯号，如果有不属于九区的活人出来，一律击毙。
　　但他们现在也面临了更大的麻烦，早有暗察者来报，陆陆续续有不明战士登岛，已经暗中解决了他们不少边界防卫，双方实力悬殊较大，没敢贸然开战。
　　在他们包围着基地的同时，那些人也包围了他们。
　　变色龙对来人道：“在未经他区同意下，私自带兵进入他区地界，视为侵袭，你们这是要违反公区条约吗？”
　　“砰！”
　　黑暗中一声枪响打破僵局，一道气势磅礴的女声喊道：“三区少将杜美丽，愿意接受公区审判。”
　　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枪瞄准变色龙眉心继续道：“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死，这才是唯一能审判我的理由！”

48.第 48 章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 越来越密集。
　　严冽知道，是基地里的守卫兵来了。
　　严从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严冽道：“这里我先抵着, 你去主控室。”
　　在排除了许多通道后, 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严冽眼眸暗了暗,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证明兄弟情深的时候, 大家的命都等着被拯救, 尤其是楼下的那一堆人鱼，再耽误下去, 也许谁都活不了。
　　“你小心点。” 严冽丢下这句话, 抓着塔尔快速往通道里跑去。
　　狼崽子被他留下去保护贺子骄和杜新城, 容芽就在他背后，与他背脊紧紧相贴, 轻浅的呼吸以及身体的碰触, 让他感觉无比温暖。
　　银色机械门上刻画着巨大的蛇形图文。
　　严冽揪着塔尔的领子把他怼到虹膜锁前, “滴”识别成功，蛇形图文分裂开来, 大门缓慢打开。
　　为了保险起见，严冽先把塔尔扔了进去,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他才小心往里走着。
　　这间房子里全是显示屏, 基地里各个角落的情形都一目了然。
　　“你来啦。” 苍老的声音从正在运转的机器后传了出来。
　　严冽的手摸着腰间双刀的刀柄, 警惕盯着声源的方向。
　　“咕噜噜。” 是轮子滚动的声音。
　　声音停止后，这个人也出现了在了严冽的视野里。
　　毫不夸张地说, 他已经算半个腐尸了，下半身早已经溃烂扭曲，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现在只能瘫在轮椅上。
　　而他身后跟着的，居然又是“切尔西斯。”
　　只是相较于和严冽打斗那个来说，这个明显等级不足，且看起来比较呆愣。
　　“虽然总部下达了清剿命令，但我多少有点舍不得……” 许德永依靠着电子声带慢吞吞说着话，“我已经成功了，你的哥哥，还有你，都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我们不是。” 严冽拧眉反驳。
　　话落，他越过许德永，依据着机器上的按键指标操控着抓着人鱼的械夹松脱。
　　在显示屏上看着阿加娜带着那些人鱼跌跌撞撞往外跑后，他才心安了一点。
　　“别着急，逃生通道的按钮和基地自毁装置在一起，你要稍微不小心按错了，我们可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许德永提醒道。
　　除开每个控制室的操控小按键外，主机上确实有两个圆形但颜色各异的按钮。
　　“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们！” 塔尔愤愤道，“你敢违抗九区的命令吗？”
　　“塔尔少将，说好了这里是由我做主的，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干预我的实验。” 许德永不满道。
　　“你算什么东西……” 塔尔挣扎着似乎想起来。
　　“他太吵了，让他闭嘴。” 许德永对身后的人淡淡道。
　　“切尔西斯”一脸木讷地走过去，抬起手砍在他后颈，塔尔旋即软软瘫下。
　　“现在我们可以安静说会儿话了。” 许德永微笑道。
　　“你还想做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能让你的精神体承载两只分兽，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战士。”
　　严冽冷笑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傀儡，并不喜欢被人操控。”
　　许德永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面色平静道：“那真可惜，自那个人死了后，你是最让我满意的一个，可你有的时候真的和他太像了，当年他站在我面前也说过这么一番话。”
　　“所以你们杀掉了他，然后制造一个又一个的克隆体出来供你们继续实验。”
　　“我从来没想过杀他，那场爆炸不过是销毁所有失败的数据罢了。” 许德永顿了顿，大喘气了一下，“如果那条人鱼不闯进来的话，我们也许只是想办法转移走那个人，她的出现是个变数，上头的人害怕那个人真的被救出去，那九区可就真的变天了。”
　　许德永的强化剂在出现问题后，一代厄尔实验基地里还关着其他注射了强化剂但还尚未变异的人类。
　　九区对外宣称会尽快研制出解毒血清给大家一个交代，可他们深知根本来不及，解毒血清毫无头绪，那些人异化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民众的谴责声越来越多，那个时候如果再让切尔西斯逃脱出去，那个深受民众和战士爱戴的大人，他如果将自己的遭遇公之于众，那么九区一定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追随切尔西斯的人本就越来越多，所以即使很早之前切尔西斯向九区提出退役，也承诺绝不踏入九区的地界，他们仍旧不敢放过他。
　　强制命令加诱骗将切尔西斯关押至一代厄尔实验室，在那里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如果切尔西斯活着出去了，那势必会对九区进行激烈的报复。
　　因为那个男人在实验室说了，“九区不再是我的信仰，我的信仰是我自己。”
　　他真的是一个很不好掌控的人。
　　那场爆炸“洗清”了九区的一切罪孽，他们也正好可以把罪名加在人鱼的头上，说是人鱼袭击了实验室导致的爆炸，还说本来解毒血清已经有眉目了。
　　真是可笑至极。
　　也是那个时候起，他们给民众心里埋下了一颗对人鱼仇恨的种子。
　　“我其实没耐心听你讲这些。” 严冽漠然道。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属于三楼的显示屏，人鱼们和严从文等人会和了，但追杀并没有结束，严从文已经受伤了，狼崽子因为护着两个人，也不太施展得开来。
　　“咳咳。” 许德永咳了两声，幽幽道：“我要是告诉你绿色按钮能打开逃生通道，你敢信吗？”
　　严冽死死盯着他，那人的情绪如一汪死水，一点波澜也没有，让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九区里的任何人都不能信的。
　　严冽的手伸向旁边的红色按键，只要用力按下。
　　许德永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看着他，一副不在意生死的样子。
　　“啪！” 严冽转手按下绿色按键。
　　许德永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我赌你不会想让我死。” 严冽镇定道。
　　“哈哈哈哈。” 许德永大笑起来，剧烈起伏的胸膛，震颤的喉结，“噗” 许德永吐出了一口血。
　　“嘟嘟。” 显示器上出现绿色标志。
　　严冽知道，那标绿色三角符号的地方就是逃生通道，正在慢慢开启。
　　严冽抢过一旁的传讯器，对着话筒喊：“第二通道培养室，逃生通道马上会打开，都去那里！”
　　“你们得快一点了，你打开逃生通道这个讯号很快会传到总部，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你们有逃出去的可能，他们有权利使用最高权限启动自毁装置。”许德永慢吞吞道。
　　严冽确实看到总部在试图和这边链接信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总部的讯号一直在被拦截。
　　“我做了一点点小手脚，我说过不喜欢别人干预我的实验。” 许德永得意道，“现在你最多还有五分钟，祝你好运。”
　　严冽一把抓起地上的塔尔，往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许德永，他觉得许德永还有用，至少他肯定知道解毒血清……
　　“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去找贺舟山，如果他能活着。” 许德永看出了他的意图，“你们的进阶证明我的实验方向是对的，我的强化剂也优化成功了，再出去，你们不会再让我改造，不能实验的人生毫无意义。”
　　说完，许德永对身后的克隆人道：“大人，我们走吧。”
　　克隆人推着许德永消失在主控室的内间，主控室的大门“轰隆隆”关闭了。
　　严冽再也没有犹豫，飞速往培养室方向去。
　　“嘟嘟。” 基地里警报骤响，机械冰冷的女声响起，“检测到逃生通道非常规开启，将在两分钟后强制关闭。”
　　严冽猜测大概是总部链接不上信号，只能对基地进行安全检测。
　　“嘟嘟，检测到有外来入侵者，将进行清剿任务。”
　　“嘟嘟，毒.气装置已准备就绪。”
　　操！
　　严冽加快脚步，在跑到第二通道的拐口时，和狼崽子撞了个正着。
　　生死危机时刻，这只白眼狼终于知道惦记他了。
　　严冽来不及和它多说，一人一狼朝着培养室飞奔。
　　逃生口在培养室地板上，贺子骄已经拉开了圆形地盖，底下有个可供两人通行的圆筒舱。
　　人鱼们已经挨个挨个顺着下去了。
　　严冽跑进室内环顾了一下四周，急切问：“我哥呢？”
　　“文哥刚刚去拦截守卫兵……”贺子骄带着哭腔道。
　　严冽觉得手脚冰冷，他正要往外去，贺子骄喊道：“阿冽，没时间了……”
　　“你们走。” 严冽决绝道。
　　可他还没走出门，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了回来。
　　是乌克斯，他肩上扛着严从文。
　　他和严冽没有过多的交流，扛着严从文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纵身跳进了圆筒内，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跳！” 严冽推搡着贺子骄。
　　“五秒后，逃生通道将关闭。”
　　犹如死亡之音，严冽颠了颠后背的小鱼，无论如何，五秒也要一试。
　　他纵身一跃，头上的盖子在最后一秒“啪”地关上了。
　　从圆筒舱下来后还有一道防御门，此时乌克斯正死死抵着它。
　　“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男人低吼道。
　　剥离体S级让严冽速度极快，他穿那扇门，朝男人喊道：“乌克斯，松手，走！”
　　可是男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看到最后一个严冽脱险后，他终于恢复了普通形态，也就是那一刻，狼崽子朝他飞扑过去，咬着他的后领将他拖了出来。
　　原本，他是一心求死的

49.第 49 章
　　“轰～” 霎时间火光冲天, 浓烟如沙尘暴般腾空卷起，一股热浪向四周散开，刚刚还坚实宏伟的建筑瞬间坍塌了下去, 建筑碎渣被震向半空中, 又纷纷坠落。
　　那所“地狱” 被摧毁了。
　　严冽松开捆在腰上的布带, 把小鱼从背后取了下来抱在怀里, 他一遍一遍亲吻着他的眉眼, 自言自语道：“吓到我的崽崽了。”
　　这次那条活泼的小鱼没有再回应他，他依旧双目紧闭, 安静得让人心惊。
　　直到坐上三区接应的飞机, 严冽才真实觉得自己带着容芽在回家。
　　*
　　“严先生, 您去休息一下吧。” 兰特抱着鲜花进来。
　　他们从赤木岛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月严冽除了奔走于公区, 就是守在容芽病床前。
　　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着小鱼的生命值稳定, 可那一睡, 他再也没有睁过眼。
　　这些日子，严冽无时无刻不活在悔恨之中, 明明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小鱼说要跟着一起的, 如果那个时候让小鱼跟着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没事。” 严冽低哑答话。
　　兰特把花插在花瓶里, 摆放在容芽的床头, 他坐在沙发上静默了许久，才说：“严先生, 要不……就让阿加娜姐姐带芽芽回海里吧……”
　　回来那天，他们都被送进了医院，严冽自愈力最强, 他拒绝接受治疗，一直等着容芽的检查结果。
　　可是上天并没有怜悯那条命运多舛的小鱼，容芽的精神体确实是碎了，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除非重塑精神体。
　　重塑精神体这项手术成功率很低，之前虽有人做过，但重塑后和自身大脑不契合，依旧无法苏醒。
　　唯独当初林家和一位德国医生共同手术的患者是醒过来了，并且恢复得还不错，只是重塑精神体是有后遗症的，他们的所有记忆会偏差混乱且会影响智力。
　　严冽找到林震商量，问他这项手术是否会有生命危险，对容芽的身体还会不会造成后续的影响，这个手术值不值得做。
　　林震认真看了容芽的检查报告，说手术最坏的结果就是永远醒不过来，容芽现在已经这样了，不如放手一搏。
　　阿加娜作为容芽唯一的亲人，她静静听着两人的谈话。
　　在严冽征询她意见的时候，阿加娜挣扎了许久，同意了手术。
　　她说：“我的弟弟还那么小，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他，他不能一直沉睡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替他博一博。”
　　在重塑精神体前，严冽做了一次剖腹取珠的手术，容芽毕竟是混种人鱼，在身体最脆弱的时候，鲛珠能适时供给他能量，尤其手术中也许会出现未可知的变数，所以在此之前，严冽必须得将鲛珠还给他。
　　手术当天，严冽不能进去，他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整整十二个小时，严冽连水都没喝过一口。
　　他靠在等候椅上向上天祈求放过他的小鱼，虽然从前他并不信神佛。
　　晚上八点，容芽才被从手术室推出来。
　　林震说：“手术很成功，但……”
　　后面的话林震欲言又止。
　　严冽只听到了“手术很成功”这五个字，他喜极而泣，对林震道谢，拉着容芽的手亲了亲，一遍又一遍喊着崽崽。
　　然而术后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容芽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严冽找到林震询问原因，林震这才说：“他有人鱼基因，不管是他的身体需求还是鲛珠需要温养，容芽都只适合回到深海里等着苏醒，这是大自然定律。”
　　是啊，鱼本身就离不开水，这是大自然定律。
　　那么这就意味着，容芽要离开严冽的身边了。
　　容芽的身体在接收鲛珠后，就恢复了人鱼身，他的大尾巴竖直在白色床单上，蓝色长发摊在枕边，扇形小耳被浓密头发遮盖着，冒出了一点点小尖角。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他的身体确实选择了深海温养模式。
　　严冽每天都会抱着容芽去泡水，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他发现容芽的颊边还是出现了细碎的鳞片。
　　他知道这是容芽缺水的征兆。
　　严冽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容芽确实需要回海里休养。
　　重塑的精神体和大脑契合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个时间也许是三天，也许半个月，也许几年，谁都说不清楚。
　　“阿冽……放手吧……” 杜新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捏了捏严冽的肩，无可奈何道。
　　严冽最近的疯魔他们都看在了眼里，那人现在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条鱼，天天陪着容芽呆在水里。
　　可是这样不仅容芽醒不过来，严冽也迟早会出问题。
　　严冽像是听不见旁人的话，机械重复着每天的护理工作，帮容芽按摩，帮容芽擦尾巴。
　　几日后，公区联系严冽去配合调查工作，关于他们揭露九区草菅人命，做活体实验，私自研制违禁强化剂，严冽重新去录了一次证词。
　　他把在里面所看的，所受的，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公区迟迟没有开庭审判，严冽已经觉得有所蹊跷。
　　果然，调查员把记录本一合，委婉道：“严先生，关于这一切我们还需要时间整理，因为九区现在控告你们侵袭，你也知道，确实是你们入侵为先。”
　　严冽眼睛微眯，反问道：“入侵为先？”
　　调查员：“没错的。据九区提供的监控录像来看……”
　　严冽抬手打断他的话，说：“行了，我知道了。”
　　公区里有人有意偏袒九区，这事他一早就猜到了，无论他们说多少次真相，都会像切尔西斯事件一样被掩盖。
　　可他绝不妥协。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他给容芽订做的超大水族箱已经送来了。
　　那里面已经蓄满了海水，是严冽让人托运来的，水族箱箱底放了贝壳，海藻，海星……
　　待一切整理妥当后，严冽把容芽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阳光细碎撒在透明水箱上，水里的小鱼如一樽精美的瓷娃娃，安静漂亮。
　　严冽的手隔着玻璃壁抚上那人过于惨白的小脸，委屈又哀伤说：“崽崽，不要睡了。”
　　*
　　严家和九区的对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九区向公区上诉要求释放塔尔，实验基地已经被炸毁，严冽所陈诉的一切都变成了空口无凭的捏造。
　　“那只是一所普通实验基地，每个战区都会有的实验研究所，我们倾注心血研究的精神体优化剂小有所成，近几年九区战士进阶迅猛，以致招人妒忌，侵袭者为了逃脱审判，泼来滔天污水。”
　　“狡猾的一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用严中将的失踪迷惑大众，再派小儿子理所应当入侵我们实验室妄图窃取实验成果，这样即使被发现，他们也为自己找好了正当理由。”
　　“而我们并不知道严中将是何时混入我们实验室的，目的又是为何？”
　　各大电视台和网络平台都在转播九区最高统治者的采访视频。
　　公区派去的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人类和大型生物的残肢，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每个实验基地都会有守卫兵和实验员，实验体异种兽也是体训室必备做训练用的，至于严冽口中说的异变人类，那只能从残缺的尸块里筛选做尸检，这过程会非常漫长。
　　漫长到也许九区又做好了一切完美公关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就在舆论逐渐偏向九区的时候，一区的严谨学也出来接受了访问。
　　他一身齐整威严的军装，表情严肃凝重，他的身边还跟了一位高大健壮的男人。
　　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让人看不清面容。
　　在有记者问道是否会因为孙子的行为向九区致歉时，严谨学怒斥道：“该致歉的是不敢承认罪行的九区。”
　　说罢，他让身旁的男人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不止记者，就连围在电视前看直播的群众都一片哗然。
　　“我是九区第五分队战士乌克斯……”男人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九区现在还有没有第五分队，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记得我们。”
　　“但是，有一个人不该被忘记……”
　　乌克斯的出现无疑是往波涛暗涌的水里砸进了一块巨石，把那些不堪的，暗藏的，全部抬上了水面。
　　乌克斯发声后，切尔西斯的事终于引起了各大媒体和普通群众的关注。
　　年轻一代的人对这个名字过于陌生，可是上一辈的，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那些被尘封久远的记忆又回来了。
　　他们曾追随的，信仰的那个男人，在被打上叛军名号后，他们也曾为他叫屈，即使帮助发声的人后来频频受到九区的打压。
　　可那个时候他们无所畏惧，他们等着切尔西斯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等着那个人像从前一样出来拯救他们。
　　但那一次他们失望了，他们的英雄并没有出现，从此销声匿迹，就像真的如九区所说，他抛下自己的战士，自己的责任，以叛徒的姿态逃离了。
　　追随者从一开始坚不可摧的信任到信念崩离瓦解，他们的信仰坍塌了，以至于谁也不愿意再提起那个人，直到他真的在记忆里模糊起来。
　　可当那个人的名字再一次被提起时，人们才知道当年的他们不过是被滔天的权势蒙蔽了双眼。
　　那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已经有太多人迫不及待想要挖出来了。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究竟又该由谁出来接受审判！

50.第 50 章
　　严从文因为被强制进阶, 进阶后精神体还没恢复好就开始进行精神力消耗，导致他的精神体受损极为严重，在进行了近一月的修复后, 苏醒了过来。
　　严从文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回战区传输资料。
　　他眼睛里早就植入了微型摄像头, 从他踏进实验基地的那刻起, 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公区开庭那一天, 录像被人猝不及防公之于众, 人们在视频里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某个培养室里整整齐齐被关押在液体舱里的，都是同一张脸, 一个金发男人！
　　贺子骄在事情发酵到最高.潮的时候, 向公区提起了要求九区释放贺舟山的诉求。
　　早在贺舟山刚被九区“请”走的时候, 贺子骄就向公区寻求过帮助，只不过他的诉求报告还没到审查员手里, 就被九区安插的眼线拦截了下来。
　　趁着目前群众对此事高度关注的情况下, 贺子骄公开提起的诉求很快就被受理了。
　　贺舟山被释放回来的当天, 一份关于二十多年前的实验报告也提交了上去。
　　当年贺舟山确实参与了强化剂研究，只不过当他得知还有切尔西斯的活.体实验后, 贺舟山选择了中途退出。
　　他走的时候私藏了几份重要数据，这份数据导致许德永这么多年的实验都有偏差, 他一直克隆不出来一个精神体完整的切尔西斯。
　　直到拉莫第一次从容芽的身体里被释放出来，贺舟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切尔西斯的拉莫是完整的, 他们两个是互相成就的。
　　于是贺舟山冒险拷贝了一份实验数据出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些年九区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拉莫的踪迹。
　　他们在检测仪上检测到拉莫出现的位置时，立马就怀疑了贺舟山。
　　九区用了点时间侵入到了贺家的绝密数据库, 在里面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份是严冽的体检报告，一份是克隆切尔西斯遗漏的数据表。
　　很快贺舟山就被九区“请”去配合研究。
　　贺舟山深知自己无法反抗，而他那时也确实想克隆一个完整的切尔西斯出来。
　　有他的帮助再加上许德永对实验的把控, 他们真的成功了。
　　一个剥离体S级的男人被克隆了出来。
　　因为是克隆体，他虽有强大的精神体，却无法像那个男人一样分离一只分兽出来。
　　于是九区更加急于寻找拉莫。
　　贺舟山有点良心，他深知如果让九区得知拉莫在容芽身体里，那么容芽的下场将会和他父亲一样，所以不管九区使了什么手段，贺舟山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贺子骄知道贺舟山的处境，也知道九区盯上了严冽，为了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全，他主动提出和九区合作，替他们先造一只适配克隆人的分兽出来。
　　他以没见过拉莫，只有小狼王的数据报告为由，一直在实验室里制造高阶灰狼，九区也不疑有他。
　　谁也不知道他制造的灰狼，是为了替严冽铺路，也摆了九区一道。
　　贺舟山的实验报告，除了表明九区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外，还表明了当年的强化剂其实是存在隐患的。
　　只是许德永和九区过于自信和急功近利，他们故意忽略了那一点隐患，在强化剂尚不完善的情况下就开始招募志愿者试药，这导致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惨剧发生。
　　悲剧发生后，九区首先想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完美掩盖。
　　解毒血清一时半会儿研制不出来，他们害怕公区后期会派人检查实验室，于是在出事后他们开始转移实验室里的所有实验体和标本。
　　切尔西斯一直没有被转移走是因为九区没有找到妥善的办法。
　　一旦让那个男人出了基地，所有的事都不会在他们掌控中。
　　九区从来没想过让那个男人活，只是许德永一直据理力争说切尔西斯的价值非常大。
　　拉莫下落不明，以乌克斯为首的战士不知在哪听到了什么风声，在实验初阶段就带人摸了进去，他们虽然没有找到切尔西斯，却一直顽强地和实验室里的异种兽玩生存游戏，直到后来也被做成了实验体。
　　九区害怕还会有人在外面接应切尔西斯，更加不敢贸然行动。
　　偏生那人不管是精神体还是身体素质都格外强大，麻醉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直到有人鱼侵入了实验室。
　　九区趁机启动了自毁装置，把锅扣在了人鱼身上。
　　至于切尔西斯，也随着他们的罪行一起被埋葬。
　　九区的罪行罄竹难书，民愤四起。
　　公区被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在不止塔尔，就连整个科尔斯家族都会面临审判。
　　往常置身事外的其他战区，不管是真的良心发现也好，还是做给民众看也罢，此时都连成一气，要求审判科尔斯家族。
　　*
　　医院病房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严冽把容芽从水里抱了出来，吩咐人替水族箱换水，严冽则把湿漉漉的小鱼抱在腿上给他按摩手臂肌肉。
　　严从文是下午来探望容芽的，彼时严冽正捏着童话书在给容芽念故事。
　　“塔尔判了二十年监.禁，九区现在暂由二区和四区管理。” 严从文把结果说给严冽听。
　　“就这样？” 严冽低声反问。
　　“公区审判的结果。” 严从文无奈道。
　　严冽冷冷道： “不是马上换届了吗？加快点速度吧。”
　　他把塔尔带出来，可不是只为了让他被监.禁二十年那么简单。
　　他要让塔尔带着满身罪孽，在唾弃声中死去，只有他活着会更加激起民愤，只有他活着说话会漏洞百出，如果塔尔死在实验基地里，那么九区势必会把一切罪名推在一个死人身上。
　　严从文从医院走后，把视频截图放大发到了网上。
　　陆陆续续有人在里面认出自己的亲人，他们还那么年轻，怀着一颗热忱的心加入战区，他们一直肩负自己的责任守卫自己的领地，最后却被做成了人性全无的实验体，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接着一位母亲在网上为儿子发声，文章让人痛心且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她的两个儿子都加入了战区，结果都死在了实验室。
　　九区开始内乱，他们难以置信自己效忠的战区是这样的恶魔！
　　战士可以死在战场上，绝不是被困在实验室任人宰割。
　　不少人开始质疑审判，直到又有人放出九区最高领导者私下和公区审判长见面。
　　他们来往的邮件也被恢复了数据公诸于众。
　　没两日，新的审判长上位。
　　科尔斯家族被剥夺了终生进入战区的资格，塔尔和九区最高领导者执行死.刑。
　　伴随重审结果而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经过这件事，公区还推出了人鱼保护法。
　　他们不再是被随意捕捞和猎杀的物种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阴雨，终于出了点太阳。
　　严冽替容芽梳好了头发，还给他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
　　阿加娜随后来到了病房，她说：“严先生，我得带芽芽走了。”
　　严冽还是留不下他的小鱼。
　　林震告诉他，深海里的温度、水压和他这个水族箱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只要把容芽泡在水里就能行。
　　他必须得放手了。
　　贺舟山后来也来看过容芽，闲聊时他提起，九区之所以那次盯上容芽，确实是因为严冽做得太高调了。
　　他因为容芽和乔恩的事，处处给乔家使绊子，乔家走投无路之际投靠了九区，容芽这引起了九区的注意。
　　一个混种人鱼，何至于让严家做到这个地步？
　　当严冽的身体报告被拿到时，九区猜想容芽于严冽的作用，就像当初阿弥莎对切尔西斯的作用一样。
　　所以他们想绑架容芽，研究共通点。
　　只不过在变色龙把严冽的分兽视频传输回去后，许德永惊讶发现严冽不止进阶，他还升级了，他的分兽和克隆体的适配度特别高，那么于他们来说，容芽是已经被“榨干”了价值的废品，现在最有研究意义的是严冽和那头狼！
　　但那时他们中无人是严冽的对手，刚克隆出来的切尔西斯还在训练初阶段，也不一定打得过严冽。
　　于是许德永把主意打到了严从文身上，严从文是诱饵，也是实验品。
　　严冽都能进阶的话，作为同胞兄弟的严从文一定也能！
　　所以执行任务的严从文被暗算了，他被送去赤木岛的照片也是九区故意泄露给严冽的暗察者的，而他也果然上钩了。
　　严冽这得知，不管是容芽所受的，还是哥哥所遭的罪，都是因他而起。
　　他深刻明白，有时候偏爱和执着也是伤害。
　　严冽亲自开车把阿加娜和容芽送去莫漓海，他依依不舍和他的小鱼道别。
　　“如果他醒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严冽恳求道。
　　“严先生，我很感激你照顾芽芽，也很憎恨是因为你芽芽会变成这样。如果芽芽醒了，还记得你的话，我不反对他去找你，如果他不记得了的话，我想那是上天重新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严冽闻言，抱着容芽不肯松手，阿加娜叹息道：“你当初在实验室承诺过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好好护着他，我就能带走他，你现在这样，是真的不想让他醒了吗？”
　　严冽几经挣扎，终于松开了手，看着阿加娜抱着容芽钻进了碧蓝色的海水里。
　　狼崽子从严冽身体里跑了出来，他追赶了两步，然后扇动着翅膀腾空在海平面上，仰天长啸：“嗷呜～嗷呜～”
　　凄厉又悲伤。
　　*
　　容芽走了后，严冽又恢复了正常生活。
　　他依旧冷漠，不近人情。
　　从前那好不容易生出的温柔和浪漫似乎随着容芽的离开也慢慢消失了。
　　他开始废寝忘食地工作，好像想用这一切证明自己还活着。
　　近几日，杜家频频传来好消息，杜伯仲的异化控制住了，已经能正常生活了，起诉杜美丽的侵袭罪也被判不成立，兰特还揣了鱼苗苗。
　　杜新城开心得都快疯了。
　　他在家里办了派对，作为好友的严冽自然是要到场的。
　　为了怕勾起严冽的伤心事，杜新城和兰特在派对上都尽量不提鱼苗苗这件事，甚至今天的菜品都不敢有鱼。
　　派对人不多，都是杜新城的亲朋好友，大家也都聊得很开心。
　　狼崽子还从严冽身体里跑了出来，追着拉米斯玩儿。
　　那只肥兔子当初没有中枪，贺子骄给它做的小盔甲起了大作用，它昏倒纯属是被吓的。
　　看着一狼一兔跑远了，贺子骄端着酒杯过来和严冽寒暄。
　　他们两人已经不像从前了，中间隔着容芽这道鸿沟永远无法逾越。
　　严冽始终无法原谅贺子骄的所作所为，可贺子骄的出发点又是为了保护他，这让严冽又无法对贺子骄痛下杀手。
　　“阿冽……” 贺子骄拘谨打着招呼。
　　严冽微微点头，一脸淡漠。
　　在贺子骄准备说下句话时，严冽和他碰了碰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离开了。
　　贺子骄没有再追过去，他知道毫无意义。
　　严冽看着杜新城搀扶着兰特四处炫耀，眼前也浮现出了容芽的脸，不知道他的小鱼过得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是不是还一直沉睡着……
　　他后来没少去莫漓海，因为他拥有过容芽的鲛珠，所以每次他去的时候，阿加娜都能感应到他。
　　一开始阿加娜还会出来见见他说说容芽的情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不出现了。
　　狼崽子为此还发脾气在海面上扑腾嚎叫过几次。
　　派对结束后，严冽喝多了，他难得醉得失去理智，眼前全是容芽的幻影。
　　杜新城不放心，亲自开车送严冽回家。
　　没成想那清冷的男人，在客厅里看到那一缸蓝色孔雀鱼时，突然痛哭起来。
　　他指着鱼缸对杜新城道：“你看它们像不像我的崽崽，尾巴都蓝蓝的……”
　　杜新城：……

51.第 51 章
　　夜晚的莫漓海水平如镜, 清冷的月光泄在海面上，粼粼波光，宛如含羞少女遮了薄纱。
　　海岸边的大礁石上, 坐着一个蓝色长发的男孩子。
　　他双手撑在身后, 上半身微微后倾, 脑袋仰着盯着天上那轮圆月, 若有所思沉默着。
　　“宝贝。”
　　一阵海风拂过, 夹带着女人温柔的呼唤声向他一起扑面而来。
　　男孩的思绪被打断，轻皱的眉头舒展开, 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姐姐。”
　　红发女人自水里而出, 莹白的肌肤上挂着剔透的水珠，红色的鱼尾在上岸后自动幻化为修长纤细的双腿, 盈盈一握的腰间系着一条薄薄的红纱, 薄纱前短后拖尾, 遮挡住了女人下半身旖旎的风姿。
　　“一个人看月亮，在想什么？” 女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哎～” 男孩重重叹了一口气, 手指翻搅在一起。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女人耐心询问。
　　“姐姐……” 男孩糯糯出声，“芽芽为什么是条鱼呢？”
　　“嗯？” 阿加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容芽抬起小脸认真道：“芽芽不应该是条鱼呀, 芽芽应该是头狼！”
　　“狼？” 阿加娜更加迷惑了。
　　“对，芽芽应该是头狼！非常非常厉害的狼～啊呜～” 容芽对着天空高呼了一声。
　　“芽芽想当狼吗？” 阿加娜忍不住笑起来。
　　容芽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天真道：“芽芽本来就该是头狼, 要住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个人有危险的时候，我就要出来保护他, 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真的非常重要，可是……”容芽握拳锤了锤脑袋，“可是我怎么变成一条鱼了呢？”
　　阿加娜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容芽精神体重塑后, 记忆确实出现了许多偏差。
　　大抵是实验室里，严冽被虐打的那一幕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因自己无法保护爱人陷入了自责和狂怒之中。
　　他渴求自己能像小狼王那样，和严冽并肩作战，甚至能替严冽挨两下也是好的。
　　所以精神体重塑后，他把自己代入成了小狼王，即使他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和严冽这个人，可内心最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有需要去保护去在意的人。
　　“那芽芽还记得那个重要的人是谁吗？” 阿加娜拉下他锤头的手轻声问。
　　“啊……” 容芽懵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是谁呢？”
　　阿加娜心疼地把容芽揽进怀里，说：“不记得没关系，芽芽以后总会遇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并非阿加娜有意阻止容芽和严冽相见，而是在容芽苏醒后不久，专治人鱼的巫医告诉过她，容芽的精神体仍旧处于最脆弱的阶段，受不得一点刺激，大喜大悲都是禁忌。
　　严冽于容芽来说，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存在，万一他们的相见促使容芽不断想要回想过去，那些浓烈的爱意，炙热的回忆，都有可能成为让容芽再次倒下的利器。
　　容芽依偎在阿加娜怀里惆怅地看着天上那轮圆月，是谁呢？
　　*
　　在严冽进阶到剥离体S级后，狼崽子也跟着成长了，他们两个已经成了独立的个体。
　　狼崽子已经不用时时刻刻再呆在严冽的身体里。
　　放飞自由的它每天在别墅里东窜西跳，不是打翻给客人准备的茶点，就是用尾巴扫落严冽的收藏品。
　　花园里的花也被它糟蹋了不少，有时园丁刚刚打理好，它就跳进去打滚，每每园丁都跟钟伯哭诉，说自己可能要失业了。
　　钟伯曾委婉跟严冽提过，要不要管束一下狼崽子，严冽总是不咸不淡道：“随它去。”
　　只有严从文清楚，严冽在努力维持他冷静自持的表像，他的分兽在替他发泄内心的痛苦和焦躁。
　　狼崽子对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搞破坏，唯独属于容芽的东西，它从来不动。
　　钟伯偶然看到过，狼崽子前爪搭在养孔雀鱼的水族箱上，就那么静静看着，一开始钟伯还担心它会推翻水箱，没曾想那只专搞破坏的狼委委屈屈“呜～”了两声，拖着尾巴去了严冽的书房。
　　家里打扫清洁的女佣好几次看到严冽的书房门大开，狼崽子蜷在容芽的书桌上睡觉。
　　“哎，都想芽芽了。” 钟伯叹息道。
　　这天严冽下班，狼崽子早就等在了门口，它嘴里还衔着一把花。
　　看它嘴角边和爪子上的泥土，严冽知道它又去花园捣乱了，年轻小园丁都快哭晕在门廊上了。
　　“想去看他？” 严冽拍了拍它的脑袋问。
　　狼崽子嘴里叼着东西不能嚎叫，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那就走吧，我也很想他，不知道这次运气能不能好点。”
　　严冽在阿加娜躲着他的时候就在猜测，也许容芽已经醒了，可是容芽没有来找他，那大概率是忘了他。
　　严冽也曾想派海底战士去把容芽抢回来，但是林震告诉他，受了惊吓和刺激，容芽也许会再次倒下，那个时候就没法再做重塑手术了，再者，万一惊动了阿加娜，她带着容芽跑了，严冽找谁哭去？
　　至少现在严冽能确定容芽还在莫漓海，因为在这片海域，狼崽子还能追踪到他的气息。
　　海风咸腥，严冽随意坐在海滩上，狼崽子把衔了一路的花抛在海面上，看着它们被浮动的波浪卷走。
　　狼崽子在水里撒欢，严冽盯着大海发呆。
　　突然，玩得正乐的小狼向离他们几千米处的大礁石看去。
　　“嗷呜～”它嚎叫了一声，朝礁石飞奔而去。
　　严冽的目光随着它的身影一起看了过去，只看到了翻起的水花。
　　“嗷呜～” 狼崽子兴奋得又蹦又跳。
　　“你确定是他？” 严冽顾不得形象，狼狈朝着礁石的方向跑过去。
　　“嗷呜～”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我的崽崽醒了……” 严冽语无伦次自语道。
　　浪潮打在海滩上，浸湿了严冽昂贵的手工皮鞋和笔直的西装裤管。
　　严冽眺望着波涛翻滚的海面，冷静了片刻，他搓了搓脸，对狼崽子道：“走吧，我们回家。”
　　“嗷呜？” 狼崽子不解，它大有一种要下水捞鱼的架势。
　　“不要吓到他，他还没恢复好，等他好了，我们再带他回家。” 严冽这套说辞不止是说给狼崽子听的，也是用来说服自己的。
　　狼崽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跟在严冽身后离开。
　　一人一狼离开后，一条蓝色的人鱼从水里冒出了脑袋，手里还捏着一支被海水打得凋零的玫瑰。
　　直到那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容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说：“冷静冷静……”
　　半晌，小人鱼的脸上又浮上了一抹红晕，喃声道：“可他好好看啊……”
　　容芽捏着玫瑰反身潜入海底最深处，一条白色海豚一直追在他身后。
　　那是容芽唯一的好朋友。
　　海豚围着他打转，还用嘴巴碰了碰容芽手里的玫瑰花。
　　容芽知道它什么意思，它在问这花怎么来的。
　　容芽摆动尾巴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他笑盈盈道：“捡的，是一只大狗狗放进海里的，它的主人非常非常漂亮。”
　　容芽兀自笑了会儿，又苦恼问：“豚豚，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yi～wu～” 豚豚发出低叫，回答着容芽的问题。
　　“那我每天都去那里等，他肯定会再来的。”
　　阿加娜发现容芽近日变得爱打扮起来，他开始往自己的头发上坠贝壳挂饰，还会戴上银色臂钏，这一般是人鱼成婚或者求偶时才会有的装扮。
　　“芽芽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阿加娜试探问。
　　容芽小脸一红，扭扭捏捏说：“没有呀，我就戴着玩玩。”
　　他是阿加娜一手带大的，他说谎与否，阿加娜一目了然。
　　阿加娜还想再问点别的，容芽摆着尾巴急匆匆游远了。
　　接连几日，容芽都趴在那块礁石后等待着。
　　那个人类每天都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默默坐着，他的“狗狗”就在水里撒泼玩耍。
　　容芽觉得那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主人，每天都出来遛狗……
　　即便容芽次次都将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出去和那个人类打招呼。
　　那个人类看起来清冷疏离，脸上还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配合他那张俊美得过份的脸，就像跌入凡尘的仙人，让鱼望而生畏。
　　“他今天来了吗？” 严冽问狼崽子。
　　“嗷呜～” 狼崽子雀跃回答。
　　严冽不敢往礁石那边看，每次只要他看过去，那条小鱼就会藏起来，甚至快速逃跑。
　　至少现在这样，他们呆的时间会长一点。
　　但是严冽也藏了小心思，他坐的地方离礁石越来越近，他每天都会挪动一点点位置，这样既不突兀，也能和小鱼慢慢拉近距离。
　　总有一天，他会故作惊讶和欣喜地发现那条小鱼，然后和他搭讪，再把他哄回家。
　　各自存了心思的两人都不敢打破这美好的、心照不宣的“会面”，一个每天来，一个每天看。
　　*
　　人鱼族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求偶仪式，每条鱼都可以向自己的心仪对象表达爱意。
　　或是用优美的歌声，或是曼妙的舞姿，抑或是自己的珍珠做聘礼，都可以用来吸引另一半。
　　然而这些都是容芽没有的。
　　求偶仪式这天，所有的单身人鱼都汇聚在仪式举办地，里三层外三层，好多鱼呀。
　　容芽怀里抱着珍珠贝，没有往里面钻的意思。
　　他自己是没有珍珠的，这个珍珠贝是他一直养在身边，里面已经结了大大的两颗珍珠了，这是他今天的聘礼。
　　阿加娜本是来给容芽寻个好配偶的，没曾想自己却被簇拥着拉走了。
　　容芽朝她挥挥手，示意她放心去，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容芽想姐姐也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嫁人呀，他不能那么自私。
　　待到阿加娜走后，豚豚游到了容芽身边，噫呜噫呜跟容芽说，那个人类又来了。
　　容芽瞬间兴奋了起来，抱着大贝壳的手也慢慢收紧了些。
　　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问豚豚：“我今天好看吗？”
　　豚豚噫呜噫呜给了肯定的回答。
　　容芽丝毫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仪式举办地。
　　严冽在海滩边坐了许久了，狼崽子跟他说，今天小人鱼没有来。
　　天色渐暗，严冽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对容芽的思念已经到了极致。
　　他今天兜里揣了容芽从前最喜欢的糖果，也在家里练习了许多遍搭讪的技巧以及克制又温柔的微笑。
　　他想把自己重新给爱人再介绍一次，他们从头开始。
　　可是，今天小鱼为什么不来了呢？
　　严冽正心烦意乱之时，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一下，一颗小贝壳落在他脚边。
　　严冽慢慢转过头，看到那个往常藏在礁石后的小鱼，今天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自己的小脑袋，右手还举在半空中。
　　看到严冽转过身，他呆愣了片刻，和严冽足足对视了有半分钟。
　　严冽快要被内心的狂喜和激动淹没，他贪婪地打量着他的小鱼，瘦了，瘦了好多。
　　“人，人，人类……” 小鱼看起来很紧张，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也红了起来，“今天，今天是人鱼族的求偶仪式，我我我……我看上你了，你要不要做我的配偶？”
　　容芽说完这话，喉咙发紧，急速跳动的心脏好似快要从他口中蹦出来。
　　那个人类眼眶红了起来，脸上也有了更加生动的表情，容芽却无法理解那是怎样的情绪。
　　他看起来很开心，可为什么看起来又像要哭？
　　容芽赶紧把放在身下的大贝壳举了起来，他说：“这是聘礼，你要了我的话，我以后能给你更多……”
　　小鱼非常严肃，脸崩得紧紧的，指尖还在打颤。
　　如果这个人类拒绝他的话，他会非常难过的。
　　容芽看着人类一步步走近，他咽了咽口水，尾巴不自觉在水里拍了拍。
　　这人好高好高，容芽费力仰视着他，看他缓缓蹲下.身。
　　“你……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容芽小心翼翼问。
　　人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缀了小贝壳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脸。
　　接着，男人那双漂亮如宝石的眼睛掉出了大颗的眼泪，一滴两滴……
　　“你，你别哭啊……”小鱼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我是人鱼，不是怪物，你别害怕……”
　　“我知道……” 男人沙哑开口。
　　“那个，你要是，要是不愿意……”
　　“珍珠收下了，你跟我回家吗？”

52.第 52 章
　　这是容芽来别墅的第七天。
　　他上一周在海边捡了一个配偶, 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个人类配偶会不喜欢他，没想到这个人类配偶非常体贴黏人，哦, 不对, 是黏鱼。
　　容芽晚上起来上厕所, 他的配偶都会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他。
　　家里那只小狼就更不用说了, 每天一大早就兴奋地冲上床围着他跳来跳去, 为此卧室门都让它撞坏了好几扇。
　　每每这时，那位先生就会黑着脸, 提着小狼扔出去。
　　容芽在这个家里享受着所有人的善意和温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受欢迎的他, 在这个家会有这么多人爱他。
　　“醒了？” 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在小鱼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的额头就被印下一枚轻吻。
　　“早呀～”
　　即使已经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七天了, 可每次对着这张脸的时候, 他还是会脸红。
　　“早。” 严冽轻轻笑了笑。
　　小鱼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掏了出来, 带着去洗漱。
　　严先生总是把他照顾得很好，生怕他磕着碰着, 更怕他突然睡过去。
　　好几次容芽下午打盹，都会听到那人颤抖着声音叫他名字。
　　容芽觉得, 他的人类配偶真的很没有安全感，他真的好心疼这个人。
　　收拾完毕, 容芽穿好衣服跑跳着要下楼, 这可急坏了他身后的严冽，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说：“慢慢走。”
　　容芽很听话，脚步真的放慢了下来，牵着严冽的手乖乖跟在他身后。
　　严冽对他的管束很多, 但是小鱼从来不会觉得烦，他感觉得到这个人类真的很在意他，他也乐于接受他的管束。
　　餐桌上摆放着香喷喷的早餐，钟伯候在一旁礼貌道： “先生，杜先生刚刚来了电话，说想携带他的爱人前来拜访。”
　　容芽刚回来的第二天，杜新城就给严冽来过电话，说兰特想要见容芽。
　　严冽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怕兰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抱着容芽哭着回忆过往，这对容芽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林震曾嘱咐过他，有些事容芽忘记就忘记了，拼命帮他找记忆，只会让他原本就脆弱的精神体不堪重负，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这也是严冽之前等了那么久，才敢把容芽哄回家的原因。
　　如果容芽不主动找他，他就会用另外一种方式重新认识容芽。
　　好在，他的崽崽即使失忆了，依旧馋他脸。
　　不是严冽自恋，这话是小鱼自己说的。
　　严冽问过他为什么选自己做配偶，小鱼窝在他怀里小声说：“因为您好看，太好看了，见了一面就忘不掉……”
　　“是吗？” 严冽反问了一句后又故意逗他，“那如果看见比我更好看的，是不是就不选我了？”
　　“诶？” 容芽被问得懵了一下，“没有见过比您好看的……再说了……”
　　“再说什么？” 严冽追问道。
　　“您和别人不一样……”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
　　“哪里不一样？”
　　“看见您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尾巴也不听使唤快要翘上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容芽越发害羞了，“其实，其实我每天都会去那里等您，好在您每天都来。”
　　严冽的心都快被小鱼这天真的情话化成一滩糖水，他怜爱地亲了亲小鱼的头顶，说：“我也是，每天去都想和你说话，可你总躲着我。”
　　容芽惊讶道：“您每天去海边是因为我吗？我还以为你去遛狗狗的。”
　　“是因为你。”严冽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它也不是狗，被它听到了，又得捣乱了。”
　　两人坐在阳台上一边看日落一边温情聊天的时刻，安抚了严冽近一年来躁郁破碎的心。
　　就这样吧，他真的很满足了。
　　他和容芽的相聚来之不易，也唯恐一点点的小事又打破他们现在的状态。
　　“杜先生是谁呀？是不是您之前提过，他的配偶也是人鱼的那位呀？” 容芽好奇问严冽。
　　严冽给容芽夹了一条炸得酥黄的小鱼干，淡淡“嗯”了一声。
　　“先生不喜欢朋友来家里玩吗？”容芽不解。
　　容芽本身是非常喜欢交朋友的，也时常希望有朋友去他家里玩儿，可他在海里很难交到朋友，大家都有点歧视他。
　　“崽崽喜欢朋友来玩吗？” 严冽转而问他。
　　容芽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斟酌着言词道：“也，也不喜欢的……”
　　他不擅长说谎，严冽总是能一眼看穿他的言不由衷。
　　“让他们来吧。” 严冽转头对钟伯吩咐道。
　　“诶？” 容芽惊讶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严冽话的意思时，随即又弯成新月。
　　“你不用对我撒谎，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有权利决定这个家里的所有事。” 严冽握着容芽的手认真道。
　　小人鱼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暖暖的，痒痒的，“家”这个字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心动。
　　因为下午有客人要来，容芽跟着钟伯跑前跑后准备下午茶点。
　　严冽给杜新城去了一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转告兰特，以前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跟容芽提，一定也要装出第一次见容芽的样子。
　　杜新城和兰特都是知道容芽情况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兰特再见到容芽的时候，感慨万千。
　　他忍住冲上去抱容芽的冲动，礼貌伸出手，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兰特。”
　　容芽拘谨地握住他的手，激动道：“我叫容芽，我已经上岸七天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从前的事。
　　不过在兰特看来，这是好事。
　　父母惨死，实验室噩梦般的遭遇，都忘了吧，就做一条快乐、无忧无虑的小鱼好了。
　　杜新城和兰特还带来了孩子，人鱼孕期周期并不长，他们的孩子也快一岁了。
　　因为还不会化腿，小小鱼只能由爸爸抱着，此刻正晃着自己的小尾巴懵懂看着大家。
　　不知道为什么，容芽看到这条小小鱼的时候，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也好想替严先生生一个孩子，要是像严先生就更好，因为严先生真的是最好看的人类。
　　但是让容芽苦恼的是，严先生带他回家，和他躺在一起睡觉，他们却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的交.配。
　　容芽对小小鱼爱不释手，一直抱着，哄着，还哼着歌。
　　见大家都在看他，容芽赶紧收声，不好意思道：“我唱歌不好听……”
　　“没有，很好听。” 兰特率先给予鼓励，“你看诺诺听得多认真，我给他唱歌他就哭。”
　　容芽“嘿嘿”笑了两声，说：“其实这歌我也是听姐姐唱的，她唱得更好听。”
　　小小人鱼在容芽手里格外活泼，还爱用手拉容芽的头发往嘴里塞，急得容芽连连说，头发不可以吃。
　　直到杜新城一家准备离开时，容芽才依依不舍把孩子还了回去。
　　晚上严冽抱着容芽给他念故事，这是容芽最喜欢的睡前活动，可是今晚的小鱼看起来心事重重，连最喜欢的狗血小说都提不起兴趣。
　　严冽把书合上，亲了亲容芽的侧脸，把陷入沉思的小鱼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崽崽。”
　　“没怎么呀……”容芽软声回话。
　　“早上不是才答应我，以后都会跟我讲实话的吗？”
　　容芽沉默了，严冽也不着急，耐心等他组织语句。
　　半晌，小鱼终于开口了，“那个，其实我在想，或许，或许您喜欢孩子吗？”
　　严冽笑容僵在脸上，记忆里容芽知道自己揣不了鱼苗苗时那种伤心欲绝，自我厌弃的样子又浮现了出来，他不想再让容芽经历这种伤痛了。
　　“就是，我们人鱼吧，都，都可以生的，我想，我想，我也可以的。”容芽磕巴道。
　　劝说人类配偶跟他生孩子，真的太羞耻了。
　　“孩子如果像您的话，一定很好看，很聪明，像我的话，唔，像我的话只会吃……那就把我的那份给他吧，我会好好捕食的～” 容芽憧憬着有孩子的场景。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容芽从一开始的期待到不安，最后又妥协了。
　　“那个，我就说着玩玩，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也不是非要生的……”
　　“崽崽……” 严冽悠悠叹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怕说了，你会嫌弃我。”
　　“嗯？” 容芽不解，“什么事呀？”
　　他怎么会嫌弃这么优秀的配偶呢？
　　“我……我身体不太好，要不了孩子……对不起……” 严冽故作可怜，那低压的气音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容芽大惊，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可是，可是您看起来非常健康啊，您……好强壮的……”
　　严冽从不避忌在容芽面前脱衣服，他那有料的身材容芽已经馋了许久了，怎么就身体不好了呢？
　　“医生说我外强中干，不太行。” 严冽继续睁眼说瞎话。
　　容芽：……
　　难怪，难怪他和这人回来了这么久，他都不碰他！原来他……
　　“你是不是很失望？”严冽用脸蹭了蹭容芽的脑袋，“你会不要我吗？”
　　虽然没有鱼苗苗真的会有点失落，但是他怎么舍得抛弃这么好的配偶呢？他真的对这个人非常非常心动啊，从和他回家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想过离开。
　　容芽翻身过去搂住严冽的脖子，乖巧道：“不会的，即使您身体不好，我也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
　　“没有孩子也愿意吗？”
　　容芽没有丝毫犹豫道：“当然愿意啊，您不要有负担，我们人鱼是非常忠贞的，不管您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您，会一辈子忠诚于您。”
　　“先生，我会一辈子忠诚于您。”
　　那时说这话的小鱼和现在的小鱼重合在了一起，无论生活给了他们再多磨难，相爱的人总能再次相遇。
　　“再说了，我们还有小狼，它就是我们的孩子呀～”
　　严冽笑出了声，说：“嗯，算起来，小狼确实是我们的孩子。”
　　狼崽子是当初寄存在容芽身体里的拉莫催唤出来的，他们之间早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严冽还是个病弱的小婴孩儿时，切尔西斯和拉莫就感知到了他体内有分兽雏形初成，在切尔西斯得知严冽和自己的血型一样，毅然选择长时间为严冽献血也有这个原因。
　　他知道以严冽的身体状况来说，说不定无法让身体里的分兽化形，这于战士而言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
　　多少战士穷极一生追求的剥离体等级，这个小婴孩一出生就踩在等级边沿，可以说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时的切尔西斯已经是剥离体S级了，他的血不止能滋养严冽身体里那只小分兽，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拉莫和那小分兽建立精神力互通关系。
　　这就是后来为什么拉莫在认出严冽时，能帮忙催唤出小狼王。
　　严冽后来想起了被绑架那次的细节。
　　许德永的机器检测不出未苏醒的分兽，自动将严冽列为不可进阶的普通人。没有价值的人，许德永不想研究，命人将他原路送回，哪知那时严家四处派人搜寻严冽的下落，那群人怕惹祸，顺手将严冽抛入了海里。
　　严冽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不停挣扎，但却下沉得更快了。
　　意识消散前，他看到一条小人鱼哭哭啼啼朝他游来，身后还跟着一条虎头鲨，那条小人鱼被鲨鱼咬伤了，周身都弥漫着猩红的血水。
　　严冽当时心想，完了，这下都得成鲨鱼口中的食物了。
　　小人鱼在逃命的过程中看到他，居然还妄图拉着他一起跑，结果小人鱼游得越来越慢，眼见那虎头鲨快要追上了。
　　就在那时，严冽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强行侵入，接着一只小狼崽从他身体里跑了出来。
　　狼并不擅于水下作战，所以它一口含着严冽，又用背托着小人鱼，挥动着翅膀选择快速逃离“战场”。
　　严冽要庆幸的是，幸好狼崽子化形那天起就有翅膀，不然得便宜那条鲨鱼了。
　　所以要说狼崽子是他和容芽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也没什么毛病。
　　如今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狼崽子早就被严冽赶出去单独睡一个房间，但因为有精神力沟通，狼崽子是可以感知得到严冽在想什么的。
　　严冽：儿子？
　　狼崽子：少欺负我不会说人话。

53.第 53 章
　　塔尔和九区前统领被行刑那天, 严冽也去了。
　　他要确保这两人是真的会死，而不是被调包，为他们再埋下后患。
　　科尔斯家族以他们从前为战区做过诸多贡献为说辞, 要求带走遗体, 被公区拒绝了。
　　严冽亲眼看到那两人被烧成一把灰, 这才安心了下来。
　　前些日子, 为了尽早处置这两人, 费了些力气。
　　虽然审判已下，但是科尔斯家族四处奔走, 想将死刑改为死缓, 奈何一区和三区和他们死扛到底, 递出不利于九区的证据层出不穷。公区新上任的审判长又是块硬骨头，使得他们所有的小手段都未成功。
　　现如今, 九区虽由其他区暂为监管, 但毕竟里面的战士大多出自科尔斯家族, 有的还身居要职，所以极有可能多年以后九区还会回到科尔斯家族的手里。
　　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 乌克斯私下联系了从前追随切尔西斯的旧友，准备对科尔斯家族进行讨伐。
　　严冽一开始还担心切尔西斯死了那么久, 也许许多人已经不肯再冒这个险了，可他低估了那个人的影响力。
　　科尔斯家族还在为救人奔走的时候, 九区内部已经被搅成了一滩浑水。
　　切尔西斯的旧部连成一气, 煽动战士们的情绪，还炸毁了象征九区信仰的蛇形雕塑。
　　科尔斯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九区也迎来了大规模内战。
　　严冽知道，不管这场仗乌克斯是输是赢，科尔斯家族都会元气大伤, 九区新的上位者很快就会到来。
　　战区是块肥肉，科尔斯势力被削弱，立马就会有其他人趁机取而代之，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一大把，乌克斯也是看中这一点，知道科尔斯现在失了军心和民心，不会等到援兵，才敢大胆走这一步。
　　近日电视一打开，全是转播关于九区的新闻，严冽偶尔会看看，但更多时候，他会把电视让给容芽，陪他看狗血连续剧。
　　容芽非常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有什么带球跑，什么追妻火葬场，总能赚得他一把眼泪。
　　有时眼睛都哭肿了，心疼的还是严冽。
　　看就算了，他还会代入自己。
　　好几个晚上，严冽都听见他轻轻叹气，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直到这天，小鱼蒙在被子里偷偷抹泪被严冽发现了，严冽再也忍不了了，他把小鱼抱出来逼问了许久，可怜的小鱼才吐露心事。
　　他问：“先生，我是您白月光的替身吗？”
　　严冽：？？？
　　容芽：“我都看见了，您手机屏幕那个男孩子……和我真的很像。”
　　那他妈能不像吗？那本来就是他啊！
　　严冽：“……”
　　容芽继续道：“他回来了，我就要睡地下室了吗？还是……您会赶我走？他如果生病了，您会不会掏我肾啊？”
　　说到这里，容芽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严冽头疼，他真心希望世上没有狗血剧，至少不要被傻呆呆的鱼看见啊！
　　“崽崽，那本来就是你，我是趁你睡着了拍的，不是别人。” 严冽揉着小鱼的脑袋哄着他。
　　“那不是芽芽……”容芽抽噎道，“芽芽是蛇精脸，不是包子脸，芽芽是长头发，不是短头发。”
　　蛇精脸这个词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哪里就蛇精脸了？只是比从前消瘦了一些。
　　“可能是偷拍角度问题，嗯，我不太会拍照，把你拍得胖了些，头发是你睡着的时候被拨到一边了，所以看起来像是短发。” 严冽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道。
　　容芽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涕，问：“真的么？”
　　“嗯，我只有你。” 严冽这句话已经足以回答容芽所有的问题。
　　“崽崽不喜欢这照片，我们就换成别的。” 严冽低头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被严冽拿了起来，他把容芽圈在怀里，陪他一起挑选照片。
　　严冽的相册只有容芽，或是在吃零食，或是在花园和狼崽子玩耍，抑或是回眸看向严冽的时候。
　　容芽惴惴不安的心放了下来，好像真的只有他。
　　最后严冽挑了一张容芽吃冰淇淋，鼻尖上还挂着白色雪糕，灿烂朝他笑的照片作为屏保。
　　“以后都这样笑，好不好？”
　　小鱼腼腆往他怀里拱了拱，把红扑扑的脸藏起来，小声说：“好。”
　　停了会儿，容芽又开口了，“我们……交·配吧。”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游动，容芽体温偏低的身体紧紧黏着严冽，双腿变成了鱼尾，勾缠着他。
　　他们从前也有在容芽人鱼形态的时候做过，那会让严冽非常兴奋，他也知道，容芽这个举动是在求.欢。
　　严冽抬起了小鱼的脸，一下一下亲他的眼睛，然后是唇。
　　在感觉有熟悉的冰凉感向他喉间袭来时，严冽迅速移开嘴唇，并用手把容芽的嘴巴捂住。
　　“呜呜呜……”
　　“咽进去。” 严冽严肃道。
　　确定那颗东西被容芽又吞了回去后，严冽才松开手。
　　“你在做什么？” 严冽有点生气。
　　容芽懵了，怯生生道：“您别担心，那不是坏东西，那是……”
　　“那是你的鲛珠，对吗？” 严冽替他说完。
　　容芽点点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般手足无措。
　　“你听着，这个话我只说一次，不要随便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你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你知不知道，鲛珠对你们人鱼来说有多重要！”
　　严冽又急又怕，这条傻鱼还是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万一失去珠子的他又陷入长眠，他该怎么办？他没有办法承受容芽再次离开他。
　　“不是随便……”容芽嗫嚅道，“我喜欢您……什么都愿意给您，命也可以……”
　　“闭嘴！” 严冽愤愤打断他，“不许说这种话！”
　　大概是他表情太过凶狠，声音又过于冷硬，容芽被吓得一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严冽也是气昏了头，他从来没有这样跟容芽说过话，可他也真的不愿意看见容芽总是轻视自己，那是他的宝贝啊。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他尝试重新和容芽交谈，小鱼却率先握住他的手，委屈说：“不要凶我……不要生我气，您这样，我好痛啊……”
　　严冽这下真的觉得自己错大了，容芽本身就单纯，精神体重塑后，他更像个孩子了，在他看来，爱一个人最极致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命给他，他是在表达，他真的真的非常爱严冽。
　　“对不起，崽崽，对不起，别哭，是我错了。”严冽把小鱼重新揽进怀里。
　　他太害怕，太草木皆兵了，现在只要涉及有关容芽健康问题的，他就会失去理智。
　　“您给我揉揉吧，我觉得好痛啊。”容芽哭着把严冽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
　　哭累的小鱼终于睡过去了，脸上又泛起了淡蓝色的鱼鳞，他的宝贝又哭缺水了。
　　严冽想带容芽去泡泡水，他才刚刚把小鱼抱起来，小鱼就迷迷糊糊道：“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了我……”
　　这个话让严冽想起了他去赤木岛那天，容芽背着小包裹追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大哭：“不要丢下我，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不会再丢下你了，永远都不会。”严冽把他又重新放回床上，端着水杯给小鱼渡了一些水，迷迷糊糊的小鱼贪婪地和他唇舌纠缠，一杯水喝尽后，他才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天之后，严冽给容芽预约了一次体检。
　　说到要去医院时，容芽的小脸瞬间忧愁了起来，他不解道：“可是芽芽没有生病啊，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容芽看的狗血电视剧总是演主角满身是血被推进手术室，一会儿开刀，一会儿打针什么的，搞得本就惧怕医院的容芽，现在恐惧更深了。
　　严冽耐心解释道：“是去体检，我们一起做。”
　　容芽嘴巴撇了撇，看起来十分挣扎。
　　“嗯……是我到了该体检的日期，可是我一个人害怕，所以你愿意陪我去吗？”
　　容芽想起严冽之前说过，他的身体不好这件事，再想到人类配偶又非常没有安全感，作为另一半的他，是有义务陪他做任何事的。
　　“那好吧……”容芽乖巧钻进他怀里，“您不要害怕，我陪您。”
　　去到医院时，容芽还是如从前一样，一看到穿白大褂的就想要躲起来，即使他失去了部分记忆，可那扎根在心底的恐惧依旧无法磨灭。
　　严冽一路都把他揽在怀里，让容芽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若不是林震说检测精神体的机器太大，无法搬运，他也真的不想带容芽来医院，小可怜儿一直在发抖。
　　来到林震办公室，庆幸的是他穿的便装，事先脱掉了白大褂，容芽这才从严冽怀里探出脑袋。
　　林震先是装模作样询问了一下严冽的身体情况，然后开了两张体检单递过去。
　　容芽小声问：“我也一定要检查吗？我，我感觉我还行……”
　　林震握拳放在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一定要做的，全面体检不止能筛查你有没有隐藏疾病，还能给你办健康证。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持有健康证的鱼才能长久留在这里，往后若是你工作或者结婚，没有这个东西都是不行的，要是被警察排查到你没有健康证，还会被遣返回海里，你想被强制送回去吗？”
　　一听到有可能会被送走，容芽赶紧摇摇头，急急道：“做吧，那，那就做吧，抽血开刀也是可以的。”
　　“不用这些的，崽崽，不要紧张。” 严冽安抚着他。
　　容芽抬眼看他，“我不想被送走。”

54.第 54 章
　　容芽被送进了检查室, 严冽和林震有了单独交谈的时间。
　　严冽问：“你觉得他恢复得怎么样？”
　　林震道：“就目前来看的话，他思维清晰，谈吐得, 自我意识也非常明确, 应当是恢复得还不错的, 具我等下还要看检测影像。”
　　“我每天都在担心, 担心他会再次倒下……”严冽的眼睛看向窗外, 这不轻不重的话却透着深深的恐惧。
　　“我觉得你的心态需要摆正。” 林震推了推眼镜劝慰道，“他的情况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容芽是我见过的重塑精神里, 恢复得最好的一位。”
　　严冽眼睫微垂, 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林震继续道：“可能因为他是那位大人的儿子, 他的恢复力特别强。”
　　听到这话时，严冽才又转头看向林震。
　　“之前我替他做手术的时候发现,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容器。”
　　严冽闻言轻轻皱了下眉。
　　林震赶紧补救道：“抱歉, 可能我用的比喻不太恰当。我的意思是, 他虽然不能进阶，但是其实他的精神能承载高爆发分兽, 这不止对于人鱼，甚至对于很多战士来说都是难得的, 而且，还可以不止一只, 也许这就是优良基因的传承吧。”
　　严冽曾疑惑过, 拉莫是怎么能寄存在容芽身里的。
　　后来贺舟山告诉他，血脉传承。
　　容芽是切尔西斯的孩子, 身上流着切尔西斯的血，所以拉莫是会臣服于他的，加之容芽生下来就拥有人类健全的精神, 把拉莫寄存进去，就更加简单了。
　　阿弥莎把自己的鲛珠留给容芽，是防止随着容芽年纪增长，拉莫也会继续成长，那个时候，身为混种人鱼的容芽可能无法压制得住拉莫，还极有可能会被分兽在无意识中吞噬他自身鲛珠的能量。
　　拉莫毕竟不是容芽本分兽，寄存在容芽身里，它也需要能量来维系自己，阿弥莎的鲛珠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缺陷。
　　这么多年来，拉莫在容芽身里没有被任何机器检测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容芽混种人鱼身份让实验员掉以轻心了，还有一方面是他的鲛珠一直没有异动，这才能逃过一劫。
　　两人交谈间，容芽的检测影像送出来了。
　　林震指着片子对严冽道：“你看，精神虽还有裂缝，但这是正常的，就像打碎的玻璃杯，即使修补好了，也还是会留下痕迹的。但是他的精神没有凹陷和畸变，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把他当成正常人来对待。”
　　“那……这些裂缝会带来什么后遗症吗？”严冽担忧问道。
　　精神有多重要，身为战士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有的。”林震诚实道，“比如他有时反应可能会迟钝，不能用脑过度，会导致他头疼，最重要的是，脑袋绝不能受外力撞击，也不要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因为这些裂缝极有可能会让他混淆回忆，不好的记忆太多的话，会让他再次陷入暴走状态，那个时候无法重塑精神，他要么会一直保持那种暴虐形态，要么就会永远沉睡了。”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私心来说，严冽确实也不想让容芽回忆起那段过往。
　　“我知道了。” 严冽微微颔首。
　　检查室门打开了，严冽站在门口等着容芽。
　　小鱼“咚咚”跑向他扑进他怀里，问：“您的检查也结束了吗？”
　　严冽摸着他的头发，“嗯。”
　　“检查结果怎么样？”容芽关切问。
　　“我没事，挺好的。”
　　容芽紧绷的脸这才松懈下来，他又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现在就回。”
　　严冽牵着容芽的手，向旁边的林震简单告别后，拿着检测报告带着容芽离开了医院。
　　因为容芽乖乖配合检了，所以回家的时候严冽奖励了他一支冰激淋。
　　小鱼开心地坐在泳池边，一边用尾巴捣水，一边舔着手里的甜筒。
　　严冽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小鱼，他想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还让他心安的了。
　　从医院回来后，容芽对健康证有了执念。
　　林震那日诓骗他的话，他全听了进去。
　　即使严冽知道容芽早就有了合法身份信息，是不会被遣返回海里的，可看着小鱼忧心忡忡的样子，还可怜巴巴问他，是不是自己的检查出了问题，严冽非常于心不忍，后来还真让林震给容芽搞了一个健康证。
　　小鱼拿到后宝贝极了，睡觉都要把那东西压在枕头下。
　　大概在他看来，这是他能留在严冽身边的护身符吧。
　　*
　　临近月末，严冽工作变得多了起来，尽管他已经减少很多应酬了，可还是缺失了很多陪小鱼的时间。
　　这日下午，严冽才从公司回家，容芽便尾随着他进了书房，扭扭捏捏问他，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房间陪自己。
　　严冽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小鱼的发热期来了，他掐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从前小鱼的发热期来算的话，差不多就是这几日。
　　他之前咨询过林震好几次，容芽现在的状况能不能进行房.事，林震都信誓旦旦保证没有问题。
　　严冽这么久忍着没碰小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了解自己在床上的德行，次次都让小鱼叫得快要掀翻房顶。
　　他害怕激烈的性.事会让容芽过度兴奋，毕竟林震嘱咐过不要太过刺激容芽的情绪。
　　既然医生都说没事了，小鱼的特殊期又来了，那他们应该可以那个了吧？
　　看着眼前娇怯的小鱼，严冽满口答应了下来，心里暗暗发誓，晚上一定好好控制自己以及要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吃过晚饭，严冽没有继续留在书房看文件，而是早早回了卧室。
　　他就像没有做过这种事的愣头青，一遍遍去翻看准备的润滑剂，避孕套，还有事后哄容芽不哭的糖果。
　　待会儿肯定是要先带小鱼去洗澡的，那……要先在浴室来一次吗？
　　这么想着，严冽把套子拿了一些去浴室备着。
　　浴室会不会有点危险，万一把小鱼碰着或者摔着了怎么办？
　　严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这也不是他和容芽第一次做那事，两人从前几乎日日抵死缠绵，严冽对容芽的身早就了如指掌，按理来说这种事是手到擒来的。
　　“先生。”
　　正当严冽站在浴室发呆时，小鱼的脑袋探了进来。
　　严冽惊得把手里的东西赶紧扔在洗漱台上，复又故作镇定道：“你来了？”
　　“需要我帮您放水先洗澡吗？” 容芽笑眯眯问。
　　“那你……”
　　严冽想问那你一起吗？可对上小鱼那天真的表情，他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刚刚泡过水啦，还用了香泡泡。” 容芽雀跃道。
　　看起来是没有要和他一起洗的意思。
　　好吧，浴室.play，以后再说。
　　严冽草草冲了个澡，急不可耐地出来，看到小鱼已经钻上了床，换上了他最喜欢的奶牛睡袍，正靠在床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着，严冽被容芽期待火热的眼神勾得不能自己。
　　他坐上床去抱容芽，一边温柔亲着他，一边去摸床头柜上的润滑剂，他想前戏一定得做足，免得小鱼痛。
　　容芽乖巧地和他亲吻，甚至还舒服得哼了两声，这可更燃旺了严冽的邪火。
　　“先，先生……” 容芽突然别开脸，“那个，那个……我是……”
　　严冽哑声道：“我知道。”
　　“那，那麻烦您了……” 容芽说罢，从身后摸了一本书举起来，喘息道：“钟爷爷新买的，今天读到了关键时刻，可是后来钟爷爷就忙工作去了。”
　　严冽：……
　　原来小鱼是想听故事，他还以为……亏他还……这真的是太丢脸了。
　　“先生？”容芽小心去看他的表情，“可，可以吗？”
　　“咳，可以。” 严冽轻咳掩饰尴尬。
　　“谢谢先生，您最好了。”容芽笑眼弯弯。
　　语毕，他的视线又落到了严冽手里。
　　那白色瓶身，上面还画了红色小草莓，很像平时喝的小饮料。
　　“那是新饮品吗？可以给芽芽尝点吗？”容芽咂咂嘴，眼睛都直了。
　　他真的是非常馋，又嗜甜，一看到零食就走不动道。
　　“不，不是。” 严冽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枕头下。
　　容芽撅了撅嘴，说：“好吧，反正芽芽也已经刷牙了。”
　　话虽这么说，眼睛还是不经意往严冽枕头方向瞟了一下。
　　严冽接过书，把小鱼搂进怀里，小鱼趴在他胸膛上给他指应该读哪一页，严冽稍稍一低头，嘴唇就能碰触到容芽的头发。
　　严冽自然亲了亲他的头顶，一下两下，直到小鱼抬头看他了，他才想起读故事这事儿。
　　“你以为我和你结婚是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
　　啧，这你妈什么玩意儿？严冽读了几句就已经开始生气了，奈何他的宝贝就爱听这些故事。
　　静谧的夜晚，男人低沉克制的声音在房间回荡，中间还夹杂着小鱼轻轻的啜泣声。
　　严冽“哗哗哗”用力连着翻了几页，粗略瞟了几眼上面的文字，妈的，怎么还没解除误会？什么？受还流产了？被渣攻害的？还要受的眼角膜给自己白月光？这都能读？
　　“啪。” 严冽把书扔在地上，说：“不读了，这本不好看，明天我给你买新的。”
　　钟伯就不能给容芽买点阳间读物吗？
　　容芽抱着抽纸正哭得兴起，“诶？为什么？”
　　“都哭得这么伤心了，还问为什么？”严冽替小鱼擦了擦眼泪，“我不喜欢看你哭。”
　　容芽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心也“咚咚”震跳着，泪眼朦胧望向严冽的样子很惹人怜爱。
　　严冽在小鱼眼睛上轻啄了一下，挂在长睫毛上的眼泪沾上了他的薄唇，严冽伸出舌头舔了舔，咸咸的。
　　“哒。” 容芽的大鱼尾猝不及防甩了出来。
　　严冽：“嗯？水没泡够？”
　　容芽拉过被子盖过头顶，说：“不，不是的，是鱼困了，困了就这样……”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觉得严冽舔唇的样子太性感了，他没绷住，产生了旖旎的念头，这才导致自己甩出了尾巴想缠着严冽的腿求·欢。
　　太羞耻了，他怎么时时都想和弱的先生交·配呢？那样对先生的身会更不好的。
　　他要控制寄几！
　　看着小鱼还剩半截鱼尾没收进被窝，严冽贴拉过被子替容芽盖上。
　　灯光熄灭，屋内漆黑一片。
　　严冽伸手将小鱼揽进怀里，低声道：“晚安，崽崽。”

55.第 55 章
　　翌日一大早, 严冽正陪着小鱼在吃早餐，钟伯匆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严冽问。
　　“他说他叫乌克斯。”
　　严冽抬眼看了一下正吃得欢快的容芽, 想了片刻道：“让他进来吧。”
　　钟伯犹豫道：“先生, 他看起来, 像是实验体……这样没关系吗？”
　　“没事。”
　　“好的。”
　　钟伯离开后, 容芽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也喝光了。
　　他乖巧放下牛奶杯, 好奇问：“家里来客人了吗？”
　　严冽笑着点点头，伸手把他唇边的奶渍擦干净, 说：“嗯。”
　　“是兰特吗？” 容芽兴奋起来, 眼睛也瞬间更有神采。
　　“不是。”
　　“哦～”容芽有些失望地拖着尾音。
　　“崽崽吃好了吗？”
　　容芽点点头, 吃得好饱呀，家里每天都变着法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他觉得自己都长胖了。
　　“一起出去吧。” 严冽站起身, 递给他一只手。
　　容芽立马和他手指紧扣起来。
　　两人从饭厅来到客厅, 乌克斯已经被钟伯请了进来。
　　那个高大的男人微躬着背，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
　　很难想象, 眼前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傻大个，正带领着一群人把九区搅得天翻地覆。
　　大概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容芽, 乌克斯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兜里的墨镜掏出来戴上。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一时安静无比。
　　容芽胆怯缩在严冽身后, 偷偷瞄着乌克斯。
　　“坐吧。” 严冽客气道。
　　“不了。”乌克斯摇摇头, “车还在外面等我……我来这里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还有他……”
　　严冽把容芽拉出来, 介绍道：“这是乌克斯，论辈分的话，你应该叫他叔叔。”
　　容芽眼睛眨了眨, 小声打着招呼：“您好，叔叔。”
　　这声叔叔听得乌克斯热泪盈眶。
　　他那双大手在板正的西装外套上抹了抹，然后伸出一只递在容芽眼前，说：“你好。”
　　容芽礼貌递出自己的手，和他握上。
　　这个人的手非常大，手掌上全是茧子，掌心火热，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松开后，容芽又躲在了严冽身后。
　　严冽瞧着乌克斯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他转身摸了摸容芽的头发，说：“崽崽不是想去泡水了吗？快去吧。”
　　“好呀～”
　　支走小鱼后，严冽问：“有什么事吗？”
　　乌克斯看着容芽跑远了，这才道：“我和严老爷商量好了，替大人立一座衣冠冢，就建在一区的功勋墓里，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带着他也一起来吗？”
　　严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容芽。
　　虽然容芽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毕竟是切尔西斯的孩子，这种场合理应到场的。
　　“什么时候？” 严冽问。
　　“下个月八号。” 乌克斯急急回答，顿了顿他继续道：“芽芽的情况，我听严老爷说了，我不会和他提起过去的事，也不会强迫他想起大人，为大人报仇，这种双手沾血的事，我会做好的，只是拜祭这种事，身为儿子的他，就算去看看也好啊。”
　　乌克斯言辞恳切，即便严冽心里有一点点犹豫，也无法拒绝这种请求。
　　他没有资格阻拦容芽去参加这场迟来的葬礼。
　　“我知道了，会带他去的。”
　　乌克斯弯腰向严冽行了一个礼，“谢谢，也谢谢你把他照顾得那么好。”
　　送走乌克斯后，严冽去泳池寻容芽。
　　清晨的阳光明媚灿烂，衬得浮在水面上的小鱼更加瓷白。
　　容芽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先生。” 容芽朝他招手。
　　严冽蹲在岸边，伸手去摸他的脸，说：“下午带你出去买书，好不好？”
　　“真的吗？”容芽开心得尾巴尖儿都翘了起来。
　　严冽看着那翘出水面的一小截尾巴，心都化了。
　　“真的。”严冽笑笑，“嗯……或许你还想看电影吗？”
　　“先生，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容芽偏头天真问。
　　“嗯，是约会。”
　　*
　　从水里出来后，容芽跑回房间开始挑选衣服和头饰。
　　约会耶，是很重要的。
　　他把姐姐送给他的珍珠头饰拿了出来。
　　那是他决定和严冽来陆地生活时，姐姐送给他的。
　　姐姐在得知他爱上一个人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惊讶，甚至在见到严冽时，脸上还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一开始容芽还担心姐姐也许不放心他一个人离开海里，没想到当姐姐看到严冽时，一点顾虑也没有就把他交给了严冽。
　　只是走的时候，姐姐告诉他，“大海里的家门也永远为他敞开，如果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来。”
　　容芽似懂非懂点点头，他想带姐姐一起走，姐姐却说她更加喜欢海里的生活。
　　得空的时候，严冽也经常带着容芽去莫漓海看望阿加娜，所以这种分别并不会让人太过感伤。
　　他们只是都在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
　　严冽去卧室找容芽的时候，看见小鱼正端站在落地镜前打理自己的头发。
　　经历暴走状态以后，容芽的头发长及腰下，这让他美得雌雄莫辨。
　　这会儿他在耳侧挂上了精巧的珍珠挂饰，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严冽脚步轻轻走到容芽身后，小鱼在镜子里看见了他，不好意思道：“让您等久了吗？”
　　严冽把小鱼圈进怀里，说：“没有。”
　　“其实我有点紧张。”容芽浅笑道，“我没有约会过，如果有没做好的地方，您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严冽宠溺看着他，“崽崽，通常约会之前，应该会先有一个亲吻。”
　　“诶？” 容芽脸上飞上一抹红晕。
　　但是下一刻，他还是踮起脚尖，在严冽唇上碰了一下。
　　小鱼真的太好骗了，总是天真地落入严冽的甜蜜陷阱。
　　严冽揽着他的后颈，和他加深了这个亲吻。
　　唇舌翻搅，呼吸纠缠，单纯的小鱼很快就承受不住了，双腿一软，被严冽禁锢得更紧了。
　　“现在还紧张吗？” 严冽气息不稳道。
　　容芽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了许久才回答：“不紧张，开心的。”
　　两人缠绵了许久，才出了门。
　　严冽遵守承诺，先带容芽去了书店。
　　容芽开心极了，除开最喜欢的小说，他还拿了几本漫画。
　　从书店出来，严冽带他去了他从前最喜欢的甜品店。
　　这么一年来，他和容芽缺失的时光，他没做到的承诺，严冽想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补给他。
　　看完电影后，两人还吃了浪漫的烛光晚餐。
　　小鱼馋嘴喝了点红酒，这会儿已经神智不清了，嘴里一直嚷着：“水，泡水，尾巴出来了。”
　　严冽看他扭动着不舒服，替他脱了裤子，容芽瞬间觉得得到了解脱，甩出了自己的尾巴。
　　解脱出来的鱼尾立马缠上了严冽的双腿，容芽醉眼朦胧盯着严冽，沾着酒香的唇张合道：“先生，我想，想干坏事。”
　　严冽觉得他可爱得不行，逗趣道：“什么坏事？”
　　容芽伸手去摸严冽的脸，修长的手指划过严冽高挺的鼻梁，指腹停留在那张薄唇上。
　　“就是，那个……”
　　鱼尾越缠越紧，看起来他是真的很害羞，又很急迫。
　　在靠近腹部的正下方，有道小口正慢慢打开，一张一合引诱着观看它的人。
　　“你别折磨我了，崽崽。” 严冽哑声道。
　　车子还在飞速行驶，严冽降下后座隔板，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情难自控的喘息声。
　　到家后，司机非常敬业地把车停好，一刻不敢多留地离开。
　　晃动的车身终于停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严冽抱着容芽下了车。
　　他的西装外套裹在了容芽身上，衬衣纽扣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膛。
　　回到卧室，严冽小心把容芽放在床上，欺身而上道：“还要吗？”
　　容芽小幅度摇摇头，说：“您身体不好，一次，一次就行了……”
　　严冽脸色僵了僵，随即笑道：“可是医生说，要多做运动，身体才会好，所以我还可以的。”
　　“啊？”
　　*
　　容芽第二天醒得有些晚，睁开眼睛的时候，严冽已经不在身旁了。
　　昨晚的疯狂让容芽光是想想就耳根发烫。
　　他揉着腰坐起来，套好衣服一瘸一拐下楼去找严冽。
　　“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公司有要紧的事需要处理，小容少爷先吃点东西吧。” 钟伯笑眯眯道。
　　容芽抿嘴点点头，早饭吃到一半，他问：“我可以去公司找先生吗？”
　　钟伯诧异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容芽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想见他……不过要是太麻烦你们的话……”
　　“哦，不麻烦的。”钟伯了然笑道，“但是安全起见的话，我会派一个……”
　　钟伯话还没说完，狼崽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啪”稳稳落在餐桌正中央，桌上的碗碟被它的大爪子全部踩翻。
　　狼崽子一个帅气回头，对着钟伯：“嗷呜～”
　　钟伯：…………
　　容芽笑了笑，摸了摸狼崽子的大脑袋，对钟伯道：“它说它跟我一起去。”
　　钟伯有些为难：“这……”
　　狼崽子眼睛微眯：“嗷呜？”
　　容芽赶紧给它顺毛，说：“没关系的，小狼很厉害，它会保护好我的。”
　　钟伯不敢擅自做主，偷着去给严冽打了一个电话，严冽同意了，钟伯才敢放人。
　　容芽欢呼道：“那我要给先生带爱心午餐。”
　　狼崽子跟在他身后，“呜呜～”
　　钟伯又道：“先生特意交代了，坐车可以，不能让它带着你飞。”
　　“知道啦～”
　　狼崽子：嗷呜！！！（老子飞得很稳！）

56.第 56 章
　　严冽在公司门口看到了兴致勃勃来送饭的小鱼。
　　小鱼怀里抱着保温桶, 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狼崽子拖着尾巴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懒懒散散, 步履轻慢, 实则若是有过路的人稍稍离容芽近一点, 它立马就会进入警戒状态。
　　高耸入云的大楼让小鱼仰直了脖颈, 嘴巴微张, 表情看起来是又惊又叹。
　　“崽崽。” 严冽柔声喊着天真的小鱼。
　　循声望过来的小人鱼立马就笑成了新月眼，他蹦跳着跑到严冽身边, 小声道：“您在等我吗？”
　　“嗯。”严冽接过小鱼手里的保温桶, 拉着他的手往公司里走。
　　这个时候, 正是午休时间，职员们陆陆续续往公司外去, 准备去用餐, 碰上严冽的时候, 都是要礼貌招呼一声的。
　　和严冽打招呼，免不了就会被他今天的不一样震惊到。
　　在公司被称作“活阎王”的严总, 从来没有露出过温情脉脉，柔情似水的一面, 大多数时候他那张常年无表情的俊脸，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压迫感。
　　可今天, 他在回应招呼的同时, 还会露出柔和的微笑，点头和人示意后, 又会看向身边的美人儿。
　　眼底的温柔和宠溺，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哪有人是天生的冷漠木头呢？他们只是把特殊留给了一个人罢了。
　　严冽的反常自然引来了职员们的切切私语，容芽也成了被讨论的中心点。
　　他漂亮, 看起来又乖软，单纯无害的样子更是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容芽脸皮薄，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得不好意思了，就总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拼命往严冽怀里钻，可是又忍不住露一只眼睛出来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
　　对于容芽这种下意识的依赖，严冽感到十分愉悦。
　　电梯门正缓缓打开，严冽的大手顺着容芽柔顺的长发一路而下，两人走进电梯时，严冽随手拉起了一缕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问道：“崽崽今天怎么没戴小贝壳？”
　　容芽脸一红，说：“我看你们人类男孩子都不戴那个……我之前那样打扮，是不是很奇怪？”
　　“咔”，电梯门合上了，严冽突然俯身掐着小鱼的下颌和他激烈亲吻，容芽有点招架不住，却舍不得推开他，双手抓着他的领子，发出“呜呜”的嘤咛声。
　　狼崽子有点看不下去了，咬着严冽的裤脚把他往后拽。
　　“怎么会奇怪？我喜欢得不得了。” 严冽和小鱼分开了些，上半身和爱人亲密着，下半身不耐烦地用脚甩开小狼。
　　“那下次戴给您看。” 容芽羞涩道。
　　到达了严冽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敬职的秘书还等在办公室门口。
　　向来是，严冽不下班，他也不下班，为老板十四小时待命。
　　“严总，夫人。”
　　任秘书跟在严冽身边这么多年，虽不能百分百揣测严冽的心思，但是老板的喜好他是一眼便能分辨出来的。
　　显然，这句“夫人”大大取悦到了严冽。
　　他拍了拍任秘书的肩，说：“你下班吧。”
　　“好的，严总。”
　　任嘉朗正准备离开，严冽又叫住了他。
　　“任秘书。”
　　“在，严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下午休假吧，前几天听你打电话，不是谈恋爱了吗？”
　　任嘉朗公式化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他笑了笑，说：“谢谢严总，谢谢夫人。”
　　容芽总算听出来了，那句“夫人”是在叫他，电视剧看多了，他也知道这句称呼代表着什么。
　　原来大家都认同他是严冽的另一半。
　　容芽跟着开心起来，他摆摆手道：“不用谢呀～要多多陪爱人，还要记得买花哦～”
　　“明白，夫人。”
　　任嘉朗离开后，严冽带着容芽进了办公室，简洁轻奢的装修风格，基本都以黑白为基调，唯独那办公桌上的一大束红玫瑰，格外惹眼。
　　“咦？”容芽偏头疑惑了一声，“怎么会有花呀？”
　　“送给我老婆的。”
　　容芽嘴角忍不住上翘，明知故问道：“谁是您老婆呀？”
　　“昨晚谁在我床上，谁就是我老婆。”
　　容芽赶紧去捂他嘴，虽说现在没有其他人，但是小狼还在呀！那是头能听懂人话的狼崽子！
　　容芽偏过头去看小狼，发现它趴在沙发上，两个爪子抱着脑袋，大有一种：你们尽管秀，不必管我死活的悲壮。
　　“它会过滤掉不想听的内容。” 严冽拿开容芽的手，笑盈盈看他， “你还没回答我，昨晚是谁在我床上？”
　　容芽撞进他怀里，把自己的脸藏起来，闷声道：“是我呀……”
　　“那谁是我老婆？”
　　“我是您老婆呀～”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埋在严冽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终于又抬了起来，他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严冽，郑重又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老公～”
　　严冽用了些时间把他丢失的小鱼找了回来，又用了些时间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了从前。
　　那段胆颤心惊的日子真的过去了，现在他抱着容芽，又听了那熟悉的爱称，看着他眼里只容得下自己的深情，严冽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单独相处的两人总是腻歪得不行，严冽坐在茶几旁吃容芽带来的爱心午餐，容芽紧紧贴着他，帮他夹菜，帮他倒汤，就差没伸手给严冽喂了。
　　今天中午的鱼汤是容芽在周妈的指导下，亲自炖的。
　　严冽看着那怪异的颜色，还是非常给面子地喝了两大碗。
　　“好喝吗？” 容芽紧张问。
　　“好喝。”
　　容芽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咧嘴笑道：“那以后天天都给你炖～”
　　严冽若有所思地盯着剩余的汤汁，那上面似乎还浮动着些淡蓝色的粉末，问：“你加什么了？”
　　“啊……那个……”
　　容芽结巴起来，他每次一这样，严冽就知道他在慌。
　　“是你自己的东西？” 严冽表情变得严肃。
　　容芽很怕他这样，他也知道自己撒谎根本骗不过这个男人，还会让他更生气。
　　“您别凶我，只是一点点鳞片，我都洗干净了的～”容芽怯怯道。
　　严冽知道小鱼在害怕，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情不要那么生硬，他问：“为什么拔鱼鳞？”
　　“您身体不好，我听说我们人鱼的鳞片磨成粉长期服用，是可以滋补的。”容芽诚实道。
　　“那我如果一直不好，你就一直拔？”
　　容芽赞同点点头。
　　严冽被气笑了，他拉着容芽进了办公室隔间，那里是他的休息室，床和沙发一应俱全。
　　他将门反锁，把容芽推倒在床上，伸手去扒他裤子。
　　容芽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很听话，还配合着他脱掉裤子。
　　“尾巴。” 严冽低声道。
　　“啊？”
　　“我说，要看尾巴。”严冽顺势拍了拍他的屁股。
　　容芽乖巧变出自己的大尾巴，严冽清晰看到，那腰腹位置，最脆弱的地方，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不疼吗？” 严冽又气又心疼。
　　“只有一点点。”容芽大拇指掐着食指比了比，“我很勇敢的～”
　　“都成秃子鱼了。” 严冽亲了亲他的尾巴。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说？”容芽慌了起来，他最怕的就是在严冽面前不够美好，“很快就会再长出来的！”
　　“崽崽，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严冽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鲛珠也好，鳞片也好，都不是我想要的。”
　　“可……”
　　“我需要的，是你一直陪着我，久一点，再久一点。”严冽言辞恳切，“所以每次你伤害自己，都是在伤害我。”
　　容芽低下脑袋，沉默了半晌，软糯又坚定道：“可我爱你，只要是能让你好的，我都愿意给你。”
　　“你已经给了。” 严冽抬手去摸他的脸，“你不是把自己给我了吗？既然给了，就给我一个健康的容芽，不好吗？”
　　容芽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下次就把小狼炖了，给你补身体！” 严冽故意吓唬他。
　　果然，容芽的尾巴都被吓得翘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惊呼道：“怎么可以？它是您的，是您的分兽啊！也，也算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可以炖孩子呢？”
　　“那你怎么可以炖你自己？今天是鳞片，以后是不是连自己都可以整锅端给我？”
　　容芽想了想，说：“那需要好大的锅的。”
　　严冽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容芽皱着脸，瓮声瓮气道：“我错了……”
　　说着，还用自己的尾巴讨好性地去缠严冽的手臂。
　　“错哪了？”
　　容芽其实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在他们人鱼的世界里，爱一个人到极致，就是要为他付出所有，这也是大多数人鱼上岸后，会献出自己鲛珠的主要原因。
　　他们的思想很简单，我爱你，一点后路也不会给自己留。
　　容芽松开自己的尾巴，张开手臂撒娇道：“抱。”
　　严冽定定盯着他，容芽又娇怯道：“抱～”
　　即使知道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严冽还是无可奈何地选择去抱他。
　　“您不高兴的事，芽芽以后不会再做了。”身体相贴时，容芽趴在他耳边郑重承诺道。
　　“嗯。”
　　“芽芽会陪您很久，很健康地陪着您。”
　　“嗯。”
　　“鳞片也很快会长出来。”
　　“嗯。”
　　“所以，不要叫芽芽秃子鱼，也不可以炖小狼。”
　　严冽轻笑一声，说：“那你要听话啊。”
　　“我听话，会一直听话。”

57.第 57 章
　　八月初, 一区替切尔西斯举行了迟来的葬礼。
　　叛逃的罪名被洗清，他的功勋被表彰，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原本作为九区的战士, 他该生于九区, 葬于九区。
　　可大家都觉得, 九区配不上切尔西斯。
　　那片土地, 也安抚不了切尔西斯的亡魂。
　　严谨学向公区申请, 调离了切尔西斯的战士籍，将他作为一区的战士葬于一区的英雄墓, 这是他该享有的。
　　葬礼当天, 除开一区和切尔西斯的旧部, 其他战区也来了不少人。
　　很难说他们是出于仰慕还是后来的愧疚。
　　严冽领着容芽如约而至。
　　他给容芽换上了黑色西装，还让他带了一束白菊。
　　葬礼上, 他们碰到了双眼红肿的阿加娜, 容芽小跑着冲过去, 喊姐姐，姐姐。
　　阿加娜哭得悲切, 搂着容芽半天说不出来话。
　　她牵着容芽来到墓碑前，碑上贴着金发男人身着军装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人眼神坚毅, 神情严肃，由内而外地透着军人的血性和刚硬。
　　容芽跟着阿加娜弯腰鞠躬, 把手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来之前严冽跟他说过, 今天要拜祭的，是一位非常伟大的英雄, 也是对容芽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容芽盯着碑上的照片许久，又扭头去看阿加娜, 心头涌上一股撕扯的疼痛。
　　“芽芽。” 阿加娜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爸爸。”
　　容芽在很小的时候对父母没有什么概念，甚至还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鱼，稍大一点的时候，他理解到了父母两个字的含义，也曾四处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却什么都没打听到，容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父母的下落了，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就在眼前，只是他们长眠于地下了。
　　“爸爸？”容芽碧蓝色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阿加娜揽着容芽的肩，让他正对着墓碑，哽咽道：“是芽芽的爸爸，很厉害的人。”
　　如果容芽站在自己父亲墓前，却将这人视为陌生人的话，那真的太不公平了。
　　他可以远离仇恨的纷争，但是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
　　容芽的眼睛酸胀起来，他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终只问出： “爸爸……没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该如何回答这句为什么？
　　“芽芽的爸爸是英雄，救人的时候战死了。”乌克斯从后面走上来，接过了容芽的话头。
　　“芽芽你看，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受过你父亲的恩惠，我的命也是你父亲救回来的，你要记得，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战士，他也很爱很爱你和你的母亲。”
　　阿加娜将头别向一边，默默擦拭眼泪，就让善意的谎言永远保护着容芽心底的美好吧。
　　容芽好像有很多话想跟父亲说，他一直站在墓前没有走，那单薄的背影看得人心疼。
　　乌克斯和严冽退到一边，他说：“谢谢你带他来。”
　　严冽瞟着容芽轻颤的背影，回道：“理应如此。”
　　两个大男人沉默了一下，严冽率先问：“战事如何了？”
　　乌克斯说：“可能是持久战，科尔斯家族的根基比我们想象中深厚，不过好在，没有人打退堂鼓。”
　　“如果战争完了想做什么？”
　　严冽想着，如果乌克斯有意，一区和三区应当会全力支持他成为九区的新统治者。
　　乌克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回道：“我老了，该退役了。如果战争结束后，我还活着的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职位。”
　　严冽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保镖也好，保姆也好，我想照顾芽芽。这是我欠大人的。在实验室的时候，说过要好好保护芽芽，最后却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对于实验室那件事，乌克斯永远不能释怀。
　　但是严冽知道，那不能怪他。
　　乌克斯和拉莫都是因为太忠诚了，让九区抓住了这个弱点。
　　他们知道乌克斯苦苦挣扎着保持清醒，就是缺一个指令。
　　一个令他完全服从的指令，只有那个人能行。
　　所以当克隆人出来的时候，他的外貌，气场，甚至精神力都和那人如出一辙，即便精明如拉莫也没有认出来那是个赝品，更不消说已经成为实验体的乌克斯了。
　　他撑着一口气，撑着最后一点尊严和良知，苦等着那位大人的到来，即使希望渺茫。
　　克隆体下指令的时候，乌克斯也是真的以为那位大人回来了，毕竟在他的心里，强大如神明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
　　可他也忘了，切尔西斯再强大，他也只是个人而已。
　　在严冽和克隆体搏斗的时候，揭穿了他赝品的身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同样听从指令的拉莫明白过来，他的主人是真的死了，绝望之际，它选择自爆和那人同归于尽。
　　也许这次，它能去见他真正的主人了。
　　“芽芽不会怪你的，你也不必自责。”严冽宽慰道。
　　“我知道。”乌克斯笑了笑，“他和他父亲一样善良。”
　　葬礼结束后，严冽带着容芽准备离开。
　　乌克斯跟上前，递给了容芽一张照片，是切尔西斯和战友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攀着战友们的肩笑得灿烂张扬。
　　“给你留作纪念，这是我们在夏城打了胜仗的合影。”乌克斯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也没有打过败仗。”
　　容芽握着照片，朝乌克斯深深鞠了一躬，说：“谢谢您。”
　　回到家，容芽自顾自回了卧室，钻进被窝里偷偷哭泣。
　　他的手一遍又一遍摸着照片上那人的眉眼。
　　他曾经幻想过父母的样子，直到今天，他才真真切切看到父亲的真实长相。
　　听姐姐说，母亲是和父亲一起战死的，容芽悲伤之余也为他们感到骄傲。
　　他们不是不爱自己，也不是嫌弃自己是没用的混种人鱼，他们只是担负起了自己的责任，去做更伟大的事。
　　严冽坐在床沿边，等到小鱼痛快发泄出情绪后，把小鱼抱了出来。
　　“崽崽。” 严冽亲了亲他的鬓发，“别难过，我会永远陪着你。”
　　容芽抽噎了两声，问：“爸爸和妈妈救过很多人吗？”
　　“嗯。”严冽肯定回道：“很多。他们值得被所有人尊敬。”
　　“其实我很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想见见他们，抱抱也好。”容芽语无伦次道。
　　严冽搂着哭得发抖的小鱼，说：“老公想想办法。”
　　严冽没有诓骗小鱼，他知道这种情况利用精神体制造幻象是可以做到的，至少贺家能。
　　他找到贺舟山商量此事，那人几乎没做犹豫就同意了。
　　严冽和拉莫建立过精神体沟通，拉莫通过梦境传输给他的那些过往，在机器刺激下又会重现一遍。
　　只不过这次根据严冽的要求，他决定串改部分记忆。
　　严冽接连去了贺家近一周，确保场景无误，也确定做这个事对精神体不会造成伤害，他才带着容芽前往。
　　容芽到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贺舟山替他做了一次体检，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躺进了传输舱。
　　这次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严冽就躺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容芽头上戴着机械帽，严冽太阳穴两边贴着电极片，他们的线管都连接着同一台机器，在贺舟山启动仪器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深眠。
　　天空像是被火烧了一般，霞光灿烂，海浪翻滚涌动，带起阵阵涟漪。
　　落日余晖下，礁石上的蓝色人鱼正在梳理头发。
　　一位金发男人踏着涌上海滩的潮水靠近，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飘逸凌乱，他带着无限温柔和爱意喊了一声：“阿弥莎。”
　　礁石上的人鱼慢慢转过身来，浅笑嫣然，“大人。”
　　容芽挪动着脚步慢慢靠近，在离两人仅几米之距时，他停了下来。
　　他不知该如何靠近，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他有太多想说的了，不知从何说起。
　　阿弥莎率先发现他，她朝容芽招手，说：“宝贝，过来，妈妈抱抱。”
　　妈妈抱抱。仅仅这一句话，击散了容芽所有的迟疑，他不管不顾冲了过去，冲进了女人怀里。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温暖的。
　　容芽伏在阿弥莎怀里哭泣，反反复复说一句话：“我想你们，想你们。”
　　切尔西斯蹲下·身，笑道：“这么大还哭鼻子啊？”
　　阿弥莎护子心切，说：“芽芽在我们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切尔西斯笑起来，说：“是啊，芽芽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容芽抬起满是眼泪的脸，仔细端量着眼前的两人，他想把他们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
　　“好了，芽芽不哭，爸爸带你飞高高。”切尔西斯抬手擦去了容芽的眼泪，又伸出那双有力的双臂把容芽举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容芽突然变成了四五岁的模样，他骑在切尔西斯的肩上，那人拉着他的双手举高，带着他迎着腥咸的海风朝落日方向奔去。
　　阿弥莎跟在身后，笑着喊道：“慢点跑。”
　　容芽好像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母亲陪他在海里畅泳，教他捕食，父亲经常带着一条九头大蛇陪他玩，还会捣鼓许多新奇玩意儿让他涨见识。
　　容芽在这个充满父爱母爱的世界里，慢慢“长大”。
　　直到有一天，阿弥莎摸着他的脸，温声道：“宝贝，你该走了。”
　　容芽慌忙摇头，他拉着阿弥莎的手，急切道：“我不走，我不想离开你们。”
　　切尔西斯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可是宝贝，一直有人在等你啊，你不要他了吗？”
　　容芽循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严冽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温柔注视着他。
　　“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的这里。” 阿弥莎说着，用手点了点容芽的心口，“我的宝贝有了新生活，有了可靠的人照顾，妈妈真的很开心。我很遗憾，还有好多没做，无法补偿给你，可我和你的父亲，永远爱你。”
　　容芽热泪滚滚，哭得说不上话。
　　“孩子。” 切尔西斯喊着他，将他的身体扳向严冽所在的方向，“要向前看。”
　　“你看，那里还有好多爱你的人在等你，你舍得他们伤心吗？”
　　容芽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严冽，阿加娜，钟伯，甚至他的好朋友兰特。
　　这一刻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其实是沉溺在严冽替他编织的美梦里，那人替他圆了和父母相聚的梦想。
　　严冽走上前来，将他揽进怀里，轻声道：“崽崽，我们该回家了。”
　　容芽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去吧，宝贝，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阿弥莎哽咽着嘱咐他。
　　容芽跟着严冽一步三回头地往黑色的漩涡方向去，他看到切尔西斯搂着阿弥莎，站在海岸边朝他挥手。
　　他想，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也好好地相爱着。
　　容芽含着泪挥手回应，进入漩涡后，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睁眼，容芽看见的是严冽担忧的脸。
　　“睡得好吗？崽崽。”严冽俯身亲吻他的眼角。
　　容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回道：“很好。”
　　“谢谢你，老公。”

58.第 58 章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严冽破天荒在家举办了派对。
　　从前他是不爱做这些活动的，他本就喜静，不喜外人在家进进出出, 但是今天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他需要很多人的见证。
　　晚上六点, 客人陆陆续续上门。
　　容芽穿着红色小西装, 站在门口笑眯眯迎接每一位客人。
　　其实严冽邀请的人并不多, 都是跟他十分亲近，容芽也熟识的, 这样便不会担心容芽因为怕陌生人而显得很拘谨。
　　九区那边的战事吃紧, 乌克斯无法前来, 他让人替他捎了一份礼物送到了容芽手里。
　　精巧的小盒子里放着一枚战士勋章，丝绒垫底上还有一张小纸条。
　　男人的字苍劲有力：这是属于大人的荣耀。
　　容芽轻轻摸了摸那枚勋章, 对来人道：“谢谢。”
　　前来的小战士向他行了个礼, 容芽也像模像样地回了一个, 他想这是代替父亲回的。
　　小战士还替乌克斯带了句口信，大概意思就是新的一年祝容芽健康快乐成长。
　　容芽万分感动道：“请帮我转告乌克斯叔叔, 请他一定要，平安……平安回来。”
　　小战士离开后, 最后一位客人也进门了。
　　严冽揽着容芽去了客厅，两人就像老夫老妻般招呼着所有人。
　　大抵是来的人都互相熟悉, 所以大家都很放得开, 没有那些公式化的应酬。
　　出于礼貌，贺家那边严冽也送了请帖去, 但是贺子骄没有来。
　　他对容芽是有愧疚的，也清楚严冽并不是很欢迎他，索性他也不去扫大家的兴, 让拉米斯代替他去了。
　　戴着绿领结的胖兔子被戴着红领结的狼崽子追得满屋乱窜，胖兔子都快被追哭了。
　　容芽紧张跟严冽说，让小狼不要吃兔子。
　　严冽笑着回答，它不吃，它是喜欢小兔子。
　　果然，被追上的兔子让狼崽子堵在墙角疯狂舔毛，小兔子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所以先生也喜欢兔子？”容芽笑问。
　　严冽摇摇头，说：“并没有。”
　　“他们不是说，分兽的喜好受主人影响吗？” 容芽有点疑惑。
　　“那是低阶分兽。”一旁的严从文帮着回答，“阿冽突破等级后，和小狼王是独立个体了，他们已经不用再共享精神力，况且小狼王的第三形态是狼人，它比大多分兽更具有人的思想。”
　　严冽赞同点点头。
　　“狼人！”容芽惊呼起来，“那好酷呀！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
　　“那是它的战斗形态，平常它更喜欢当狗。” 严冽吐嘈道。
　　狼崽子正忙着和胖兔子沟通感情，并不知道自己又被狗化了。
　　严冽领着容芽穿梭在人群中，挨个敬酒，挨个介绍认识。
　　兰特的孩子在看到容芽的时候，咿咿呀呀伸手要抱。
　　他还是不会化腿，摆着碧绿色的尾巴跟容芽撒娇。
　　可能两人都是混种人鱼的关系，小孩和容芽特别亲近，一碰到容芽就“咯咯”笑。
　　容芽也喜欢他得紧，抱着就舍不得松手。
　　征询了兰特的同意后，容芽抱着孩子出去玩水了。
　　杜新城不放心，眼睛一直追着容芽跑，看得严冽瞪了他好几眼。
　　“你干嘛呢？还防着芽芽啊？” 兰特拧了拧杜新城的胳膊。
　　兰特看出来了，自从杜新城从实验室回来了后，对容芽就有一种……恐惧？嗯，好像是这种情绪。
　　杜新城搓搓手，环顾四周见没人靠近他们，低声道：“你不知道，容芽吃人，一口一个！咱儿子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一说到这个，杜新城就又想起了在培养室时，容芽咬死了基地守卫者的场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我要去盯着。”
　　“诶，诶……” 兰特在后面追。
　　跑到外面，看到容芽带着小小鱼在泳池玩滑梯，小小鱼很乖，从滑梯滑来就弹到容芽怀里搂着他脖子笑。
　　兰特看到这画面，心都化了。
　　他对杜新城道：“我们人鱼吃人还要吐骨头呢，不像你们人类，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那才可怕！”
　　杜新城知道他在反驳自己刚刚那句话，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十一点多的时候，小小鱼被他爸从水里捞了起来，他不满意甩尾巴哭鼻子，兰特不惯孩子，板着脸说，芽芽叔叔有重要的事要忙了，现在不能只陪你了。
　　小小鱼不听，呜哇哇大哭，杜新城心疼接过他，带着他去吃小蛋糕。
　　时间慢慢走动着，容芽换好衣服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五，四……”
　　容芽依偎在严冽怀里，跟着大声喊：“三，二，一！”
　　“砰！” 屋外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老公，新年快乐！”容芽转头和严冽对视。
　　严冽俯身亲吻他，含糊道：“新年快乐，宝贝。”
　　被亲得迷糊的小鱼在新的一年里偷偷许了新的愿望，那就是：和眼前这个人永远永远这样去吧。
　　无名指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容芽侧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这是……”
　　“虽然先套上了是我犯规……”说着，严冽拉着他的左手单膝跪，“嫁给我吧，崽崽。”
　　嫁给我吧，嫁给我吧。
　　这四个字就像屋外的烟花一样，在容芽的脑海中不停炸响。
　　“你……愿意吗？”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这是他刚刚在烟花许的愿望啊！
　　容芽不懂人类求婚的礼仪，他只知道现在他的先生单膝跪在他面前，向他行了非常大的礼，他应该回过去的！
　　于是容芽双膝一软，“咚！”整个人跪在严冽面前，哽咽道：“我愿意……”
　　一旁凑热闹的亲朋好友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杜新城连礼花都忘记拉了。
　　严从文一口酒从嘴里喷出来，他若有所思碰了碰身旁的阿加娜，问：“你们人鱼这么讲究的？”
　　阿加娜一手扶额，说：“我弟弟那是单纯！”
　　严冽惊讶过后随即反应了过来，他难得那么开怀的笑，把容芽抱了起来，说：“我爱你，崽崽。”
　　容芽擦了擦眼泪，吸着鼻涕说：“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哦霍！”杜新城终于后知后觉拉响了礼炮。
　　“亲一个！亲一个！” 众人拍手起哄。
　　“嗷呜～” 狼崽子跟着大喊，它的头上趴着被舔得湿漉漉的胖兔子。
　　楼的年轻人在热闹喧嚣，楼上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安静地听着音乐，着棋。
　　“时间过得真快，你都有孙媳妇儿了。” 贺舟山感叹道。
　　严谨学吃对方一个“车”，说：“是啊，现在想起来，阿冽哭着要妈妈的样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他都讨老婆了。”
　　“你怎么还是扣扣搜搜的？没给孙媳妇儿送个大礼什么的？”
　　严谨学瞪了他一眼，说：“谁说我没送？我把阿冽奶奶的玉坠送给他了，那可是传家宝。”
　　贺舟山撇撇嘴：“得了吧，那不是你老婆的嫁妆吗？你怎么总是一毛不拔！”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这叫意义，你老了，跟不上潮流了！”
　　“你就是抠！这要是我家子骄讨媳妇，我定会花大半个身家出去……”
　　“去去去……”
　　……
　　新的一年，好像大家都在朝新的方向发展。
　　*
　　和容芽订婚后，严冽计划着购买格尔斯小岛。
　　当年切尔西斯说要带阿弥莎去那里定居，可惜他们没能去成，严冽想弥补这个遗憾。
　　在严冽准备买岛的时候，有人先他一步，是他爷爷——严谨学。
　　严冽打电话过去询问他，为什么和他争这个岛，严谨学一本正经道，这是送孙媳妇儿的礼物。
　　严冽：“您不是送了吗？崽崽很喜欢，每天都戴着。”
　　严谨学喝了一口茶，淡淡道：“那是你奶奶的，这个才是我送的。”
　　严冽：…………
　　严谨学：“手续办好了，我再通知你。对了，这个岛要不要以芽芽的名字重新命名？我看你们年轻人挺爱这样耍浪漫的。”
　　严冽揉了揉眉心，说：“不用……”
　　两爷孙又聊了些别的，才挂断电话。
　　和严冽通话结束后，严谨学立马给贺舟山又去了一个电话：“老贺啊，哦，没啥，就是给你说，我前两天买了个岛。”
　　“买岛干啥？送给我孙媳妇啊，嗨呀，也不是太贵，小几千万吧……”
　　“你知道我孙媳妇是人鱼嘛，那个地方风景优美，气候也不错，适合他们时不时去度度假，到时候也邀请你去看看……”
　　贺舟山：………………
　　*
　　第三个年头，严冽带着容芽从格尔斯度假回来，钟伯说家里来了一位重要客人。
　　“谁？”
　　话音才落，那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经过两年多的战争洗礼，那人看起来更沧桑挺拔了。
　　其实严冽一直都有关心九区那边的战事。
　　早在一个多月前，严冽就听说科尔斯家族败了，被驱赶出了九区，往北边去了。
　　乌克斯作为起义领袖，在取得胜利后选择了退役。
　　那个时候严冽就知道，那个人应当是要来找他了。
　　“乌克斯叔叔。” 容芽笑眼弯弯。
　　乌克斯咧嘴笑道：“好久不见，芽芽。”
　　顿了顿，他又看向严冽，说：“之前跟你提过的事，不知道现在还做不做数？”
　　严冽伸出手，诚挚道：“欢迎你。”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诚挚道个歉，这个文拖了太久了，对不起大家的期待，鞠躬。
　　真的很抱歉，下一本一定好好写大纲，坚持日更，不辜负每天追文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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